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朱门 第20章

作者:芭蕉夜喜雨 标签: 古代言情

  就差没明说对方讹钱了。

  “我没讹钱!也没有胡说!当初就是你们掌柜亲口答应的!”

  “亲口答应?有文书吗?你张嘴就来,我还说没有呢。还说不是想讹

  钱。”

  双方又吵了起来。

  季安澜看得直摇头。这憨直汉子,怕是被人耍了。口头答应的两份工钱,没立文书,可不就是任对方说圆说扁吗。

  “闭嘴!都从实说来。这是我们平阳王府三公子,若你们敢胡诌,定拿你们去官府治罪!”

  哦?平阳王府的?三公子?

  季安澜目光定定落在那人身上。三公子不就是赵魁?剑眉星眼,身姿挺拔,面上果然与那蓝氏有一二份相似。

  这三公子还是她备选名单上的人物呢。季安澜来了兴趣。

  赵魁的下仆喝了一句,把店铺管事吓了一跳。

  平阳王府!平阳王府的公子怎么到这北街来了?

  此等贵人可不是他能得罪的。立刻换了一副笑脸,又是邀他到铺里坐。

  “不必了,就在此处,把事情分说清楚便是。”赵魁淡淡拒绝。

  又指着那壮汉,“他说他是今科武考生,千里迢迢上京赴考,恐不是为来讹你这点银钱的。所有武考生考前均有互保结保,在京城添一二劣迹,下科必不能再考。”

  这话里只差没明说对方人品没问题了。

  管事的自然也是听懂了。“是是,掌柜不在,怕是我等记差了也有可能。”

  心里直叫糟。

  这批力工护送货物出京,当初许的是一人五两银子。这人是兼力工和镖师使的,便答应给十两银。但现在店里不想出两份钱了。

  他们家铺子在京城也不是没有倚仗的,不过一外地泥腿子,凭他如何去告。

  只是这平阳王府的公子怎就逛到北街来了。

  “算了算了,他也不容易。看在贵人面上,小的就做主再舍他一份工钱吧。”

  “不是再舍我一份工钱!那是本该属于我的工钱!不是我的钱我亦不会拿!”

  听得季安澜心里直点头。这人憨直是憨直,品性还算不错。

  “是是,就当是你的工钱了。”

  “什么就当是!那本来就是我的工钱!”

  管事一副认栽的样子,不再与他争辩,很快就命人取来五两银子,递给他。

  端着笑脸,“三公子,您看还有什么问题?”

  赵魁看了那管事一眼,见那壮汉已拿到钱,也不想再多管闲事。淡淡嗯了声,转身就走。临走又把那汉子招到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可否愿意到我身边做事?”

  那壮汉一愣,“回贵人,我叫梅犇。贵人是打算请我做护卫吗?”

  梅犇也看明白了,若不是眼前这位贵人,只怕今天就要吃下这个哑巴亏了。京城遍地贵人,他人孤力单,力气再大也斗不过权势。

  赵魁打量他一番,点头:“对,但不是做王府护卫,以后只在我身边做事。月银比你在外头当力工拿得多,但要签身契。”

  “签身契?死契吗?”死契他可不愿意。

  赵魁思虑一番,“活契亦可,不过至少要签十年。”

  梅犇默了默,心中不是很愿意,但又不想得罪贵人。“多谢三公子抬举。也多谢三公子方才为我解围。我想先回去与我娘商量一番,再给公子答复。”

  赵魁点头,“可以。等你们商量好,可到平阳王府找我。”

  梅犇朝他拱了手应下,目送他离开,也转身离去。

  季安澜带人跟了上去。

  赵魁,蓝氏与平阳王世子之独子。若他父亲还在,将来平阳王的爵位就是他的。怎奈他生父早逝,生母又改嫁,他想继承平阳王府只怕困难重重。

  平阳王至今未上表请封世子,只怕那府里少不了明争暗斗。

  赵魁估计是想培养一些自己的力量。只是眼前这个人,季安澜也看中了。

  截胡,必须截胡!

  “几位为何一路跟着在下?”梅犇回头,看向季安澜等人。

  季安澜笑着上前,“请恕我等唐突。方才之事我有看在眼里,梅壮士虽取回了自己的工钱,但对方是慑于平阳王府的权势,不得不从。将来你若在京城落脚,只怕暗地里的滋扰不会少。”

  梅犇眉头皱了皱。

  难道真要去平阳王三公子身边做事?还是和娘回乡?

  可是上京前娘便卖了家中宅子田地,给他当盘缠,又买了各种装备,他们在家乡已经没有产业了。

  没想到武试非他想得那么简单,只在内场他就被刷下来了,一身力气连外场试施展的机会都没有。

  眼神一阵黯然。

  “多谢小姐提点。某会小心的。”转身欲走。

  “别走啊!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聊一聊?”

  “不了。”他和这些世家贵族的公子小姐有什么好聊的。就不是一路人。

  季安澜哪肯放他跑了。

  紧追两步,“方才听你说,你是今科武考生?真巧,我弟弟也是今年的武考生呢,和你还是同科。他叫季安冉,不知你认不认识他?”

  那人急忙刹住脚步回头。

  眼神晶晶亮,“你是那位少年武进士的姐姐?”

第26章 赔礼

  梅犇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小进士的家人。

  季安冉,少年武进士。他怎会不知!比他年少近十岁,就中了二甲武进士。令他又是欣赏又是羡慕。

  季安澜见他变了态度,笑了起来。

  “是啊,他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说因为年纪小,在考场上得到很多同科的关照,很是感激。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请了不少同科吃饭喝酒。不若梅壮士也赏个脸?我这就让人去叫我弟弟?”

  梅犇毫不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大魏就没出过这么小的武进士,他也想见见他,向他取取经。而且他们这些落榜生想找机会结识中榜的武进士,哪有什么机会。

  季安澜请他去了自家的醉仙楼,酒菜才上桌,安冉也被接了来。

  安冉这些日子一直混在一堆武进士中充大人,见着梅犇这同科一点陌生感都没有,很快就梅兄季贤弟的叫得亲热起来。

  季安澜趁他们聊得开心,开口问道:“梅大哥若想留在京城,不若考虑到我家做事?”

  “到你家做事?”

  “是啊。平阳王府虽比我们侯府地位高,但你到三公子身边,至少要签十年契,未免失了自由。而且说不准要与你母亲分开。虽都在京城,但到底照顾不便。”

  梅犇边听边点头。他还是想着下科再考的,十年契太长了。

  见他有所松动,季安澜继续鼓动。

  “你若给我做事,我可以让你母亲跟着你。住进侯府也好,住在别处也罢,只随你心意。且我也不要你签身契,你来去自如。且我允你三年后再考。在这期间,我会让安冉指点你的兵书策论,还会借别的兵书给你看。”

  梅犇祖上不过是山中猎户,前些年生父死后才搬到山下住。不过是自学了一些字,很多兵书他这种家境是看不到的。

  书店卖的也不过是应考的粗浅兵书罢了,别的兵书大多藏在世家贵族手中。

  且凭他这样的情况,无人指点,不过是会一二文字,说粗通文墨都不能,那策论只怕是不知从何落笔。

  又身无余财,无法购置更多装备,马术马枪这些,三年后再考只怕中榜还是无望。

  想留在京城做事,又带一寡母,想寻份可心的差事两头兼顾,哪那么容易。

  梅犇何尝不知这些。如今是回乡难,留下亦难。

  听季姑娘说可以让季贤弟指点他武试,很是心动。低头沉思起来。

  安冉在一旁帮腔:“梅兄,你可以住在我们西街那边的宅子,更自在一些。你给我姐做事的时候,伯母留在那边,有人做伴也有人照顾。我家的兵书随你看,你有不懂的都可以问我。你要是进了别家,只怕没有这么多好处的。”

  梅犇未做过多犹豫就点头答应了。也没再说要回去与他娘商量的话。

  这么好的条件,他若是拒绝,只怕将来要后悔。

  双方很快就签了用工合约。

  “咱们先签三年的,工钱暂定一月五两,有四季衣裳还有别的份例。武试的装备也借给你用,马房的马也随你挑。若我派你外出办差,另有添补。”

  梅犇一边点头一边按下指印,这

  样的条件,满京城再寻不出第二家。

  见他按了指印,季安澜心中一松。

  截胡成功!

  傍晚时分,平阳王府三公子赵魁收到一份厚礼。

  “谁送的?”

  “说是平凉侯府的大小姐。”

  “平凉侯府?大小姐?”

  想着那府里的那个人,赵魁眉头皱了皱。瞥了一眼那盒子,眼神里有淡淡的不喜。

  “季大小姐,从陪都来的那位?”

  季大小姐不就是她现在的男人前头留下的女儿吗,怎想起给他送礼?这是何意?

  季大小姐与她不睦,他对她再不喜,也改变不了是她亲子的事实。季大小姐拜错山门了吧。

  “对方还说什么了?”

  赵魁目光落在那盒子里红的似火的一尊赤玉卧兔上,脸上看不清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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