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华映月 第38章

作者:春温一笑 标签: 古代言情

老哥儿俩分了家,自己也和哥哥们分了家,到时橦橦嫁过来,自己和阿冰拿她当亲女儿似的疼爱,绝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表妹和妹夫该放心了吧?

钟煓不确定的想着,并没敢说出来。钟元和钟亨肯不肯分家,钟亨这一房肯不肯分家,根本不是他能掌控的。再者说,钟元、钟亨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老哥儿俩要好了一辈子,若是临老不能聚首,要分家,老哥儿俩岂不伤心。

夫妻二人满怀心事的歇下,一夜不得安眠。

第二天,钟珩早早去了平北侯府。钟珩一边骑马疾驰,一边恶狠狠想着,“张橦,今儿个定要堵着你,与你好生理论。”

张劢不在平北侯府。他早早的到五福斋买了徐郴爱吃的酱牛肉,到六味阁买了陆芸爱吃的点心,去了灯市口大街徐家。

张劢一到,徐述、徐逸便高高兴兴扑了过来,大声叫“姐夫”。他俩已放了假,不必再上学,开开心心准备着和姐夫、白胡子老公公一起玩耍。

徐逊意味深长的微笑着,“仲凯,用过午食,请至我书房一叙。才得了幅名画,仲凯家学渊源,帮着赏鉴赏鉴。”他笑的实在不同寻常,张劢心怦怦直跳,忙答应了,“一定,一定。”

徐郴才到京城任职不久,京城礼部事务繁多,和南京的清闲大不相同,徐郴这几个月忙于公务,颇感疲惫。今儿好不容易能歇息,顿有“偷得浮生半日闲”之感,命人备了上好梨花白,和儿子、女婿饮酒谈天。

“仲凯若得闲,可去一趟正阳门大街。”席间,徐郴缓缓说道:“家父惦记你许久,惜未得见。”张劢既回了京,依着礼节,总要拜见徐次辅的。

“是,岳父。”张劢恭敬答应,“家父家母昨儿还念叼着,命我到正阳门大街拜见祖父。”这是一定的,要娶徐家女儿,哪能不拜见徐家祖父。

作者有话要说:先到这儿。

接下来是要准备结婚了,打算时不时的双更,让劢劢和阿迟早点成亲。

☆、60彼其之子(下)

徐郴微笑,“仲凯明日可得闲?若明日得闲,咱们同到正阳门大街。”张劢自是知他心意,笑道:“巧了,正打算着明日过去。有岳父带领,我这心里可就有底了。”

和和气气一起吃了中午饭,徐郴面有倦意,去书房小憩,“仲凯,我要失陪了。”他自从吐血之后,身体有些虚弱,受不得劳累,一直在延医调养,习惯午饭后略歪一歪。

如果是普通的女婿,这时彬彬有礼的跟岳父告辞,请岳父慢走,也就算是周到了。不过张劢显然不是普通的女婿,坚持和徐逊三兄弟一起送徐郴回了房,亲自服侍他歇下,方才轻手轻脚出了门。

四人一起往徐逊的书房走着。徐述崇拜的仰头看着张劢,“姐夫,您什么都会,什么都做的完美无缺!连给爹爹掖被角,也是又轻柔又体贴。”徐逸赞同的点头,“姐夫您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张劢亲呢摸摸他俩的小脑袋,“我晚晚给师公掖被角,纯熟之极。阿述、阿逸学过《卖油翁》吧,‘无他,但手熟尔’。”

徐述、徐逸同时大声说道:“学过,知道!”徐逊笑着训斥,“两个小淘气,知道什么?各拿一本《欧阳文忠公文集》,找到《卖油翁》,全文默写一遍我看。另外,逐字逐句译出来,用词要典雅。

徐述、徐逸一向惯于被大哥考较功课,当下也不觉有异,到了徐逊的书房,也不假手小厮,兴冲冲亲自搬板凳踩上,到书架上取了《欧阳文忠公文集》下来,神气活现的保证,“不就是默一遍、译出来么?哥,我俩才思敏捷,很快做好!”

两位小小少年留在厢房做功课,徐逊陪着张劢去了上房,“仲凯,这幅山居图,一起赏鉴赏鉴。”张劢凝神观看许久,赞道:“用墨淡雅,疏密得当,极富意境。”

徐逊红着脸站在张劢身旁,期期艾艾问道:“仲凯,你临出南京之时是见过我岳父岳母的,两位老人家可安好?”张劢依旧专注看画,“甚好。不只季家舅父、舅母,其子女亦是人人平安喜乐。”

徐逊脸更红了。

张劢不动声色的品评着墙上的山成图,“这幅画墨色浓淡干湿并用,极富有变化,极灵动有生气。舅兄,您说可是?”徐逊回过神来,忙道:“仲凯所言极是。”其实张劢说的什么,他根本没怎么在意。

两人在老红木太师椅上坐下,书僮捧上茶来,品茗谈天。“仲凯,羽林卫指挥使冯峻,近来可是触怒了圣上?”徐逊好似不经意的问道。

张劢沉吟道:“老冯能放□段,甭管对着谁都能称兄道弟,人缘好的很。圣上面前更是尽心尽力,惟命是从,不过此人生性好饮,酒后入宫,扰了圣驾,已是难以挽回。”

张劢颇有些奇怪,羽林卫属宫中近卫,和徐家这样的文官之家向来没什么瓜葛,怎么舅兄会关心起冯峻?

徐逊脸上的红晕已慢慢下去,心情也渐渐恢复正常,闲闲说道:“如此,羽林卫指挥使,岂不是即将要换人了?仲凯,以你的资历,可能中选?”羽林卫指挥使,向来和锦衣卫指挥使、金吾卫指挥使等一样,选用皇帝亲信的武将。

“我一定不能中选。”张劢微笑,“我若中选,岂非要留在京城?不瞒舅兄说,魏国公府人多事杂,烦难之处,不可胜数。当日求亲之时,家父家母已承许过,我会和令妹在南京自在渡日。”

皇帝如果有意让自己以都督佥事的身份兼任羽林卫指挥使,那对阿迟可太不公平了。本来能和自己在南京双宿双栖,悠哉游哉,却要变成留住京城,和魏国公府林氏之流斗智斗勇。大好青春年华不用来享受,却虚掷在内宅争斗上,何其不值。

“只怕仲凯太过出色,躲也躲不过。”徐逊含笑看向张劢,“若是陛下赏识,赐下近卫指挥使之职,难不成仲凯可以推脱?”

“山人自有妙计。”张劢胸有成竹,“舅兄放心,我一定不会任近卫指挥使的。”原来舅兄是担心自己留任京城,娇嫩可爱的阿迟便要受些辛苦,和魏国公府诸人周旋。舅兄真是疼爱妹妹,不比自己疼爱橦橦差什么。

这所庭院是徐逊的书房,厢房也好,上房也好,都置有一列一列的书架,书架上满满的摆着书籍。张劢话音方落,某一角落里的书架后,好像发出一声浅浅的叹息。

张劢笑道:“也不知阿述、阿逸功课做的怎样了,有没有什么不懂不会之处。”徐逊缓缓站起身,“仲凯,失陪,我过去看看两个小淘气。”张劢微笑点头,“舅兄请。”

张劢目送徐逊出了门,轻飘飘从椅子上起身,没有一点声息的走到角落里那坐书架后。书架后头盈盈站立一名纤秾合宜的丽色少女,不是阿迟,却是哪个。

“从前是盯着看我,这会子是偷偷看我。”张劢轻笑,“我必要一一看回来的,除本金之处,利息另讨。你看我的时候,我大大方方的;等到我看你的时候,你也不许小气了。”

阿迟白了他一眼,“我明明是偷听好不好,哪里偷看了。你瞅瞅,隔着这么厚厚的书架,我偷看谁去?”人家是不放心,想听听你怎么说罢了,你这无赖。

阿迟眼波流转,娇嗔动人,张劢心都酥了,低声说道:“放心,我会护着你,不许人欺负你。咱们不在京城凑热闹,你跟着我回南京逍遥渡日,过神仙般的悠闲日子。”

阿迟小脸粉粉的,轻轻啐了一口,“谁要跟你回南京。”婉转娇柔,纯是小儿女之态,张劢温柔认错,“不是你跟着我回南京,是我跟着你回南京。”

平北侯府,此时此刻也是一位青年男子和一位丽色少女独处,不过和张劢、阿迟不同,他俩一见面就吵架,吵了个不亦乐乎。

“张橦,大冬天的你冷不冷,往外头跑什么?自己身子骨娇弱,还不知道好好保养!”钟珩站在窗前,冲着张橦咆哮道。

他天生丽质,便是生起气来,也是形容昳丽,光彩照人,张橦站在桌案旁,好奇的看了他一会儿,先是啧啧称奇,“钟珩你真妖异,这么气急败坏了,竟然还是好看。”继而拍案大怒,“你算哪棵葱呀,居然敢管本大小姐?”我外公外婆,我爹娘,我大哥二哥,哪个不是软语哄我,何曾这般嚣张过?

钟珩更加气急败坏了,“张橦,跟你说过至少八遍了,不许说我好看!”一个男人,建功立业靠真本事,可跟脸蛋长什么样子没干系。

张橦笑嘻嘻道:“为什么不许说你好看?我又没说谎!你上大街上转一圈去,最好再乘辆大马车,没准儿你家就不用买果子了。对了,你要把车帘掀起来,把你这张脸露在大姑娘小媳妇面前才成。她们为了你这张脸,绝对是肯破费的。”

钟珩气急,“张橦,你-----”张橦很善解人意的冲他笑笑,友好说道:“钟珩,好好练功夫吧,把身子骨练的结结实实的,禁的起摔打。要不然,你迟早跟卫玠一样,被人看看,就一命呜呼。”

钟珩粉面生春,凤目含嗔,恶狠狠瞪着眼前的明媚少女。张橦无知无识的看了回去,一脸天真无邪状。

钟珩怒冲冲瞪了张橦许久,忽的欺身上前,没两步就到了张橦身边。张橦怒道:“钟珩,你发什么疯!躲我远点儿!”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

一阵若有若无的幽香萦绕在身畔,明艳照人的少女站在眼前,钟珩脑海中一阵晕眩,定定看了张橦一会儿,蓦然伸手捧住她的小脸,吻了过去。

☆、61言念君子

张橦虽没什么真功夫,身手也是敏捷的很,远胜寻常手无缚鸡之力的贵族少女。这会儿被钟珩偷袭,张橦先是惊,继而怒,好你个钟珩,居然问都不问我一声,敢胡乱亲我!

张椫恶狠狠咬了一口,钟珩一阵疼痛,脑子便清醒了不少。橦橦,你咬我,你是不喜欢我么?钟珩捂着流下鲜血的嘴巴,委屈看着张橦。

他的眼睛澄澈明净,好像雨水冲洗过的黑色宝石般璀璨、晶莹。他若安安静静不发脾气时,更显着风姿出众,绰约风流,这会儿眼神中满是孩子气的委屈,看着竟是颇为招人怜惜。

“过不了美人关啊。”张橦心中哀叹着,开口跟钟珩说着话,语气不知不觉的变柔和了,“疼不疼?我悄悄唤了大夫来给你瞧瞧,好不好?”

“不好。”钟珩继续扮可怜,“大夫嘴再紧,也难保不被人知道,咱们两个岂不是大大的丢人?会被人笑话的。”

“倒也是。”张橦想了想,也觉有理,“横竖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那便不叫大夫了。钟珩,你自己擦擦吧。”

钟珩听话的拿出雪白手帕擦着嘴角血迹,口中抱怨道:“你小时候也亲过我的,我可没咬你。”张橦呆了呆,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你还记得?你小时候长的很好看,我亲亲怎么了,你又不会掉块肉。

钟珩擦去嘴角血迹,整理好衣冠 ,浅笑问道:“哎,我回家求父母央人提亲,你说好不好?”张橦回味着方才亲吻的滋味,心中迷惘之至,随口说道:“我不管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这些小事,统归外公外婆、爹爹娘亲管。”

无关紧要的小事?钟珩扬起秀挺的眉毛,提亲在你看来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橦橦,小姑娘家怎么能这样呢,对夫婿、对亲事竟是毫不在意。

钟珩比张橦大上两岁,向以哥哥自居,正要开口教训两句,却听得门外有脚步声,“橦橦,在么?”声音温和中又透着威严,正是这家张橦的大哥张勍。

“在呢。”张橦扬声说道。钟珩低声问道:“擦干净了没有?还看不看的出来?”张橦一乐,“看不出来,事过了无痕。”

门帘挑起,张勍大踏地走了进来,“橦橦,怎的一转眼的功夫,你便不见了?”低头看着妹妹,温柔责备道。

张橦顽皮的笑着,“外公外婆和爹娘又不许我出远门!这不,钟珩才从辽东那么有趣的地方回来,我让他讲些奇闻逸事给我听,还有辽东的气候、风土人情什么的,开开眼界。”

张勍溺爱的看了眼小妹妹,客气问钟珩,“阿珩昨儿个是送上司的家书,今儿又来,可是有要事?若没有,彼此至亲,不必寒暄应酬,你竟是直接回家的好。令祖母最疼爱你,这三年来思念甚苦,阿珩素来是个孝顺的,自是回吉安侯府陪伴她老人家。”

钟珩哪里舍的走,却顾忌着方才那一吻,那一咬,唯恐一个不小心露出蛛丝马迹,只好任由张勍送出平北侯府。想要回头跟张橦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却实在不知要说些什么。

这晚天黑透之后,张劢才一脸惬意的进了平北侯府,“娘亲,劳驾,明儿个您替我备份礼,我送到正阳门大街去。”笑着央求悠然。

悠然拿起身侧放着的一份礼单,“张二公子看看,可还满意?”这份礼单上的物品是要送到正阳门大街徐家的,悠然早就备好了。

娶儿媳妇,礼数要周到,不可缺失任何一环。阿劢,要珍惜徐家阿迟,她是你要过一辈子的好姑娘。

第二天张劢先到了灯市口大街,接上徐郴、徐逊父子,同去正阳门大街。“祖父是很慈爱的。”徐逊悄悄告诉张劢。张劢微笑点头,“是,一准儿慈爱。”

到了正阳门大街,先到外书房拜见徐次辅。徐次辅温颜夸奖张劢几句,“少年英雄,举世无匹。”张劢谦虚几句,“哪里,全靠祖父、岳父栽培。”

寒暄过后,徐次辅命徐郴、徐逊到厢房寻找一善本。善本极之珍贵,徐次辅不放心旁人去寻找。

这明显是要调开自家父子,和仲凯独坐长谈。徐郴心中一则以喜,一则以惧,喜的是父亲百忙之中尚抽出时间来见张劢,惧的是张劢到底年纪尚青,怕是三下两下的,便被人问了个底儿掉。

徐郴、徐逊父子出去之后,徐次辅重新打量张劢,温和问道:“仲凯父母亲人全在京城,可有意留京任职?若果真如此,素华不必远嫁了。”

张劢微笑,“家父、家兄都在京中任职,为着避嫌,竟还是去南京的自在。”徐次辅听他言下之意是不想留在京在,不禁大奇,这世上还真有不喜繁华、向往清净之人么?

本来,徐次辅打算的是劝说张劢留京,以都督佥事的身份兼任近卫指挥使,出入宫禁,带出种种信息。

严首辅这些年来圣宠不衰,凭的是什么啊?一个是善于揣摩圣意,一个是悄悄结交内侍、侍卫,对皇帝的喜怒哀乐知之甚深,不至触了圣怒。

天朝内侍权力极大,和皇帝陛下最为亲近。无奈徐次辅探花出身,善容止,娴礼仪,不屑于向内侍这样的人示好。如此,能结交侍卫统领,也是极好极好的。对于宫闱之事,便不会茫然无知。

徐次辅从政之人,城府极深,听张劢这么说,毫不流露异色,温和又自如的和张劢说着话,“素华小小年纪,主意正的很。魏国公府族人虽众多,素华想必应付的来。”

张劢笑道:“那是自然,令孙女才气纵横,这点子家务小事,实实难她不倒。不过家父家母疼爱她,才执意如此。”在京城,从早到晚要对着魏国府的族人,滋味岂是好受的。

在外书房见过了徐次辅,又同到内宅拜见殷夫人。殷夫人满头珠翠,装扮的富贵华丽,笑吟吟吩咐张劢,“好孩子,快起来。好个齐整孩子,看的人心里热乎乎的。”

徐二爷、二太太,徐三爷、三太太都在,张劢一一拜见过。徐二爷倒还罢了,二太太看见高大俊美的张劢,一时眼睛发直,心底犯酸:这么个女婿,怎么就便宜给了素华那乡下丫头呢,没天理。

二太太正在可惜,耳边听得殷夫人热诚的声音,“素华即将出嫁,老大,你把素华送回来,她临出嫁前,我亲自教导于她。这要嫁到魏国公府做国公夫人的女孩儿,教养可不能差了。”

徐郴脸色渐渐惨白,下意识的挺直脊背,冷冷道:“岂敢劳烦夫人。内子是我原配嫡妻,旁的或许胜任不了,教养亲生女儿,她不会落于人后。”

殷夫人原本是笑容满面的,这会儿笑容也凝固了,心绪也烦乱了,“老爷,我是一片好心,老大却误会我。”殷夫人哽咽说道。

徐次辅神色淡定的坐着,温和对妻子说道:“郴儿何曾误会过你,他的妻室确是原配嫡妻。”不拘陆芸性子如何,才具如何,她都是郴儿的发妻。

☆、62每食四簋

这还真是亲爷儿俩,一个两个嘴边都挂着“原配嫡妻”四个字,是讽刺我这填房继妻么?殷夫人又是生气,又是委屈,当年赵氏新丧,是我不计较名份地位,毅然决然委身下嫁,那时你是怎么抚慰我、温存我的?如今你的嫡长子仕途又好,儿女又有出息,你便向着他,寒碜我。徐节,你没良心。

除了生气和委屈,殷夫人还颇有些困惑不解。那天他神色如常回了家,吩咐自己“从二房、三房庶出孙女中挑选一名温婉贤淑的,嫁给严璠。”自己先是吃了一惊,那严璠不是已经定下亲事了么,如何能再许嫁孙女?等到弄明白是要嫁到严家作妾,自己灵机一动,“素华那孩子,最是大方明理,定会体谅祖父的苦衷。且她容貌出众,言行举止得体,这样的孙女嫁过去,可见咱们是何等的看重严家,严家定是欢喜。”

他踌躇再三,“素华?嫡支嫡女,可惜了。”自己趁机在他面前数着,“二房三房的庶女,实在上不得台面!素芳那丫头,脾气火爆,动不动要使小性子,她如何能给人伏低做小去?也是老三媳妇没本事,生生的把个庶女惯成这样。素心就更甭提了,羞羞怯怯的,天生的小家子气,若把素心嫁了去,严家以为是应付他们呢,看不起他们呢,岂不恼了?老爷,咱们是结亲,不是结仇,素芳和素心,实实嫁不得。”

他面色似有松动。自己见状心喜,又添了把火,“为今之计,只有舍去孙女,才能保住整个徐家。素华幼读诗书,这个道理她不会不懂,身为嫡支嫡女,徐家有难,她不牺牲,谁来牺牲?再者说,老爷许嫁的是次孙女,素华可不正是二小姐么。”

他想了许久,最后还是默许了。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是不再吩咐自己从素芳、素心当中挑人嫁往严家,那就是说,他心中已定下素华这乡下丫头,是那倒霉的“次孙女”。

殷夫人百思不得其解。他也不见得多亲近素华,徐家有难的时候,他有事的时候,一样会牺牲素华,把素华推进火坑。如今自己不过是要把素华放到眼前教养着,又不为难于她,怎么他竟会不许,竟会当着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婿的面给自己没脸。

再怎么不同意,当着晚辈的面不是该忍着么?自己和他是夫妻,夫妻一体啊。殷夫人想想前尘往事,看看好似颇有默契的徐次辅、徐郴父子,越来越委屈,委屈的不行。

徐三爷、三太太自从被罚跪祠堂之后,小心翼翼夹起尾巴做人,一句话不敢多说,一步路不敢多走。本来他俩是巴着殷夫人的,不过徐次辅这亲爹比嫡母更有威势,亲爹和嫡母对上了,他俩谦恭的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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