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医妃有点毒 第915章

作者:我吃元宝 标签: 古代言情

  李侍中看不清他们,他们透过绿植缝隙,却看得清清楚楚。

  “难不成李侍中在朝中不顺,需要到此处去去晦气?”

  “那可说不准。”

  “新年题词,孙家那老不死的,得了陛下赏赐。李侍中却无赏赐。”

  “难道李侍中江郎才尽,文采江河日下了吗?新春题词,竟然没得赏赐。”

  “具体怎么回事,你们倒是说清楚啊。李侍中新春题词题的什么,快说。”

  李侍中并没有听到其他人的窃窃私语,即便听见,也不会在意。

  今儿过来,是为了见一个人。

  那人为何家要将见面地点定在闲人居,李侍中略微猜到了一些。

  跟随伙计,穿过前院,中庭,到了后院。

  后院幽静,平时少有人来。

  今日,李侍中是后院唯一的客人。

  在茶室中静坐,随手拿起一本放在案几上的书本看了起来。才看了几页,房门从外面推开,他等的人到了。

  “殿下来迟了!”

  刘诏淡漠一笑,“是李大人来早了。”

  二人面对面,席地而坐。

  屋里烧着地暖,不仅不冷,甚至还觉着热。

  红泥小炉,水已开。

  冲泡茶水,刮茶沫,倒茶,点茶……

  一套茶艺下来,行云流水,极为雅致。

  李侍中见了,哈哈大笑起来,“本官可能是第一个有幸喝到大殿下亲手冲泡的茶水。”

  刘诏一双眸子,平静无波。说出的话,犹如含了砒霜。

  “李大人不怕本殿下在茶水中下毒?”

  笑容僵在脸上,几秒钟后,李侍中脸上肌肉微微颤动,神情错愕地看着刘诏,“大殿下叫本官过来,就是为了在茶水中下毒吗?”

  刘诏笑了起来,“李大人请喝茶。”

  手往前一推,茶杯落在李侍中面前。

  茶香悠远。

  李侍中盯着放在面前的茶杯,有些心累。

  “这茶本官还能喝吗?”

  刘诏意有所指地说道:“端看李大人是否信任本殿下。”

  李侍中捏着下颌骨,“本官实在是信不过大殿下。”

  刘诏沉默地端起自己的那杯茶,一口饮下。

  李侍中见刘诏不肯多说一句话,斟酌了一下,学着对方的样子,端起茶杯轻轻吹口气,然后一饮而尽。

  “好茶!”

  刘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李大人不怕本殿下下毒?”

  “你我二人乃是合作关系,暂无利益冲突。殿下没有理由下毒害我。”

  刘诏却一击绝杀,“谁说我没理由杀你。看你不顺眼,不是理由吗?”

  李侍中张口结舌,满脸错愕。

  他指着刘诏,“你看本官不顺眼,本官看你还不顺眼。别忘了,本官帮了你多少忙。”

  “我也没少给你好处。南城门外那些投资,京城到洛州的水泥路,年前分红,李大人没少分钱吧。”

  李侍中龇牙,“一码归一码。你拖我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不出意外,过了正月,诸位皇孙,还有部分宗室子弟就要进宫读书。”

  刘诏满意地点点头,“孙家可有怀疑你?”

  李侍中嗤笑道:“送上门的机会,孙家即便怀疑,也舍不得放弃。孙家人想做太傅,本官就成全他们。”

  刘诏问道:“你没问孙家要好处?”

  李侍中笑了起来,“要了三个名额。两个御史台,一个大理寺,等过了正月就开始操作这件事。”

  刘诏点点头,直接要求道:“大理寺的位置留给本殿下,本殿下要安置一个人。”

  李侍中挑眉,“给谁?”

  刘诏淡漠一笑,“正月过后,你自会知道。”

  李侍中有些不服气,只是刘诏开了口,大理寺的位置他就只能让出来。

  他咬咬牙,“据本官所知,殿下的孩子才三岁大小。这么小送入皇宫读书,不担心吗?”

  刘诏一本正经地说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这话不尽不实。

  李侍中又问道:“殿下为何非要送孩子进宫读书?完全可以在王府单独开一个学堂,相信很多大儒都乐意上门教导皇孙。”

  刘诏微微摇头,一边斟茶,一边说道:“李大人可知,仁宣太子过世后,有一段时间,先帝曾想过要立赵王为储君。”

  “这不可能!”

  李侍中脸色都变了,“先帝绝不可能立赵王为储君。”

  “现在看来的确不可能。可是数年前,李大人敢确定,那个时候先帝真的没动过立赵王为储君的心思吗?”

  刘诏像是一条毒蛇,他已经盯上了李侍中。

第578章 翻脸(三更)

  “就算先帝曾动过这样的心思,大殿下为何会知道?”

  李侍中怀疑刘诏故意说一些耸人听闻的事情误导他。

  他不惮以最大恶意揣测刘诏。

  刘诏轻声一笑,“李大人忘了数年前,本殿下是什么身份吗?”

  数年前的刘诏,自然是皇孙。

  皇孙?

  李侍中琢磨起这件事。

  刘诏轻描淡写地说道:“李大人不必追问此事本殿下如何知晓。本殿下只想告诉李大人,皇子有皇子的活法,皇孙有皇孙的活法。”

  李侍中眯起眼睛,“先帝既然动了立赵王为储君的心思,后来为何会改变主意?”

  刘诏笑了笑,“当然是因为皇孙。”

  李侍中恍然。

  刘诏又给了他一个线索,“当年,差不多是夏天,赵王嫡长子当街行凶,致使三名无辜百姓身亡,数十人受伤。此事被压了下来,不许朝堂讨论。你猜,当时先帝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压下此事?”

  李侍中表情扭曲了一下。

  刘诏继续说道:“过了半年,赵王三子在青楼争风吃醋,打死了某功勋家的幼子。这门官司,李大人不可能忘记吧。本殿下要是没记错的话,李大人当时上本请先帝严惩赵王三子。”

  李侍中的表情越发扭曲,“这些事都是你暗中动的手脚?”

  刘诏给他斟茶,“李大人别急。既然开了头,本殿下自然会给替你解惑。

  当年赵王身为皇子,毛病不少,优点也挺多。加上背后有薛家支持,风头强劲,朝中不少官员都看好赵王。

  就连先帝也一度动了心思,想立赵王为储君。为何后来会改变主意?光是皇子成器还不够,还得看皇孙。

  赵王妻妾成群,嫡子庶子加起来十几个,可惜毛病都不少。一次街头行凶,一次青楼打死人,后面接连又闹出各种是非。你猜,那时候先帝是何种心情看待赵王?”

  刘诏冲李侍中笑着,笑得意味深长,不怀好意。

  李侍中心头一激灵,冷汗直冒,“连子女都教养不好,怎配为君。”

  刘诏连连点头,“李大人不愧是最懂先帝心思的人。”

  李侍中自嘲一笑,讥讽道:“不!本官根本不懂先帝想法。真正猜中先帝心思的人,只有二人。一人是当今天子,另一人则是殿下。你们父子二人,才是揣摩人心的大师。本官不过是拾人牙慧,枉做小人。”

  刘诏哈哈一笑,“李大人不必自谦,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没人能否定。”

  “本官自我否定,殿下不必相劝。”

  此刻,李侍中没有得知真相后的如释重负,更谈不上惊喜。他唯一的感觉就是恐惧。

  此时此刻,他竟然对刘诏生出了深深的恐惧。

  “你笃定先帝观皇孙定储君,所以接连算计赵王数子?赵王可怜,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丢掉了储君之位。”

  刘诏摇摇头,“李大人说错了。”

  李侍中不服气,“本官哪里错了?”

  刘诏轻轻一笑,“你弄错了顺序。”

  李侍中先是一愣,接着恍然大悟。

  “你,你……你故意算计赵王数子,根本目的是要将先帝往观皇孙定储君的道路上引导。你,你……”

  心思奸诈,深沉,无耻之尤。却又觉着好过瘾。

  连威严赫赫的先帝,竟然也被刘诏和文德帝给算计了。

  哈哈,真是太快人心。

  大块人心之后,李侍中的后脊梁又冒出了一串冷汗。

  太可怕了。

  李侍中看着刘诏的目光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