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慕容卿默
就听见楚景澄大呼小叫的声音,“阿瓷,这烙饼还有没有?我还想吃。”
沈瓷听见这声音匆匆的同裴珩告辞。
裴珩看了眼楚景澄,开始思索着要给这倒霉弟弟布置多少功课才行。
楚景澄全然不知道自己又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裴珩,他只知道第二天的时候,这功课又多了不少。
原本楚景澄没指望哥哥和妹妹们在客栈陪着自己,可没想到第二天就下起了雨。
自然也不能外出。
原本想着等雨停了之后再出门,谁知这雨越下越大,根本没有要停歇的迹象。
楚景澄也想两耳不闻窗外事,但这雨下的他心猿意马,时不时的往外头看两眼,楚修筠看在眼里无奈的摇摇头,“一会儿表哥回来瞧见你这般,又要生气。”
楚景澄被吓得一个激灵,埋怨的看着哥哥。
想说点什么最终吞了回去,他还是好好看书要紧。
只是心里头抓心挠肺,此刻见表哥不在,楚景澄才去问沈瓷昨日表哥说了什么。
“裴世子?昨日没说什么。”沈瓷认真回答,裴珩问自己的那些话,全被沈瓷给藏在心里,本就不能说的,推心置腹的那些,也不好告诉二表哥,省的他有什么心理压力。
这挑挑拣拣之后,可不就没说什么了吗?
但楚景澄显然不信,“昨日去的时候还好好的,说要替我求求情,结果临了成了小叛徒。”
楚景澄嘟嘟囔囔,但想起了昨日的烙饼,他很快见好就收,只是实在好奇裴珩究竟给她说了什么,才让她叛变的。
“难不成,表哥拿银子贿赂的你?”
沈瓷:“……”
这话颇有些耳熟,沈瓷忍不住揉了揉额角,看着楚景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开始努力传达裴珩昨日的意思,“裴世子说,若有人替你求情,他一定假意答应,事后多布置些功课。”
楚景澄也没想到会问出这么一个答案来,听罢以后整个人都是傻愣愣的,一时间不知道是要感动表妹真的替自己求了情,还是要谴责表哥太过分。
想来想去还是先看书吧,免得一会儿回来,自己又要挨罚,还没得连累沈瓷。
只是她们左等右等也没等来裴珩,反而等来长鸣的口信,说裴珩今日不回客栈住。
扬州这暴雨来的不算蹊跷,每年这个时节都是如此,百姓们应对起来也有经验,但即便再有经验也有风险,裴珩责无旁贷。
起初她们也没在意,可这雨越下越大,到了傍晚时分路面上已经渐渐有了积水,沈瓷看着连绵不绝的雨,不自觉的拧起了眉。
裴姝瞧见了沈瓷的脸色,有些怯怯的问道,“沈姐姐,你在看什么?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就是觉得这雨下的太大了些。”她虽然是在很多年之前来过扬州,但沈瓷的记忆并不差,先前好似没有那么大的雨。
且半点没有要停的架势。
若是这雨一直不停…
沈瓷不太愿意想下去,只是没了吃饭的心思,来收碗碟的小二见他们神色不展倒是安慰了几句,说这雨不算什么,雨停了就好。
年年如此。
楚景澄起初害怕裴珩早早回来罚他,这会儿却开始担心起表哥的情况来,心中担忧自然做什么都毛毛躁躁,还是季衍提议说可以出去看看。
瞧一瞧扬州城的百姓如何,也可从中窥探一二。
打定主意之后几人便从小院走到客站外头,因为雨势的关系,外头雾蒙蒙的一片,街道两旁的摊贩早已经收摊回家,只是行人没见少多少。
仿佛这雨并没有带来什么困扰。
虽然还是不太知晓裴珩的消息,好歹能让人稍稍安心些。
那天晚上裴珩没回客栈,而后几日也是如此,这雨越下越大,且根本没有停歇的时候,外头气氛渐渐焦灼,那每日来送膳食的小二起初还能同她们说几句宽慰的话,这几回多是愁眉苦脸,眉宇间满是忧愁。
“几位客官若是无事,近日来莫要外出,外头不大太平。”
何处不太平小二不曾明说,但他们也不是什么蠢笨之人,总能明白一些。
裴珩已经没有时间给弟妹们传口信,连日大雨扬州城的水位高了不少,城外还有不少山体坍塌,这水患此时此刻就成了灾祸。
一些地势低洼的地方已经被淹没,情况在不知不觉中变得严峻起来。
众人早没了玩乐的心思,一向以来只知道扬州有水患,却不知有些事来的那么猝不及防,个个只想着能做些什么。
只不过他们势单力薄,没什么能做的。
第一日和第二日,还尚且能忍受,可第三日雨水还连绵不绝的下,季衍便先受不住,同楚映梦说他想去找裴珩一块儿商量法子。
虽说如今在休假,他好歹也是正正经经的朝廷命官。
至于要去看什么,季衍没明说,但楚映梦已经明白。
她替丈夫整了整衣裳,只说了句小心。
明知不太合时宜,楚映梦还是忍不住的想起一些别的事来,她想日后她大概也要这么送季衍出征,如今不过提前熟悉。
季衍要出门,楚修筠和楚景澄自然也办不到袖手旁观。
只是他们虽有心,却不能人人如愿,过去不过一个时辰,楚景澄就被迫归来,裴珩说客栈还有四个女孩子在,总要有人在身旁才行,若不然他们也放心不下。
楚景澄便听从兄长的话归来。
“表哥如今在城外,城外的情况非常严重,我回来时看见不少人被临时安置在城外。”楚景澄的声音有些失落。
天灾来的极快,不过一夕之间的事。
在天灾面前,人显得那么渺小。
楚景澄迫切的想要做些什么,连带着沈瓷她们几人也是一样,遇见这样的事,她们能想到的也只有出钱出力。
出力是出不了了,但出银子还是可以实现。
楚映梦身上带着不少的银票,她想了想便将银票交给楚景澄,让他去买一些粮食。
无论是直接分给别人,还是开设粥棚,都可以。
楚景澄应下,留了几个侍卫在客栈,又匆匆的出门,
楚景澄原本以为粮食会涨价,谁让楚二少爷对天灾所有的了解都是从书中得来的,也曾见过不少的富商发国难财。
扬州的这些富商没有这样的行为,楚景澄心中还觉得挺感动。
谁知这粮食买回来没多久,就听说了涨价的事儿。
楚景澄:“……”
他怎么觉得自己夸早了?
第65章 她看着裴珩,咬着唇瓣补充了……
楚景澄出去不过一个多时辰就归来,但是他整个人的情绪不大好,往那儿一坐就不停的骂人,她们几个没敢搭话,但也大致听明白是扬州的富商所为。
“先前这些富商没有哄抬米价,是因为不知情况会这么严重,亏我还以为他们不是那种为富不仁的,谁知天下乌鸦一般黑。”楚景澄骂骂咧
咧,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架势。
“现在的粮食价格飞涨,我出门的时候已经瞧见有些铺子天价出售,普通老百姓如何买得起。”楚景澄气得不行。
“扬州富庶,本以为扬州的商人不会如此。”
楚景澄到底还是小看了人心。
“二哥,你买到了多少粮食?”楚映梦连忙追问。
楚景澄说他将身上所有的银票都换做了粮食,“已经交给了厨房,让厨房熬了稀粥,能帮一个是一个吧。”
几人的神情都不大好,正在想着一会儿要将这些粥运去何处,外头竟传来了敲门声,楚思怡去开的门,本以为是来送饭的小二,正说着还不到饭点。
结果打开门瞧见了客栈的掌柜,“掌柜的有事?”
楚景澄不动声色的挡在了楚思怡面前,掌柜的没注意到他防备的姿态,这次来是找他们商量事儿的。
原是客栈的掌柜听说他们几人的善举,也想要添一分力,又买了不少的粮食过来。
客栈掌柜是个商人,自古商人就没什么地位,先前犹豫也是担心粮食被人抢走,如今见有人带了头,也没了顾虑。
“几位客官大义,小老儿好生倾佩,只是这施粥一事,是否需要从长计议?”客栈掌柜言语多有试探,毕竟他也只能猜测出这些人大有来头,却不知具体。
“掌柜的放心,没人敢来抢我们的。”楚景澄原本不欲太过高调,但沈瓷说裴珩的身份很好用,他原本就站在风口浪尖上,也不怕多些人注目。
现在情况更是特殊,多耽误一天也许还有更多人受苦。
于是自小生活在表哥光环之下的楚景澄,头一回开始狐假虎威。
客栈掌柜得了满意答复,再也没了顾虑,同楚景澄说起他们还有许多人也想出一份力,只是扬州的商会等级严苛,他们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要是被大富商们知晓,他们之后会过的艰难。
如今有了楚景澄,倒是帮了他们不少的忙。
掌柜的再三道谢,谢的楚景澄颇有些不好意思。
掌柜的从中调和,几人很快就选好了地方,加之有侍卫在一旁守着,施粥的时候倒是没闹出什么乱子。
雨势稍稍停了一些,但依旧来势汹汹,裴珩看了许久的县志,也去过实地勘察,大致明白为何水患会这般严重。
“世子,您已经连续两日没有歇息,身子要紧。”长鸣忍不住开口劝说。
裴珩半点没理会,只问客栈情况。
“二公子和几位姑娘带着不少人每日在城外施粥,其中有不少商人暗地里相帮。”长鸣将自己知晓的尽数说起。
扬州商会等级严苛,大商人欺压小商人是常有的事。
“那些商人并未出面,恐是担心事后被人报复。”
“不管何处都有败类。”裴珩冷哼一声,得知楚景澄借了他的名头办事,还觉得很新鲜,“怎的忽然有了这般脑子?”
楚景澄从来都不是个喜欢借势的人,他心思比较单纯,从来都是把他当成表哥,即便知道他的身份,也从不会往别处去想。
他们有这份心思并不难猜,只是实施起来有些困难,如今倒是可以少许多的麻烦。
“不是二公子想到的,是沈姑娘说的。”长鸣有些忍不住的想笑,“沈姑娘说反正盯着您的人那么多,多几个也没事。”
裴珩:“……”
“沈姑娘还说,若是有商人要蓄意报复,还能说是您示意的。”长鸣说道这儿,偷偷去看了主子的脸色,只觉得有趣极了。
“多派些人护着她们。”裴珩无奈的摇头,沈瓷这话说的倒也没错,只是他这心里多少有些无奈。
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