作者:芭蕉夜喜雨
俞氏这才满意地拉着丈夫女儿走了。
季惜月一边走一边回头,“娘,大姐姐真的好厉害,敢那样和大伯说话。”
俞氏看着娇娇弱弱,兔子一样的女儿,忍不住叹气。
“你大姐生母没了,你大伯也指望不上,她要不厉害点,怕是要被人吃干抹净。以后你跟你大姐多学学。”
“嗯,我看大姐和四哥都挺好的。”
季明峦很是赞同妻子的话,惜月一点都不像他们俩,这性子过于软弱。与安澜多接触一些也好。
又问俞氏:“你想通了?让安泽安博半途改道?不怕母亲捶你?”
俞氏哼了声,“不然呢,真的让他们跟着你学那商贾之事?”
季明峦摸摸鼻子,“也没什么不好。拿到银子,你不也是两眼放光?”
“放屁,那能一样!咱们就是武将家庭,安泽他们将来走文途,文官们也不会觉得咱们和他们就是一样的。我不会跟母亲一样,非要让安泽安博一条路走到黑。他们若不是那块料,趁早换路子,也好过蹉跎岁月。”
季明峦朝她竖了竖大拇指,“夫人开明。”
俞氏去捶他,季惜月在一旁掩着帕子笑。一家三口不一会就走远了。
季安澜领着安冉看下人们收拾院子。
给他们姐弟分的院子倒是还好,不偏僻景色也好。亏得平凉侯府主子不多,虽孙子女不少,但这处赐下的宅邸住下这所有人,还绰绰有余。
院子刚收拾好,田氏就带着季婉婷来了。
“大姐,四弟。”季婉婷见完礼,偷偷打量这个多年未见的大姐。
自己是个庶女,当年都能跟着一家人进京,大姐和四弟却被留下了。多年未见,已找不出当初的模样。
“大小姐,四少爷,你们受苦了。”
田姨娘拉着姐弟的手就哭开了,“当年我说要带着你二哥和四妹留在陪都陪你们,可你们父亲不同意,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姨娘,别哭了,我和姐姐过得挺好的。”
“好好。四少爷你都长这么大了,还这么有出息,你娘要是知道,不知道有多高兴。”
拉着安冉又哭又笑的,安冉在一旁细声安慰她。
季安澜在一旁微笑地看着。
许是这些年经过的事多了,身上的尖刺越长越多,对谁都不能全心信任。
田氏是母亲的陪嫁丫环,是母亲把她送到父亲身边的。按理父亲的妻妾中,田氏母子与他们姐弟应该更亲近一些。
只是当年一家人都去了新京,田氏也带着儿女跟着去了。
嫡母去世,大房的庶子女也要跟着守孝,不止是自己和安冉。只是陪都季府除
了几个不得用的下人,留下的也只有她和安冉了。
“多谢田姨娘进京了还想着我们,不时送一些衣裳鞋袜回去。我和冉儿感念在心。”
“那算得了什么。都怪我不得你们父亲喜欢,帮你们说不了话。你被窦家退亲,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消息,去求你父亲,你父亲连面都不见。”
季婉婷也是一脸黯然,“我也好久没见到父亲了。”
“没想到姨娘你们这么难。放心吧,有我呢,我现在是七品侍卫了。在内廷当职,以后也是能经常见到皇上的,谁也不敢给我们气受。”
“四少爷!”田姨娘忍不住抱着安冉哭了起来,“以后我和你哥哥姐姐总算是有依靠了。”
二房院子,江氏挥退了庶女明妩,只留亲女锦婳和老姨娘秦氏说话。
“姨娘是没看到,安澜怼起世子来,那是半点不带客气的。把世子说得脸红脖子粗,连蓝氏都甘败下风。”
秦老姨娘一边听一边笑,“蓝氏还以为能拿捏他们。没想这对姐弟可不是肯吃亏的主。府里以后只怕要热闹了。”
“要是我,我也跟大姐一样。大伯大伯母这些年就没想过接大姐和四弟进京。大姐被退了亲,还捂着瞒着,只想把大姐打发得远远的。要我,我也生气。”
秦老姨娘和江氏默了默。
“我们锦婳不会有那种事。你爹和你祖父可不答应。”
“世子算是被蓝氏拿捏住了。就算是皇家赐婚,不得已,但吭都不吭一声,倒让外人觉得咱软弱可欺了。再者家里有个被退婚的姑娘,锦婳她们能说到什么好亲?”
“侯爷当年是想培养世子走武途的,只是夫人不同意。舍不得他吃苦。”
秦氏忍不住叹气,世子被侯夫人养得文不成武不就的,只是个面上光的。
“我爹才不会跟大伯一样。上次爹来信,还说带兵击退了来扰边的一队敌军呢。还特特给我寄回来两块红狐狸皮呢!”
“对,你爹疼你。”
秦姨娘想到儿子,也笑了起来。“安冉考中武进士,是咱家大喜事,这事也该让你祖父高兴高兴。”
第23章 谁是汪汪
当天晚上,账房给季安澜姐弟送了银票来。
八年的月银,凑了个整数,一人一千两,安冉又多了二百两交际应酬的钱。
“小姐,这还只是八年的月银,衣裳首饰还有别的份例就不折算了?”美丽忿忿不平。
侯府的少爷小姐们,每月都要做新衣订首饰,逢年过节又能收不少礼,这些都不补给他们小姐少爷的吗。
美莹往这个钱串子额上戳了戳,“能抠出这些还多亏了三夫人。若不是三夫人帮着说了一嘴,那位只怕一文都不想掏。”
“就知道欺负我们小姐少爷!这些年月银份例都扣着不发,候夫人也没追究。”
“侯夫人当然是向着她的。”
当年圣旨赐婚,还是侯夫人亲自去挑的聘礼,又给平阳王和平阳王妃一再保证过的,说会把蓝氏当亲女儿待。
平阳王和王妃还没死呢。侯夫人哪敢得罪人。
季安澜笑看着几个丫环抱不平,抽出一张银票,“去准备香烛,多准备一些。”
“是。”美丽接过银票,“奴婢定买得多多的,用那麻袋装回来!”
当天,怀恩院烧了一夜的香烛纸钱。
次日晨参时,季安澜姐弟就被刘氏骂了。
“安冉中了武科二甲,这样的好消息自然要跟母亲说一声的。”季安澜不以为意。
“你们烧了一夜的香烛纸钱!”
刘氏忍着气。不年不节在府里烧纸,是什么好事不成!
“烧的是有点多。我们也跟母亲说了,多亏祖母念着我们,把这八年的月银都补给我们,我们才有银子给母亲多烧一些。我们还跟母亲说,在下面一定要保佑祖母平安喜乐。”
刘氏一口浊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俞氏和季明峦笑咪咪的,“母亲,这也是他们的一番孝心。”
江氏也跟在一旁应和。
看热闹谁不喜欢。
季安昕坐在母亲蓝氏身边,定定地看着这对已没有一点印象的兄姐。
昨晚蓝氏添了堵,也没给安澜安冉这对姐弟准备接风宴,故而有些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
原来你是这样的大姐。季安昕抿嘴笑了笑。
季安澜是这一代的长孙女,也是后辈中的头一个,老侯爷当年对她的出生很高兴,亲自给取的名字,还是用的男孙的字辈。
季安昕他们都知道陪都有一个长姐,有些人对她有印象,有些人太小,或是干脆在新京出生的,对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府里平时也甚少听到他们。
季安昕更是听母亲说,这个大姐不会进京,会嫁在陪都。
原来大姐是这样的。
季安昕虽是蓝氏生的嫡子,他爹还是侯世子,但他母亲是个二嫁身份,平阳王府里还有一个与他同母异父的兄长。
这孩子养得就有点敏感多思。总觉得府中的兄弟姐妹跟自己不亲近,外头人看他的目光也带着异样。
安昕缓缓站了起来,细声细语:“大姐,四哥,我是安昕。家中排行八。”
季安澜有些微怔,安冉却已站了起来,“八弟好。”
安昕一脸崇拜,“四哥你好厉害!都已经中武进士了,将来我也要向四哥学习。”
蓝氏有些头疼地看了这个儿子一眼,这个性子到底是随了谁。季明堂虽没什么出息,但也不是这样的啊。
这个早上,季安澜姐弟总算与一众兄弟姐弟过了个眼熟。
曹国公府的晨参则没这么热闹。
曹国公扫了一圈,又没看到那个逆子的身影,后槽牙咬了咬。晨参暮省要见到那个逆子,还得看机缘。
哼。
“我说的你听到没有?”一大早的出什么神。老夫人鲁氏不满地瞪向儿子。
曹国公急忙敛神,“听到了听到了,一切就依母亲说的来。帖子多派几张,能请的客人都请来,咱家也好生热闹一场。”
国公夫人王氏张了张嘴,这些年国公府出得多进得少,国公爷身上没实职,家中靠的都是以前的积累。叹了口气,又把嘴闭上。
算了,也轮不到她操心。
日上三竿,顾少晏在西街的院子中醒来,一醒来就嚷嚷着饿。
阿吉阿年又是伺候他洗漱又是叫人摆饭。
“少爷,你现在都考完了,还住到外头干嘛。老爷又不会再关着你了。”
“这不是离栖雨楼近嘛。”
“也是。咱府上在内城,大晚上回去,路上遇到巡捕营的,还要被拦住盘问。咱少爷现在可是被派了官,没得传出不好的名声。”
阿年觉得少年所虑很是。
阿吉却很八卦,“少爷,这两日你也见着不少人,酒也喝了不少,知道被分去何处没有?”
“少爷你要不让国公爷走走关系啊,别到时分去守宫门。”让人笑话。
“守宫门有什么不好?钱一样多事还少。”不知四六。顾少顾白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