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朱门 第66章

作者:芭蕉夜喜雨 标签: 古代言情

  想到打听来的事,又道:“听说蓝氏在季侯府闹得厉害,不肯答应此桩婚事,连季姑娘要上咱家,都派人去拦,还不给派马车,处处刁难。”

  平阳王妃脸上浮过一抹厌恶,“她有何资格左右魁儿的婚事?”

  就是,有何资格。沈嬷嬷暗暗点头。

  “她是不是还派人去找魁儿?”

  “是。但公子都未理会。”

  “就该如此。你跟伺候魁儿的下人说一声,以后多派一些人跟着出门,别阿猫阿狗都跑来亲近巴结。”

  “是。”

  季安澜这边尚不知有人在暗地里查她。

  平阳王妃三不五时就约她,不是过府一叙,就是陪她去城外上香礼佛,要么就去戏苑听戏。

  季安澜想着多接触也没什么坏处,只当陪长辈说话逗趣罢了。

  故尔多数都会应邀。

  哪怕蓝氏派人制造各种障碍,或临出门有各种事绊脚,或无马车可用,诸如此类。

  皆被季安澜一一化解。

  蓝氏和蓝玉瑛越上窜下跳,反而越激起她心中斗志。

  “她执意阻挠,我却偏要做成此事。”

  如此一来二往,连贺嬷嬷等人都以为她好事将近。

  而她和赵魁接触了几次,也觉得这个人是个可堪婚嫁的良配。

  结果她这边和平阳王府相处融洽,那边季安冉急得不行。

  蓝氏的态度,府上皆知。季安冉觉得你既看不上我姐姐,我还看不上你呢!

  小时候别人都有娘,就他没有,他对蓝氏的怨念用三味真火化,都化不开。

  “姐姐,你跟我去嘛,你给顾大哥一个机会嘛。顾大哥真的比那赵魁好。”

  他不喜欢赵魁。

  “那赵魁看人目光深沉,像在品评货物价值几何。若价贱就懒得多看一眼。”

  他不喜欢。

  季安澜被他说乐了。

  “你还小,长大就会知道,人与人的交往其实就是评估的过程。合适的不合适的,有利的有害的,友善的敌视的,都要评估一番。总不能和厌恶的人交往是不是?”

  交往要看人,要分清对方是善是恶,这话没错。可他就是不喜欢他。

  “你这是因为蓝氏才对他有偏见。”

  “才不是!”他分得清的。

  磨着季安澜,“姐姐,去吧去吧,我都跟顾大哥说好了,要带你去作陪的。他现在调去守侧宫门,每日忙得很,我都好些天没见着他了。”

  季安澜被他磨得头疼,“行吧,那就去吃一回饭。”

第85章 失约

  季安澜对于弟弟的请求,多数情况下都不会拒绝。

  就这么一个弟弟,这么多年又相依为命过来的。她见不得他伤心失落,多数情况下无有不应的。

  去见一见顾少晏也没甚要紧,也不是私下独自去见。

  再者她虽与平阳王妃近日接触频繁,双方颇有些心照不宣。但两家尚未说定,也没说她不能再相别人。

  再相一相顾少晏,也没甚要紧。儿女相看,哪只捡一家相。

  平阳王府与曹国公府,赵魁与顾少晏,自然是前者身份地位更高一些。且平阳王妃主动来求,又让人多了份好感。

  但安冉更喜欢顾少晏,这份喜欢她也不能忽视。

  与安冉去酒楼赴会的路上,季安澜还在反思,她不能简单以先前回京在城门门看到的那一幕就否定一个人。

  太过武断。

  婚姻也不简单只凭个人喜好。

  要衡量的还很多。

  就像外曾祖母为母亲选婆家,为她四处物色人选一样。

  儿女小情小爱,放在婚姻里有时候最微不足道。就像最初她被退婚,物色人选的初衷不过是为了护住外曾祖母留给她的产业。

  但进了京后,她又变得贪心了。想要得更多。

  “姐姐,到了。”

  姐弟二人被扶着下了马车,季安澜抬头看了看酒楼的匾额,“会仙楼”,门脸装修比自家醉仙楼要大要阔气,且开业时间更长。

  是京城最久负盛名的一家酒楼。

  二人才走近,伙计迎了上来,“两位贵人可有预定?”

  “有。观星阁。”安冉应道。

  “好勒,贵人这边请。”

  伙计很是热情,哈着腰在前头领路。引着他们上了楼梯,进了三楼观星阁。

  进了雅间,季安澜四下细细观察,这装潢、摆设、桌上的杯碟茶具……目光里迸射的都是来自竟争对手的审视。

  果然会仙楼久盛不衰是有原因的。

  这墙上挂的画都是古迹,这桌布还是缎子,杯盏也是官窑的。豪华奢靡,招朋宴友最显主人家心意。

  装修这么大手笔,背后势力可见一斑。

  非常人能撼动。

  醉仙楼还是走自己低调不张扬的路线就好,不争不抢,挣自己该挣的钱就好。

  安冉来过几次,对观察内部装饰不感兴趣。

  只趴在窗口,眼睛盯着门口。

  “顾大哥怎么还没来?”

  暗暗埋怨,自己千辛万苦把姐姐哄着来了,他要是掉链子,以后自己都不理他了!

  “许是有事绊住了。”

  “嗯,定是有事绊住了。顾大哥可守约了!”还不忘回头安抚,“姐姐,你别着急。”

  季安澜失笑,“嗯,姐姐不着急。”

  二人又等了片刻,直到安冉见到顾少晏的身影出现,“来了!”

  顾大哥来了!再不来姐姐都要走了。

  顾少晏临出门前被他四叔拉住,因说的是朝中要事,一时不好走开。这才晚了。

  一路不停歇,急行打马到酒楼门口,才翻身下马,就有一个身影朝他冲了过来。

  快要抱住他胳膊时,被顾少晏避开,“丹红?”

  “顾公子,求你去看看我家姑娘吧!”

  “你家姑娘怎么了?”

  “从中午时,姑娘就不好了,请了好几个大夫,都看不好!”

  丹红拉着他不肯放,“求您帮帮忙吧,外头的大夫医术不行,求您行行好,帮着姑娘请个太医来看看吧?”

  “怎就忽然不好了?”顾少晏吓了一跳。

  这才多久没见,就到了大夫都看不好的地步了?

  “求您可怜可怜我们姑娘吧。她能求的人只有您了。那太医也不是我们这个层面能请动的,咱们的身份只一说,别人都不肯接近。求您了!”

  丹红说的涕泪交加,瞧着就是再晚一步,她家姑娘马上就要驾鹤西去一样。

  说得顾少晏都揪起心。

  “既如此,我马上回去请人。”

  想到请来太医,人家也不一定肯去栖雨楼,想了想,便叫丹红把人接到他西街母亲陪嫁的宅子。

  丹红见他肯帮忙,又哭又笑,“奴婢这就把人送过去!”

  顾少晏正要翻身上马,这才想起自己是来赴宴的,下意识就往观星阁方向望来。

  正好与趴在窗口看他的姐弟俩目光对上。

  顾少晏见搅得他不得安宁的那人,正直直朝他看来,不知怎的,心里忽然跳得厉害。一股无法控制的情绪来回拉扯着他。

  似乎他这打马一去,事情就将变得不可控一样。

  季安澜见他在门口与一个丫环模样的女子说话,本未在意,离得远,也听不清他们都说了什么。

  但见他要打马离开,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一种不被重视的感觉,让她有丝许失落。

  见他翻身上马,还朝自己拱了拱手,似乎表达了歉意,这才离开。

  想着兴许真的有什么急事,一时又想开了。

  在安冉抱怨,“顾大哥看到我们了吧,他怎么跑了?”季安澜还出声安抚,说是他兴许有事。

  “他跟小厮交待了,一会那小厮上来,咱们问问他就知道了。”

  顾少晏这回出来只带了阿年,交待了阿年几句,就打马跑了。

  阿年上来解释:“是公子的一位朋友,说是不大好了,请了几位大夫都看不好,求我们公子去请太医。我们公子救人心切,不是有意失约的。望季公子季姑娘见谅。”

  安冉吁出一口气,“我就说顾大哥不会无缘无故失约的。”

  生怕姐姐生气,“姐姐,顾大哥是去救人。他最热心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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