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慕容卿默
就在这时候她又想起了先前那个约定,想起了自己先前那隐隐期待的心情,她房里还有不少的游记是裴世子送给她的。
沈瓷先前并未觉得有什么问题,可这会儿却觉得很有问题。
她罕见的陷入了迷茫当中…
“阿瓷,你怎么在这里发呆?”
楚映梦的声音拉回了沈瓷的思绪,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在发呆,想起自己刚才思索的事儿,沈瓷只觉得头疼,瞧见表姐后竟下意识的开始扯谎,“没什么事…就是有点儿热。”
今日府上人来人往比往常热闹不少,楚映梦也没怀疑沈瓷的话,只是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若是不舒服就去歇一歇,母亲在那头陪着夫人说话,我们也不用在这儿待着,不如去找裴姝思怡说话?”
沈瓷顺着表姐的话点了头,找到一旁坐着的裴姝和楚思怡,几人也没往后院去,就在家中找了处人少的长廊坐下。
实则裴姝早就想过来找她们三人说话,裴姝自从知晓沈瓷要定亲,整个心就悬着,为此还在家中哭过一场,她也曾不顾一切的问过兄长,但哥哥并未给她什么很明确的答复。
她唯有在家中等着,等来等去却等到了沈瓷退亲。
这也就罢了,没过几日竟然传出韩家和孟家定了亲。
裴姝想来姑姑家一趟,可恰好赶上楚修筠的加冠礼,忠毅伯府忙碌非常,她也不好过来添乱,这才拖到今日,此番一见面就迫不及待的追问了出来。
“沈姐姐,那韩嵩如此背信弃义,可是在先前就和那孟四有首尾?”
这件事儿其实有些复杂,定亲定不成,裴世子可在里头出了不少的力,不仅解决了麻烦,还将韩家和孟家生生的帮在一块,其中还牵扯着韩嵩的舅舅一家,三家利益纠葛,指不定日后会变成怎样。
但这些事裴珩自然不会告诉裴姝。
妹妹问起时他也只当不知,还同她说得空帮着问一问楚修筠知不知晓。
“不大清楚,也许是,也许不是。”沈瓷其实挺久没想起这事儿了,若非今日裴姝提及,她都要将此事给忘记,韩嵩并非良人,她自然不会多想。
“那沈姐姐,你可还好?”
“我没什么事,就是退亲罢了,也不是头一回。”沈瓷语气淡淡,她
不大在意,可身边几个却很在意。
气呼呼的让沈瓷不准再说。
女子退亲又不是什么好事情。
她们巴不得人人都忘记这些事,偏偏沈瓷自己记得比谁都清楚。
沈瓷软软的笑了起来。
几人担心沈瓷的婚事,其实沈瓷自己心中也很忐忑,退了两次亲,虽然两回都不是她的缘故,但世人对女子大多苛责,明白真相的知晓是对方的缘故。
可知晓真相的又能有几人?
韩嵩和孟家定亲之后,大多都觉得是她没福,反而称赞孟家和韩家金玉良缘。
饶是沈瓷深知原委,心中也不可避免会受影响。
只是表姐和表妹都在乎她,一直安慰她,让她觉得这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才能够坦然面对。
“姑姑一定会给沈姐姐找一个如意郎君的。”裴姝认真说道。
楚映梦和楚思怡也纷纷附和,沈瓷的心中却很平静,并未有过多的期待,几人也看出沈瓷并没有太多想谈论的心思,就将此事撂在一边。
只是提及亲事,众人又不可避免的谈论到楚修筠和裴珩,楚映梦和裴姝心中都一些念头,故而存了心的要试探。
姐妹俩心思各异,但说出的话却是一样的意思。
“舅母是不是想着要给表哥说亲了?”
“修筠哥哥行过冠礼之后,是不是也要开始说亲了?”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的咳嗽起来,沈瓷和楚映梦压根不知二人究竟在尴尬什么。
待二人都冷静下来后,楚映梦才回答起了这个问题,“我娘只是大哥的婶娘,就算有心想要替大哥打算,也不能越过大伯和大伯母去,这定亲一事还是要和大伯他们商议,好在大伯父过了年就会回京,在那之后应当会定下。”
楚映梦单手撑着下巴,猜测着长辈们的心思。
其实楚修筠这个年纪,也早就应该要定亲,但楚修筠的父亲一直不在金陵,虽说孩子养在裴氏的膝下,但终身大事她如何能够越过人家父母做主?
就算心中有极好的人选,也不能直接定下,只能慢慢的商议。
一些事情在家书里面也商量不清楚,故而一拖再拖。
实则大哥会不会定亲的她们不大清楚,但是大姐姐要定亲的事情她们还是知道的,大伯母对这件事很上心,时常在家书中提及,就连他们几个小辈也有所耳闻。
但这些事楚映梦没提,毕竟裴姝和他们家的大姐姐并不熟悉,“舅母又是如何打算的?”
“阿娘最近又在同我说要给哥哥定亲的事情。”裴姝有些无奈的开口,“这话怎么就偏偏过来同我说,依我看阿娘应该直接去问哥哥才对,毕竟谁能做得了哥哥的主呀。”
裴姝此语一出,其余三人全部都看了过来。
三人神色各异。
一个纯粹好奇,一个抓心挠肺,还有一个只觉得莫名,不知自己为何会关心这些。
楚映梦又问起舅母可有什么人选。
裴姝直白的摇头,“母亲只是提了要给哥哥定亲,倒是没说有什么人选。”
裴姝其实备受煎熬,她猜测到了哥哥的心思,偏偏不能告诉母亲,只能一点点的关注着,希望母亲可以打消给哥哥定亲的念头。
也希望…
哥哥可以得偿所愿。
“那表哥心里是怎么想的?”楚映梦问的认真,裴姝并不知晓表姐这般积极的真正原因,只当表姐好奇,况且她也实在需要讲这些事说一说,省的哥哥没事儿,她先给憋坏。
“我也不大清楚哥哥的心思,他从前就忙,如今入仕后就愈发的忙碌,我经常都见不着他人,母亲先前倒是提过要给哥哥定亲,但哥哥却说并不着急。”裴姝说的小声。
实则也就是这些话才让裴姝猜出了兄长心思,毕竟哥哥从前可不会拒绝,只会平平淡淡的说任凭母亲选择,话的确说的漂亮,但是画像上的人他一个都认不全。
前几日提及的人,过几日就忘得干干净净。
母亲说起时他一脸的平静,母亲以为他不喜欢,但裴姝知道,哥哥就是忘了。
可现在情况全然不同,如今提及亲事的态度就是拒绝。
“舅母不会答应的吧…”楚映梦忍不住问道。
“哥哥的亲事,阿娘也不能强硬决定的。”裴姝对这一点倒是极有信心的,只是她不知道这件事到最后究竟会演变成什么模样。
裴姝偷偷的看了沈瓷一眼,又变的心事重重起来,她心里怀揣着一个极大的秘密,很想说出来,却又暗暗的告诫自己什么都不能提。
在一切都还未曾明朗之前,她只想默默的守护着所有人。
无论是自己的兄长,还是沈姐姐,都一样。
*
姊妹几人的谈话随着宴会的结束而停止,沈瓷和表姐思怡一块儿陪着舅母送别宾客,裴姝和裴珩留到了最后,两家关系虽好,但裴氏依旧礼数周全。
送兄妹二人出门。
裴珩歇了一个时辰,酒意已经消散大半,恢复了从前冷静自持的模样,他虽然明白沈瓷不过是顺带着关心他,但心里依旧承了情。
裴姝和几人依依话别,兄妹俩并不同车,裴姝不好让哥哥久等,匆匆说了几句话就要走,反倒是裴珩耐心十足,问她可还有什么话要说,本也就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裴姝轻轻摇头,“日后还有机会的。”
若是要说话,她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裴珩也没有多言,而后二人分别上了马车一同回府。
裴姝其实也没有想到她在姑姑家提及的事情,在家中竟真的上演,兄妹俩回到家中后一起去正院给母亲请安,永宁候夫人就说起要给裴珩定亲的事情。
裴珩今日在姑母府上喝了不少的酒,虽然酒意已经散了大半,可到底是有些难受,这会子听母亲提及定亲一事,自然是不耐的。
只是裴世子理智尚存,知晓不耐烦没有任何意义,反而是会让母亲生疑,故而认真的和母亲谈了一次,说自己暂时不考虑这些事。
“常言道先成家后立业,你先前说科举重要不愿分心,母亲也依了你,如今你已进了翰林院,这立业也算是成了,也到了该成家的时候。”永宁候夫人苦口婆心的劝着。
但裴珩却远远不觉得这算什么立业。
“不过刚刚进了翰林院,尚未做出什么成绩来。”裴珩说着话并不是自谦,而是真的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对此裴世子很是不满,他甚至想着若是自己如今位高权重,想来应当是没什么人会来对他的婚事指指点点。
“珩儿,娘知你对自己要求甚高,但你也到了该成家的时候,若你暂时不愿成亲,这亲事总要先定下。”永宁候夫人耐心的劝着。
但裴珩总有许许多多的理由反驳,一会儿说自己不过只是翰林院的一个小小官员,一会儿又说自己不愿靠着祖辈庇佑,想要做出一番成绩再来谈婚论嫁。
说来说起只有一个意思,他根本不愿成亲,甚至都不愿定亲。
说到后来永宁候夫人只觉得头疼不已,她甚至都开始猜测裴珩是不是有了心上人,但看着他这模样也不像。
“罢了罢了,这些事情之后再提。”永宁候夫人到底妥协,转而同裴珩说起今岁秋猎的事情,“秋猎的事情准备的如何?”
“时间尚且宽裕,并没有太过忙碌。”翰林院隶属礼部,礼部在准备各个祭祀仪典,翰林院也一样忙碌,裴珩自然不能例外,只是这些公务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最让他头疼的其实另有其事。
沈瓷这回没能定亲,可她总不能一直都不定亲,他到底还要想一想法子才是,好在秋猎就要开始,楚家的小辈都会参加,到时候沈瓷也会参加。
裴珩如今也没能有别的心思,只想着能多见一见她。
他应付完母亲后回到住处,翻看起了桌上的公文,虽然告了假,但是该处理的事情依旧不能落下。
裴珩,忙碌着,而在忠毅伯府的几
人也是累的够呛。
只是这会儿谁都没有去歇着,全部聚集在楚修筠的院子一块儿看着他的贺礼,这些贺礼都被裴氏送来给了楚修筠。
让他自己做主。
楚修筠倒也不推辞,带着弟弟妹妹们一块儿看起来,想着他们喜欢的能用上的就留下。
若是用不上的,就送到府上的库房。
这会子几人兴致勃勃的。
但拆到永宁侯府的贺礼时,楚修筠便知晓这不单单是给他一个人的,同他们当日送去的时候一样,一个大盒子里头有不少的小盒子,上头都写着名字。
楚修筠将这盒子递给其余几人,楚思怡迫不及待的打开,发现里头是一支漂亮的簪子,不同于前两次的牡丹,这一次是其他的样式,楚思怡看不出来是什么,但从她爱不释手的模样就能够看出来楚三姑娘这一回很满意。
就连沈瓷和楚映梦也都觉得很惊喜。
二人这会儿的想法出奇的一致,幸而不是什么牡丹了,若还是什么牡丹,他们实在是没法接。
漂亮虽然漂亮,可每回收到一样的,总让人无奈。
而裴珩这一回没有选择牡丹的原因也挺简单。
因为他发现,沈瓷似乎并不喜欢牡丹,他送过两回均是精挑细选的,即便裴姝并不喜欢牡丹,她也觉得很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