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绻
桌上的烛光有些刺眼,扎得她有些难受,还未完全睁开双眼时,便有些嫌恶这光般地皱了皱眉。
那一双紧皱的双眉印入眼中,他觉得有点疼,心上疼。
因为讨厌,所以看到他才会皱眉的吧?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了身子。
其实完全不如他心中所想,楚嵘根本还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等到适应亮光,意识到眼前站着的这人是谁时,她有些怔愣与讶异。
“你……”
尉迟渡垂眸,道:“我走。”
说着他转过了身,真的动起了步子。
“等等……”楚嵘急急起了身,“这几日,都是你?”
说出来的话,会不会招致更深程度的厌恶?他沉默了片刻,道:“不是。”
那就这样吧,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也……没什么好执着的。
楚嵘愣在原处,看着他一步一步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心里有什么东西翻涌起来。
次日楚峥来看她的时候,楚嵘的脸色有些阴沉。
“怎么了?心情不好?”
楚嵘直直看他:“你知道的吧,尉迟渡每天都会来看我的事?”
“……”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楚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从你生病那天开始,每晚他都会来,天亮时离开。”
其实楚峥本没有告诉尉迟渡的打算,是他自己在楚嵘身边安插了眼线,还未等楚峥说什么,那天夜里他便已到了。
他什么也没说,执意要进她房中,楚峥劝也劝不住,拦也拦不住。后来都是在深夜,无人注意时进入她房中,亲自喂药、擦身。后来,楚峥只得让人每晚先准备好预防染疫的清疫丸,让他进屋前吃下。
“他与我不同,我在玉楚县牵头,没人会让我无时无刻照顾你,怕我染病。而尉迟渡,白日里处理小南县的事,晚间便赶来你这照看你,我实在是……自愧不如。”
她用三年时间在自己与尉迟渡之间筑起的高墙,在听到所有的一霎那,从正中生出了一条裂缝,然后轰然崩塌。
墙的那一头,竟是昨晚尉迟渡转身离开的模样。
她竟……连正脸都看不到。
仔细想来,三年后他们重逢的那些日子,他似乎已经习惯把背影留给她。不会主动出现在她面前的这种话,尉迟渡无时无刻都在遵守。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那样不喜欢他孤身走开的背影。
心头奔涌着酸楚的滋味,楚嵘咬牙低下了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
“……”楚峥担忧地看着她有些痛苦的脸,小心翼翼道:“他不让。”
他不让。
原来一切回避与让步,都只归结于那三个字?
到底还要背着她做多少事,他才能光明正大地来到她面前,说:“是我。”
这两个字,他好像永远也学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宵快乐鸭!
第67章 决心
“他中意你胜过任何人。”楚峥看着她有些暗沉的眸子,深深道。
中意。
这两个字她从来没有在尉迟渡那里听到过,他也从来没有向她明说过什么,却掏心掏肺地对她好。
“爱你”“喜欢你”“中意你”,这些情人间的话语,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他都未曾说过。
“我不是帮他说话,嵘,他待你如何,你心里应当最是清楚不过。”
“我……”
“我知道你是因为三年前的变故,才选择了你们现下这种疏离的关系。可倘若他真是个存心陷害王府的人,我又怎会将你往他身边推。”楚峥拉着她的手,轻轻揉着她的虎口,等待了一阵,再度开口道:“先前我怕伤了你,不敢在你面前提。但现在,你愿意听解释了吗?”
三年前的那个变故,她深信是因为尉迟渡签署王侯书、刻意丢下流苏玉,才招致了王府不可翻身的悲剧,这也间接害得楚洛在牢中郁郁而终。
此三年,王侯书、流苏玉,这两个物件频频出现在她的梦中,合着楚洛躺在她怀中断了气息的模样。
这么久了,她不可能就这样轻易地原谅尉迟渡。可她早已不可避免般的,心里矛盾开了。
爱恨同党,一念之差。
所以当年如果能够好好听他解释,现下的情状会不会大不相同?
可现实却是那晚她毫不犹豫地拒绝,尉迟渡就真的闭口不言,封了所有人的口,谁也没再在她面前提起这事,包括楚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