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芭蕉夜喜雨
“这双鱼佩,不是被我舅舅带走了吗?”
她和外曾祖母都以为是随舅舅没了。外祖母还引以为憾,说此佩未能传承下去。
“当年,是你舅舅把她给我娘了。”
“你娘?啊,你娘莫不是叫唐慈!”
邓怀慈点头,“对,我娘叫唐慈。没想到你也知道。”
季安澜点头,她当然知道。捏着那双鱼佩都惊呆了,没想到邓怀媛是唐氏的女儿。
唐氏是舅舅的未婚妻,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只盼着长大后两家做一家。只是后来外祖父与舅舅战死,家里被夺爵,这桩婚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听我外曾祖母说过,你娘嫁到了外省。没想到是嫁到邓家,更没想如今你家也在京城。”
邓怀媛点头,“我父亲是前几年调回京城的。”
当年不止郑国公被夺爵,与郑国公府交好的也被夺了爵,她外祖宋国公唐宝就是其中之一。
只她母亲没有季姑娘母亲那样的运气,匆忙之下,只嫁给外地的邓家。
当时都以为邓家门第虽低,但也算门好亲,结果……
“我母亲不是不想还这玉佩。是当年被匆匆嫁到外省,一时没有机会还。后来想还,虞老太太又过世了,两家又离得远。”
也许在母亲心里,也是想留着做个念想的吧。
毕竟母亲嘴里的那人,比父亲强太多了。
季安澜摩挲着手中的玉佩,只觉造化弄人。
“这是温家传了几代人的传家宝,在舅舅手里断了,我外曾祖母当年临死还在念叨。”
“要是知道,我母亲定早早还回了。”
邓怀媛只觉对不住那位老太太。
“我母亲说,这玉佩再放她手里就不合适了,让我带来交给你们。她听说安冉弟弟如今出息了,很高兴,说他定能延续郑国公祖上荣光。”
二人一见如故,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季安澜又留她在府上吃过饭,她这才走了。
等人走后,季安澜便让人去打听邓家的消息。
大壮很快就回来禀报:“邓姑娘的父亲如今在京郊大营任五品武将,他祖上也是追随太祖的,只不过没有那么大的功劳……”
邓父娶了曾经的上官之女,但并未好好珍惜。听说得宠的是房中的一位姨娘,如今府上中馈都让那位姨娘掌着。
邓母只生了邓怀媛一个女儿,没儿子傍身,母女二人住到偏院,日子颇为艰难。
季安澜叹了口气,想也知道她母女二人日子过得不好。
不然能参加陆侯府宴席的,也不会是什么太低的门第。但两千五百两还要拼拼凑凑,只能说明家中的银钱拿不到。
夫妻感情定是不睦。
贺嬷嬷听了也是心生感慨,拿着玉佩看了又看。
“当年老太太还以为这块玉佩跟着你舅舅走了,没想到是被唐氏拿了。那唐氏是你外曾祖母亲自挑的,特别好的一个人。听说她过得不好,我这心里也不好受。”
贺嬷嬷忍不住抹泪。
又想到季安澜的母亲,“再不好人也活着,你娘可是人都没了。”
季安澜眼神一黯。是啊,她娘都没了,唐氏最起码还活着。
交待锦瑟几个丫环,“以后若看到我有空,就给邓姑娘下帖子,邀她来家里作客。”
几人都应了。
“这个好。邓姑娘如果能经常出门,能经常登咱家这样的门第,对她说亲也有帮助。”
果然邓父听说大女儿与平凉侯府交好,对她母女二人也另眼相待了起来,母女俩在后院的日子也过得轻快了些。
而另一边,陆显自觉心思在母亲那边过了明路,板上订钉,更是在顾少晏下值的路上守着他,非要他叫上安冉一同去吃饭吃酒。
恨不得向一众好友昭告安冉从今以后就是他小舅子了。
把顾少晏又气着了。
那心里更闷更堵了。
见着进宫的文武百官都没个好脸色,让指挥使见着了,还暗赞他一个勋贵子弟,铁面无私,差事当得好。
这日顾少晏下值,好不容易摆脱陆显那厮,刚回府听说族老和几个族人来了,那脸又黑了。
大步走到待客的大堂,就听到里头谈兴正浓。
“如今少晏也出息了,都进宫当差了,听说能给皇上当侍卫的,又是咱家这样的门第,以后那必是要重用的。”
“可不是。我们这回带了几位族中出息的小子过来,到时让少晏帮着看看,若能引荐到君前,到时,家族兴旺有期。”
曹国公被族人吹捧,心里高兴。
抚着短须,“那就都在府中住下,到时好让少晏考校他们。若是出息,就让少晏帮忙引荐。”
顾少晏才走近,就听到父亲应了诺。
心头火起,“哦?几位族弟也都过了武试了?”
第61章 家底不厚
顾少宴话音一落,堂上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见他进来,一个族中兄弟起身,一边见礼一边给他让了位置。顾少晏看了他一眼,也没推辞,一屁股坐下。
几个族老看他是一脸的欣慰,“如今少晏是真真出息了,这走出去都不敢认。”
这才多久,就找不到素日吊儿朗当的痕迹了。变得刚毅了。
“见着人怎么不招呼。”曹国公不满。
顾少晏看了他一眼,朝几位族老点头打招呼,也不起身。
又扫过几位族中兄弟,“族老带他们来,是想我引荐到侍卫亲军中?”
几个族老笑咪咪点头,“谁不知皇上的侍卫亲军是个清贵的差事,将来他们若能走到御前,对我们顾氏一族那是莫大的好处。”
“是啊,咱们顾氏一族跟太祖皇帝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顾氏一族,忠心可鉴。”
有少宴帮着举荐,必能得重用。
几个族老喜得直搓手,似乎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顾少晏心中暗讽,追随太祖?那是他曾祖!有族人什么事?
当初太祖举事,除了他曾祖,谁肯同往?其他族人不是又拉又劝,躲得远远吗?如今倒是会往脸上贴。
“我进侍卫亲军,那是通过武试正经考进去的,不知几位族兄弟是什么情况?莫不是也过了武试?”
几位年轻的族人,羞地低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几个族老也面色难堪。
曹国公喝斥道:“他们要是过了武试,能来求你!”
“那求我也没用。我如今还在守宫门呢。”
想到有可能要守三年的宫门,顾少晏心中烦躁。
想到自己前途未明,忽然就失了兴致。爱如何如何吧,他不想管了。
起身径直又出去了。众人也是一脸懵。
曹国公叫了他几声,都没把他叫回来。
结果回房才躺了小半个时辰,阿年阿吉就过来禀报:“族老带来的五个人国公爷都留下了。安排住在一进院,还说让公子得闲就去指导他们。”
“族老还说祖坟和家庙又要修了,还有好些族人日子艰难,说是想给族中再添两百亩族田。国公爷又给他们拿了五千两。”
顾少晏憋气,再憋气,只觉越发胸闷气堵。
忍得胸口疼,掀被就骂:“他的指缝就那么宽?今天漏五千,明天漏一万?府里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阿年阿吉哪敢应,垂着头束着手站在那里,不敢支声。
顾少晏恨恨地掀被下床,在屋里转了几圈,那股浊气仍无法发泄。
外头又有下人来传,要他到老夫人院中用家宴。
才想起今日又是一月初一日了,大步就往外走。
岁和院。老国公夫人鲁氏看着坐了一屋子满满当当的子孙,心情愉悦。
扫过儿媳王氏,见她苦着脸,眉头皱了皱,“可是有什么事?”
王氏被问得一愣,“回母亲,无事。”
“无事你耷拉个脸,难得一家人聚齐。”
“母亲息怒,是儿媳想到少留近日功课做得不好,心里发愁。”
顾少留正与堂弟少严小声说着话,不想母亲却点到他。
他功课不好?什么时候的事?
王氏撇了他一眼,顾少留也就懂了。
看来又不知哪个惹母亲生愁了,只拿他来作伐子。哼。
知道不是他的原因,又凑过去和堂弟悄声说话。
曹国公却不放过他,“既是功课不好,那需得加倍用心,莫要只想着玩。你几个族兄都知上进,大老远来京求你三哥指点,你却只知混吃混玩。”
王氏听到他又提起族中那些人,憋了半天的气忍不住了,“他功课好着呢!”
“不是你说他功课不好?”
曹国公一脸懵。这女人怎么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不可理喻。
夫妻二人差点当众吵了起来。
顾少晏进来,扫了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