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贤妻 第11章

作者:月明珠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日常 古代言情

  在正房守夜的青桔听见脚步声,揉着朦胧睡眼起身看了看,见来人是姑爷,便放他进了门。

  屋内寂然无声,只点着一盏光线微弱的夜灯,熟悉的清淡香味弥漫在屋内,却不见苏云瑶起来迎他。

  裴秉安稳步走近床榻,大掌撩开床帐看去,只见她已睡下了。

  她睡得很沉很香,精致的眉眼恬淡宁静,乌发如瀑似地铺在枕畔。

  裴秉安沉吟片刻,没有惊醒她。

  睡意朦胧中,似乎感觉身畔的床榻一沉,清冽的气息逐渐靠近过来。

  苏云瑶微微蹙了蹙眉,翻了个身朝里睡下。

  将近五更时分,裴秉安雷打不动地按时起身。

  下榻前,他敛眸看了眼枕边人的睡颜,剑眉悄然紧拧。

  今日要去祭扫,应当身心清净,所以昨晚没有与她行房,只能等下个休沐之日再补上。

  他下榻穿衣,苏云瑶也醒了过来。

  她没有再睡,如他以往宿在她院里时那样,下榻套上软鞋,走近他身边服侍他穿衣。

  “夫君今日要陪婉柔妹妹祭奠伯父伯母吗?”

  垂眸看着她乌黑的发顶,裴秉安略一颔首。

  以往每年他都会去城郊祭奠,这次与以往不同得是,要与婉柔一起去。

  这种事,是他与宋家的事,没有提前知会她一声,是觉得没有必要,现在她既然已经知道,就更不必多说了。

  “你是如何知道的?”

  他行事自有道理,一向不会主动告诉她,苏云瑶早已习以为常,闻言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昨天去和婉柔妹妹说话,她告诉我的。我让厨房另备了些祭奠用的肉蔬酒水,已装在食盒里,夫君记得带上。”

  裴秉安赞许地看她一眼。

  他只吩咐人准备了香烛纸钱,没想到贤妻如此细心周到。

  听到屋里有说话的动静,青杏在外头敲了敲门,道:“大奶奶,热汤备好了,装在水囊里了。”

  紫薇院有间小厨房,苏云瑶经常会让丫鬟熬些她爱吃的燕窝粥之类的东西。

  可这回,青杏却觉得奇怪,大奶奶没让人炖她爱吃的粥,而是吩咐熬了一锅苦瓜汤。

  屋内,听见青杏的话,苏云瑶暗暗勾起唇角,温柔地叮嘱道:“夫君,出城路远,我给你准备了一些热汤,清热解毒,生津止渴,在路上喝吧。”

第12章

  下嫡长子。

  出城行了大半路程,暂时停下歇息时,裴秉安吁停骏马,拧开水囊饮了几口,剑眉不由倏然紧拧。

  苏氏准备的热汤,喝下去确实清心去火,生津止渴,只是口感太过苦涩。

  默然片刻后,他审视地打量几眼水囊。

  不知苏氏熬的到底是什么汤,但一来这是贤妻的拳拳爱意,不可辜负,二来,他爱惜粮食,不喜浪费,即便苦口难咽,他还是饮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留到城郊再喝。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坐在马车上,宋婉柔掀开帘子的一角,偷偷看了看前面。

  裴秉安高坐于马背之上,后面还跟着两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小厮,小厮挡住了远眺的视线,只隐约看到他高大的背影。

  宋婉柔无奈放下帘子,看了眼对面两个身强力壮的仆妇,悻悻抿了抿唇,无精打采地靠在车壁上,只觉得有些泄气。

  她本以为按照计划,一路上会有许多与裴秉安独处的机会,可谁知出府时,苏氏居心叵测地准备了许多肉蔬酒水,足足装满了四个硕大的食盒,裴秉安便多带了两个小厮与两个婆子。

  婆子们与她和白莲同乘一车,小厮们则骑马紧随着裴秉安,眼看快到了城郊的宋家祖茔,始终连句话也不曾与他说过,宋婉柔的脸色不好看,犹如覆了一层清冷灰白的霜影。

  “姑娘,打起精神来,到老爷坟前祭拜时,这些小厮婆子总不能再紧跟着,到那时便是与将军呆在一起的最好时机,你可千万别气馁!”看自家主子精神不振,白莲暗暗着急,附耳低声劝慰。

  宋婉柔没作声,轻轻按了按乌青的眼周。

  她昨晚没睡好,一夜辗转反侧,苏氏去她院里说的那番话,她翻来覆去地思量了许多遍,始终没弄清她到底有什么深意。

  等她顶着两个乌眼圈起床,覆了几层脂粉都掩盖不住那眼周的乌青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苏云瑶在坏心眼地给她使绊子,故意让她姣好的容貌受损!

  她揽镜自照,欲哭无泪,连早已备好的杏色裙裳都没法穿了,只得临时换了件淡黄色的衣裳,好衬得气色亮些。

  出门时便受了这番不小的挫折,等出府时,发现又多了几个碍事的小厮婆子,一路上,她恨恨咬紧了唇,一声没吭。

  “姑娘?”

  见她不应声,白莲急忙又低低喊了一声。

  只是这声音惊动对面的打盹的仆妇,两人疑惑的视线投来,白莲尴尬笑了一声,陪着笑脸请她们继续闭目养神。

  “我怎么会气馁?放心,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隔了片刻,听到小姐咬牙低声吐出这句话,白莲心中一喜,将早已浸过葱汁的帕子悄悄塞到袖间,待马车在山脚下停稳时,扶着她下了马车。

  宋家祖茔在山腰处,一路循石阶而上,经过几道石制牌坊,沿着甬道走到山腰深处,可见几座拱形坟墓。

  宋家伯父伯母的坟墓之前,一座石碑高高矗立,碑前立着供案,裴秉安沉默着竖掌挥了挥手,小厮仆妇见状,便赶紧将祭品摆了上去,燃起了香炉,焚香烧纸。

  整个过程安静肃穆,裴秉安剑眉始终紧拧,神色瞧着比平时更加沉冷威严,始终一言不发。

  小厮仆妇们向来在他面前毕恭毕敬,此时更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个个垂头叉手候在一旁,随时等待吩咐。

  白莲也从未见过这种氛围,有些紧张,有些畏惧,手指头抖了又抖,试了好几次,才手忙脚乱得把袖间的帕子抽了出来,遮掩着送到小姐手里。

  给父母上过一炷香,宋婉柔悄然转眸,看了眼裴秉安。

  只见他面色肃冷,眉头紧锁,目不斜视地盯着徐徐燃烧的纸钱,似是在回忆父亲与他相处的点滴过往。

  此时正是最好的时机,白莲屏息凝神,一个劲地朝这边递眼色。

  宋婉柔会意地勾了勾唇,拿帕子擦了几下眼睛,眼泪便刷得一下滚滚落了下来。

  她酝酿了番情绪,轻声抽泣起来。

  “大哥,如果爹娘还在,一切还像以前那样,就好了。”

  一旁,裴秉安恭敬地上了柱香,闻言喉结艰涩地滚动几下,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唔。”

  姑娘终于和将军说上话了,白莲按捺住心底的紧张激动,暗暗高兴不已。

  姑娘生得好看,哭起来更显柔弱娇美,定能博得将军的怜惜疼爱。

  只要姑娘哭过一阵后,与将军回忆一番过往,之后顺势晕倒在将军怀里,那以后的一切,就不难预料了。

  有宋家祖宗的在天之灵作证,将军定然会对姑娘负责,届时苏氏就会得到一纸休书,只能落魄得地开裴府,而姑娘便一跃成为将军的正妻了。

  轻轻哭了几声后,宋婉柔抬起头来,清泪从眸中颗颗落下,姣好的脸庞如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裴秉安心如止水地扫了她一眼。

  没多久前饮过的热汤威力高涨,苦味在口中连绵翻涌,喉咙有些干涩发哑,他不便开口说话,皱眉沉声道:“婉柔,节哀,回吧。”

  话音落下,小厮们听见吩咐,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收拾了香炉供案,两个仆妇也一左一右簇拥过来,扶着宋婉柔的胳膊,劝道:“姑娘,别伤心了,回府吧。”

  宋婉柔的哭声戛然而止。

  计划赶不上变化,白莲急得恨不得跺脚。

  但眼看将军已阔步循着来路返回,主仆两个面面相觑片刻,只得无奈地苦着脸登上马车,启程返回。

  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回到月华院,宋婉柔气急败坏地抄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到了地上。

  当啷一声,茶盏四分五裂,碎片溅到当值的丫鬟小蝶身上,唬了她一跳,急忙跪了下去。

  白莲把她打发了出去,待屋里只有她们主仆两人,忙低声劝道:“姑娘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宋婉柔咬牙冷笑:“我怎么能不生气,要不是苏氏从中作梗,今天怎么会无功而返?”

  白莲倒了盏茶过来,让她喝下平平怒气,发愁地叹道:“姑娘,那大奶奶心机深沉,处处提防着我们,我们在这里是客居,她在明,我们在暗,她使坏,我们束手无策,只能吃个哑巴亏。偏偏我们还不能对她无礼,毕竟她是这府里的正经大奶奶,万一她找借口把我们撵出去,那我们就更没办法了。”

  宋婉柔喝了口茶,怒气消散些许,慢慢思量了一会儿,唇畔倏然泛起一丝冷笑。

  苏云瑶这样做,不就是想办法赶走她吗?

  她偏要想法子在这府里长久地住下去,与她争上一争!

  ~~~~

  傍晚时分,苏云瑶去了静思院。

  裴秉安与宋婉柔一同返府,早有人给她传了话,她处理完几个妈妈回的琐事,便到静思院看一眼。

  那熬了一晚的苦瓜汤,功效非同一般,她还真有点担心他喝多了,会喝出什么毛病来。

  到了静思院的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发现他刚沐浴过,穿着一身墨色寝衣,身姿笔挺地坐在桌案前,正在拧眉喝茶。

  苏云瑶暗暗勾了勾唇,站在门槛处,没往里走,温柔地笑道:“夫君今日出城祭拜,一切可还顺利?”

  裴秉安耳力敏锐,早已听到她的脚步声,闻言转眸看来,沉甸甸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示意她进来坐下。

  苏云瑶摇了摇头。

  她来这里就是远远看他一眼,不打算久呆,见他应没什么大碍,这就要走了。

  “夫君无事就好,院里还有事要打理,我先回去了。”

  谁料,裴秉安却沉声道:“进来说话。”

  苏云瑶迟疑一瞬,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夫君有事?”

  裴秉安拧眉道:“今日熬的汤很好,只是太过苦口,我不喜欢,以后莫要再熬了。”

  苏云瑶轻快地点点头:“夫君,我记下了。”

  沉默片刻,想到休沐之日还未与她行房,裴秉安沉沉凝视她一眼,不容置疑地说:“既然来了,晚间就住在这里,不必回去了。”

  苏云瑶心里咯噔一声,懊恼地骂了自己一句多事。

  担心什么来什么,早知道打发个人过来问他一声不就行了,干嘛非要亲自过来?

  不过,想到他今日喝了一肚子苦瓜汤,料想也不会那么血气方刚,遂安心了一些。

  裴秉安年少时便在边境征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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