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芭蕉夜喜雨
她生母早逝,亲爹又有新妻嫡子女,庶子庶女也不少,她又不长在他身边,他哪会记得她。
还得抓着太后这边,有了太后的疼宠,她的日子才会顺当好过。
“快起来快起来。”
太后忙让人去扶她。
“你也不必惶恐。天赐的缘份,怎能怪你。要怪只怪他二人无缘。如果外头有人拿这事说你,你只管进宫找我,有哀家给你做主。”
“太后,”凤阳县主抹起眼泪,“定是凤阳前世攒的功德,今生才有太后相护。”
对太后发起诺,“虽说如今我不在太后身边,但只要今后太后有用得着,凤阳无有不应的。”
太后神色满意。
“衷家是这全天下最尊贵之人,谁敢违逆衷家不成。你有这份心,哀家高兴。今日午食晚食都在宫里用,也陪一陪我这老太婆。”
“我陪太后用午食吧,晚食我说好去接窦郎,与他一同回府的。”
太后揶揄地看她,“好好好,不敢打拢你们新婚夫妻恩爱。等下晌你就乘我的轿撵去接你的窦郎下值。”
“谢太后!”凤阳县主高兴地应了。
乾清宫,承平帝想到昨日是今科文进士入职的日子,又想起武进士们来。
忙叫了兵部尚书陆烺和侍卫亲军指挥使韩关来问。
陆烺进宫后,如实禀报武科一甲三位当差的情况,承平帝听了满意,又问起二甲充入侍卫亲军的那些个。
韩关也一一禀报。
“二甲武进士充入亲军卫各处,如今经过实训,各处当值已渐入正轨……”
韩关乃侍卫亲军卫司指挥使,是承平帝的心腹。十足的忠心,不会偏向哪一个。他说的话,承平帝自然信。
陆烺本来还疑惑皇上怎会忽然关心起新晋的武进士。
但一打听皇上昨天关心了新晋入职的文科一甲们,也就了然了。
又想起他在皇上面前提过顾国公府那位二甲传胪,说让他守宫门有些可惜的话,皇上当初是说要历练历练他。也不知如今是何打算。
要历练到什么时候。
这要是让武仕子们知道二甲传胪只派去守宫门,会不会打击他们的赴考信心?
如今又听韩关特特说了顾少晏几句,说他当差如何上心,对进宫的文武官员不论品级,检验时如何一视同仁,操练时如何吃得了苦。
无一丝勋贵子弟的只知吃喝享乐作派。
见皇上听得高兴,陆烺便想着要不要再提一嘴?
让一个二甲去守宫门属实有些委屈。
勋贵们也不少议论。在背后没少议论皇上是不是学先帝,又要拿勋贵们开刀了。镇日惶恐难安。
哪知还不等他开口,皇上就对其中几个侍卫做了调整。
那位他想特别关照的顾传胪,竟又分去守东华门了。
“皇上,这?”
“怎么,这安排不妥?”承平帝看向他。
陆烺哪敢置喙。只斟酌着说道:“顾少晏到底是二甲传胪,其他几位都调入内班,他从正宫门再调去守皇宫侧门,这……”
调来调去,不还是在外班。
心里会不会觉得皇上故意针对勋贵?
“你知他是二甲传胪,朕能不知?他原有状元之才,就因胡乱猜测圣意,特意压了成绩,哼,既如此,朕当然要遂了他的心意。”
这性子还是没磨够。
陆烺虽也是承平帝心腹,但不如韩关时常在御前。
皇上只这么一说,韩关就知道皇上是想重用顾少晏。
毕竟当初的他也是经过皇上的重重考验,才爬上如今的位置。
调去东华门……
皇宫有四个宫门,除了正宫门午门外,与之相对的玄武门,因靠近内宫,官员不会走那边。更多走的是进宫的女眷、工匠、太监宫女和侍卫。
而西路有招待外臣和使节的武英殿,有皇家书局,有造办处,匠作局等等,官员和匠人多走的西华门。
而宫城东路,有内阁,有文华殿,有东宫,有皇子的住所。东华门更多走的是太子,皇子,及内阁官员,翰林院等相关官员。
皇上把顾少晏调去守东华门,用意之深。
“是,微臣这就把调令发下去。”韩关应道。
很快调令就发到顾少晏手中,他都懵了。
别人从外班调入内班,再从内班调去乾清门、乾清宫,一步步走向御前。他倒好,从正宫门调去守偏门了。
东华门那个地方,皇上是不会从那边走的。
除非躺着出去。
呸,恨不得甩自己一耳光。这种大逆不道要诛九族的话是他能说的!呸呸。
他怎这么命歹,调去守东华门了?
那何时才得见天颜?见不到天颜,他何时能出头!
真的一任又一任,守宫门的命?
圣意到底为何!想哭。
第78章 是何用意
顾少晏当初期望多大,如今失望和落差就多大。
这种情绪还不能对别人说。
接到调令,“等下值我请你们喝酒。”
对一众同守午门的侍卫笑咪咪地道别,转过身,那笑就收起来了。
正宫门这地方,最为关键,历朝历代贼人闯宫,都以它为突破口。
正宫门三个门券,当中那个除特定事体常年不开,左右两个掖门,除了每日早朝文武大臣进宫参政议政,及特别事体,平时也是不开的。
侍卫们闲得蛋都疼。
真正的清贵差事。重要且清闲。
东华门不一样。
不仅有官员进出,东宫的属官、侍卫、家奴等等,每日进出频繁。还有各皇子、伺候各皇子的侍卫、太监、宫女等等。
东宫这边虽然太子没了,但他的家眷至今仍住在那里。为何不搬到别处,顾少晏小小一个侍卫,也不敢猜度皇上的意思。
东宫眷属,各皇子们,还有皇子们的伴读和下人,东华门半夜都灯火通明。
侍卫们恨不得时刻放亮那对招子,一刻不得闲。
这乍然换一个环境,一松一紧,顾少晏一时也是没法适应。
“少晏?”
皇六子赵埌和伴读赵魁刚到东华门,就见着杵在门口的顾少晏,还以为看错了。
“五皇子。”顾少晏拱了拱手,又朝赵魁拱了拱手。
他虽有官职在身,但赵魁是正经的皇室子孙。比他身份高。
两人都曾是赵埌的伴读,赵埌虽然现在
也不需要伴读了,但他和赵魁交好,平时出宫,也都叫赵魁作陪。
“调到这来了?”
“是。五皇子这是要出宫?”
“对。听说新来一个戏班,正好去凑凑热闹。”五皇子一如既往的谦逊平和。
“好,五皇子玩得开心。”
五皇子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和赵魁坐上马车。
东华门的侍卫见着他才来,本想欺新,结果见他和皇子皇孙都相熟,这下什么想法都没了。也许人家调来东华门不是贬斥,是另有用意?
遂巴结起来。
顾少晏对谁都笑咪咪的,还一一向众侍卫讨教如何当差。
很快就熟络起来。
东华门不似正宫门那边清闲,那边闲得他每日望天,望云卷云落,这边却时刻都要崩紧弦,时刻都有人通过宫门。
要找内阁官员的,要找文华殿学士、掌教的,要见东宫、皇子居所谁谁的,连给各官员送午食的家奴都要他们通报。
虽说他家里门第高,侍卫长没太敢差遣他。但都是侍卫,谁又比谁高谁低了。这半天下来,也是跑了好几趟。
不由让他又怀念起正宫门那边的清闲日子。
那边的侍卫仰着鼻子看人,这边却时不时要对人低头哈腰。
等下值时,顾少晏憋了一股浊气。
家也没回,径直去了栖雨楼。
他一来,就有人禀报了梦娘。等他才在雅间坐定,梦娘就到了。
“这是怎么了,在外头受气了?”
顾少晏忽然抬头看她,以前有什么不能在家里说的,他就会跑到栖雨楼,把不能说的话向她这位外人倒一倒,倒完心里也就舒坦了。
可现在再听她说话,再看到她,为何没了之前那种想倾诉的感觉了?
“这是怎么了,这般看我?”
“许是饿了。”顾少晏淡然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