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贤妻 第60章

作者:月明珠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日常 古代言情

  若非看在苏家当年照顾过长霖的份上,她根本不愿儿子去照护她,将来,更不可能允许她嫁进徐家。

  用完饭,客气地闲话了几句,苏云瑶要打道回府。

  送她到府门外,当着儿子的面,徐夫人亲热地拉住她的手,假意惺惺嘘寒问暖了起来。

  在徐长霖返回去取八珍蜜枣丸,府门处只剩她们两人时,她便立即撒开了苏云瑶的手,脸上的慈爱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姑娘,你还年轻,以后早晚还要嫁人吧?我有一个远房表孙,与你同辈,虽比不上长霖,样貌也还不错,家境也过得去,就是没了妻子,要娶一房续弦。你若有再嫁的念头,姑祖母为你说和说和?”

  苏云瑶轻轻勾起唇角,眼神平静地看着她,像是丝毫没察觉到她的无礼与冒犯。

  “姑祖母,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的终身大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她顿了顿,亲热地拉住了徐夫人的手,礼尚往来得对她说,“姑祖母寡居多年,养育小叔,实在辛苦,如今小叔大了,姑祖母也要多为自己着想。我有一个远房表祖伯,与姑祖母同辈,样貌家境都不错,也是要再娶一房妻子,姑祖母要不要考虑考虑?”

  话音落下,徐夫人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双眼几乎喷出怒火来。

  “你好没教养,怎么同我说话的?”

  苏云瑶微微一笑,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却没有理会她的话。

  徐长霖快步走出来的时候,正看见两人手拉着手,还如之前那样亲热地聊着家常。

  他欣慰地勾起唇角,远远便高声喊道:“瑶瑶。”

  回眸看见他,苏云瑶才慢条斯理地撒开了徐夫人的手。

  看在他的份上,她懒得与他娘多计较,不过,就算不与她计较,她也不会让徐夫人这样恶心她。

  自知理亏,看到儿子过来,徐夫人脸色虽冷,却也及时闭紧了嘴。

  回苏宅的路上,因为在徐家没吃到清蒸鲈鱼,一路上,青桔撅着嘴闷闷不乐。

  “小姐,徐公子虽然好,徐夫人却不好,下次我们不要再去徐家了!”

  苏云瑶没有作声。

  不过,打开那盒徐长霖亲手制的八珍蜜枣丸,她尝了一颗,眉头却疑惑地拧了起来。

  她的嗅觉异常灵敏,什么奇特的味道都逃不过她的鼻子,可这盒蜜枣丸,仔细闻去,竟隐隐约约有一股艾草薄荷香饼的味道。

  她不由愣了许久。

  那艾草薄荷香饼,是她亲手教给永嘉郡主做的,徐长霖所制的蜜枣丸,怎会也有这种香味?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一匹高头大马忽然从旁疾驰而过,高坐在马背上的人认出她的马车,立即放慢了速度,驱马与她的马车并行。

  听到外面的马蹄声,苏云瑶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四目相对,裴秉安垂眸看了她一瞬,一抹意外从眸底闪过。

  他本以为,再过两个时辰才能与她相遇,没想到,刚过午时,她便从徐家回来了。

  带了那么多厚礼,却没在徐家多呆一会儿,难不成是徐夫人没尽地主之谊,待她不好?

  “可用过饭了?”他沉声问道。

  心情本就不妙,又遇见了不想见的人,苏云瑶烦躁地揉了揉额角。

  “用过了。”她淡声道。

  裴秉安略一颔首,沉思片刻,看着青桔,状似关心地说:“吃饱了吗?可吃到你喜欢吃的东西了?”

  青桔不高兴地摸了摸肚子,撅着嘴说:“没有,我想吃清蒸鲈鱼,徐公子却做了红烧的,我不爱吃。”

  裴秉安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他记得,苏氏的婶母来探望她时,曾提过,她最爱吃清蒸鲈鱼。

  青桔的口味喜好,与她家小姐有诸多相似之处,这么说,苏氏也不爱吃那道红烧鲈鱼了。

  探完远亲,她早早回府,其中原因,可窥一二。

  “我知道一家酒楼,清蒸鲈鱼很是不错,正好我还没用饭,要不一起去尝尝?”

  听到将军的话,青桔高兴地咧开了嘴角,正要点头时,可看到小姐警告的眼神,便忙拨浪鼓似地摇了摇脑袋。

  “将军,不必了,没事的话,就此别过吧。”拒绝了他,也不想再与他说话,苏云瑶抬手拉上车帘,毫不留情地隔绝了他的视线。

  马车辘辘而行,坐在马车里,想到将军刚才邀请她们一起去吃鲈鱼,青桔的肚子饿得咕噜噜叫了几声,便赶紧啃了块红豆酥垫垫。

  透过另一边的车窗,眼巴巴望着路边的酒楼,她心里忽然喜滋滋地想,小姐不愿与将军一起去,可以只带她去啊!

  “小姐,我想去酒楼,我们什么时候去?”

  “时辰尚早,先去颐湖逛一逛,回来再带你去酒楼。”想去城外散散心,苏云瑶这样吩咐道。

  收到主子的吩咐,车夫立即转弯,驾车向城外的方向驶去。

  马车疾驰离开,转眼便与裴秉安拉开了远远一段距离。

  遥遥望着马车向城外人迹稀少的颐湖行去,想到京都最近偶有歹人出没,裴秉安神色一凛。

  不放心她们主仆的安全,迟疑许久后,他扬鞭催马追了过去。

第56章

  正值午后,马车驶过两旁都是密林的城郊土路,直奔颐湖的方向而去。

  马车里,苏云瑶闭眸靠在车壁上养神,秀眉却微微蹙起。

  想到永嘉郡主极为珍视的薄荷艾草香饼,脑海中有什么影影绰绰的念头呼之欲出,可一时又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她不由烦躁地揉了揉额角。

  徐长霖对她很好,她从没怀疑过。

  即便当初他娘扣下了她的信,他错过了她的消息,没有对她施以援手,她也只是默默气恼了一阵,之后再相见时,已几乎原谅了他大半。

  只是,她思来想去也琢磨不出,那未曾相见的三年,他从未提及过,不知那时候他到底在做什么?

  马车平稳地往前走着,却忽然停了下来。

  本来寂静的道路上,突然铮的几声,响起刀剑纷纷出鞘的声音。

  一群栖息于树林的鸟雀被惊醒,扑棱着翅膀向远处飞去,留下一长串古怪的嘎嘎惊鸣声。

  车夫惊慌失措地勒住缰绳,大声道:“有,有人抢劫!”

  苏云瑶微微一愣,想起最近裴秉安曾提醒过她城中有歹人出沒,她的脸色不由变了。

  “小姐,又有抢劫的,我去收拾他们!”青桔提起不会轻易离身的铁棍,自告奋勇地拍了拍胸脯。

  苏云瑶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小心翼翼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只见对方一行有七八个青壮年男子,个个持刀提剑,凶神恶煞,俨然是一伙流窜作案的匪徒。

  她马上放下车帘,对青桔摇了摇头,低声道:“不行,不许冲动。”

  当年苏家遇事时,有人趁火打劫,在她带着青桔出行时,拦住了她们的马车索要钱财。

  那时她带着防身的袖箭,青桔提着铁棍,两人倒是不惧怕那些歹人,只是在驱赶歹人时,为了护着她,青桔不小心磕坏了脑袋。

  自那以后,但凡出行,遇到求财的匪徒时,她宁肯破财消灾,也不能再让青桔冒一点儿险。

  苏云瑶很快镇定下来,吩咐车夫说:“别害怕,你仔细听着,我说什么,你便对他们说什么。”

  主子临危不惧,车夫提起的心也放

  下了一些。

  隔着大约两丈远的距离,见那些人提着寒光闪闪的刀剑步步逼近,他攥紧了手里的长鞭,侧耳倾听苏云瑶轻声说完后,便高声重复道:“各位,萍水相逢,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无意冲撞,还请让一让路,容我们过去。车里有些许钱财,不成敬意,请各位喝点薄酒,还请不要嫌弃。”

  闻言,为首的强盗呸的一声吐出嘴里嚼烂的稻草,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道:“好啊,是个懂道上规矩的,有眼色,老子先看看,你们出的酒钱是多少。”

  马车内,苏云瑶默默深吸了几口气定神。

  她把自己绣着紫薇花的藕色钱袋掏出来,倒干净了里面的碎银,用一块平平无奇的普通帕子包了,在上面打了个粗糙的结,拉开一点车门缝隙,将帕子扔了出去。

  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沉甸甸的碎银不偏不倚地落到了盗贼的面前。

  为首的盗贼捡起来,掂了掂重量,铿锵一声拔出刀来,咧嘴不屑地笑了几声,“这么点,你们打发叫花子呢?”

  那长刀寒光闪闪,车夫只觉头皮一紧,心脏几乎瞬间蹦到了嗓子眼。

  他嘴唇哆嗦几下,颤抖着嗓音说:“他……他们不满意,怎……怎么办?”

  车内,苏云瑶依然镇定。

  与劫匪打过数次交道,她多少了解一些这种人的习性,他们贪得无厌,胃口很大,轻易难以填满,且干得都是打家劫舍的勾道,根本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她先礼后兵,如果对方非要兵戈相向,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她无声打开车座旁的暗格,一把小巧的弓箭并几根铁簇羽箭现了出来。

  转瞬间,她动作利落地拉紧弓弦,箭尖挑开车帘,稳稳对准了不远处的贼首。

  “告诉他们,车上还有一根铁棍一把弓箭,尚值些银两,问他们可愿意要?”

  听到这些话,劫匪狠狠恶笑的模样一变,彼此面面相觑了片刻。

  车上的人没露脸,也没出声,只有一枚森冷的箭簇瞄向这边,让人一时摸不准对方的实力到底如何。

  这边虽是城外的僻静处,却偶有车马行人经过,留给他们行事的时间有限。

  再者,若是动了刀兵,那箭簇无眼,只怕会伤到兄弟,与车上的人缠斗时间久了,反而于他们不利。

  此时拿了银子,贼不空手,没白来一趟,不若先走为妙。

  “那就不必了,我等收下你们的酒钱……”

  话音未落,一匹黑鬃高头大马疾风般踏尘而来。

  还未到近前,高坐在马背上的男子飞身而下,落地的瞬间,一个箭步上前,还未等那贼首反应过来,便旋身飞踢过去。

  当啷一声,贼首手中的长刀脱手飞出,径直飞出了三丈之外。

  贼首瞬间只觉右臂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得发麻,刚本能地抬手扶住了胳膊,迎面又猝不及防袭来了一记铁拳。

  只听惨叫一声,几枚带血的黄牙飞了出去,贼首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到了地上。

  “大侠,饶命,饶命啊!”

  来人功夫刚猛,气势凛冽,几招之间,便将头儿打得满地找牙,劫匪们惊惧得齐齐后退几步,战战兢兢提紧了手里的刀。

  “你,你是哪里来的,我们无冤无仇,何必动粗?”

  裴秉安冷冷抿直唇角,一拂袍摆,抬步朝他们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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