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欢 第141章

作者:冬天的柳叶 标签: 古代言情

  看似张狂胡闹,某些时候又格外冷静。

  卫羌视线落到她手腕上。

  七色宝石的镯子衬着雪一样的肌肤,反倒成了陪衬。

  目光在镯子上停留一瞬,卫羌笑笑:“我是来找骆姑娘的。”

  他伸出手指了指对面,不自觉流露出几分居高临下:“骆姑娘坐吧。”

  骆笙沉默一瞬,笑了笑:“多谢殿下赐座。”

  曾经,这个男人小心翼翼哄她开心,毕竟她是镇南王府的郡主。

  现在他大概不用再对任何女子小心翼翼了。

  踩着她一家人的鲜血往上爬,多好的回报。

  骆笙只觉一股怒火直往上窜,要用尽全力才能压下这排山倒海的恨意。

  忍字头上一把刀,原来前人早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手心处有疼痛传来,让她维持住冷静,静静看着眼前的男人。

  “我来找骆姑娘,是想请骆姑娘帮一个忙。”卫羌开了口。

  骆笙牵了牵唇角,语气透着漫不经心:“帮忙?前些日子平南王世子来请我帮忙,没想到今日殿下又来请我帮忙,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本事了。”

  卫羌下意识皱眉。

  这样的语气,他可没听出几分尊重。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这般对他说话了。

  他是太子,虽非父皇亲生,但是改了玉牒正儿八经过继到父皇名下的,从礼法上就是大周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谁敢不给他面子?

  “太子要我帮什么忙?”骆笙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问道。

  卫羌压下心头不快,温声道:“我想请骆姑娘帮的忙,与平南王世子一样。”

  “呃,殿下也想让我帮忙请神医?”骆笙抿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扬手晃了晃。

  那只金镶七宝镯从皓腕最纤细处往下滑落。

  她转动着镯子,嘴角噙笑:“当时平南王世子请我帮忙,给了这个镯子当谢礼。听说这镯子原有一对,另一只在殿下手里,殿下不如把另一只镯子给我吧。”

  倘若因此把另一只金镶七宝镯得到手,她当然不介意帮这个男人一个小忙。

  反正李神医再去几次,平南王也只能生不如死。

  卫羌听得嘴角直抽。

  什么叫另一只镯子在他手里?那只镯子是在玉娘那里。

  “这个……恐怕不行。”卫羌斟酌着语气拒绝。

  “那我恐怕帮不上忙。”骆笙拒绝得干脆利落。

  卫羌因而一愣。

  她就这么拒绝了?

  她可有想过他的身份?

  对面的少女眨了眨眼:“殿下该不会因为我帮不上忙,就要责罚我吧?”

  “怎么会——”

  骆笙似是松了口气的样子,笑呵呵道:“那就好。殿下您看,我也帮不上您的忙,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她端起了茶杯。

  这是送客的意思。

  卫羌心生恼火。

  直接拒绝帮忙,还赶他走,他还没见过这般狂妄无知的女子。

  骆笙垂眸喝茶,眼中盛着冷意。

  她可不怕得罪太子。

  皇上还不够老,太子已快而立之年。

  哪怕是一对亲生父子,处在这个位置上,彼此间除了亲情也少不了猜忌。

  何况还没有父子之情维系呢。

  卫羌这个太子,注定要比别的太子当的更憋屈,更如履薄冰。

  那些想着这是未来储君的人逢迎他,乃人之常情。

  可她与卫羌之间注定了你死我活。

  她不会坐视他得偿所愿披上那身龙袍,也就不必顾忌这是未来储君而委屈自己。

  倘若卫羌坐上那个位子,只有一个结果:她死了。

  把对方从储君之位拉下来,她就不需要怕将来;做不到,她就没有将来,不用怕了。

  多么简单。

  “骆姑娘,如果你有其他喜欢的东西——”

  “不,我就要那只镯子。”

  卫羌强忍怒气,再劝道:“其实有许多东西比那只镯子珍贵多了——”

  骆笙淡淡打断他的话:“可我就喜欢那只镯子。别的再好,我不喜欢。”

  卫羌心口一阵堵,体会到什么叫气得心绞痛。

第172章 我来当见证

  少女一手托腮,神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与骄纵。

  卫羌忽然发现,他一直自矜的身份一旦遇到了出身过硬的娇蛮贵女,似乎并没那么管用。

  骆姑娘的父亲是统领锦麟卫的一品大都督,天子近臣。他不可能因为骆姑娘拒绝帮忙,就去找骆大都督理论。

  可他在平南王府已经说了亲自来请骆姑娘,总不能空手而归。

  “骆姑娘,另一只金镶七宝镯在我侍妾那里,确实不方便赠你。”卫羌摆出言辞恳切的架势。

  骆笙笑了:“殿下没搞明白一件事。”

  她与卫羌同岁。

  十七岁死去,再睁眼已是十二年后。

  卫羌比她多经历了十二年,怎么像是白活了?

  蠢得不自知。

  “什么事?”卫羌看着浅笑的少女,总觉得不会听到什么好话。

  骆笙摊手:“不是我要抢殿下侍妾的镯子啊,是殿下请我帮忙在先。倘若殿下直接去请神医,神医看中了这只金镶七宝镯,殿下也不舍得给吗?”

  一家子强取豪夺惯了,压根不懂什么叫交换吧?

  对平南王府这家人来说,交换大概就是割他们的心头肉。

  卫羌被噎得哑口无言。

  对面而坐的少女不由睁大了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样子:“殿下真的舍不得啊?看来平南王在殿下心里没有侍妾重要呢。”

  这话听得一旁侍立的窦仁心惊肉跳,不由斥道:“大胆,对殿下竟敢如此无礼!”

  红豆一听怒了,掐腰便骂:“你才大胆,放肆!我们姑娘与太子说话,轮得到你一个内侍插嘴吗?水仙不发芽,装什么大头蒜呢!”

  窦仁气得手抖,指着红豆道:“你,你这贱婢——”

  “贱婢叫谁呢?”红豆向前几步,手就快指到窦仁鼻尖上,“贱人就是没规矩,还敢对着我们姑娘大呼小叫。哼,也不看看自个儿什么德性。”

  “你再叫一声!”窦仁本是个机灵的,可从来没遇到过这样凶悍的丫鬟,一时失去了理智。

  红豆白眼一翻:“贱人,贱人,贱人——”

  蔻儿赶过来打圆场:“好啦,你和一个不懂事的贱人计较什么呀,不是让咱们姑娘为难嘛。”

  眼看着蔻儿把红豆拉走,窦仁脸都青了。

  这叫打圆场吗?这明明叫补刀!

  “骆姑娘,您就是这般管教婢女的?”窦仁尖着嗓子质问。

  骆笙懒懒瞥了一眼急赤白脸的内侍,反问卫羌:“殿下就带这样的内侍出来?”

  卫羌正一肚子火气无处发,瞪了窦仁一眼:“退一边去。”

  窦仁不敢再多嘴,老老实实退至一旁。

  卫羌缓了缓,勉强露出一个笑:“骆姑娘说笑了,一个侍妾怎能与我王叔相提并论。“

  这种话要是传开来,对他可没有半点好处。

  骆笙呵呵一笑:“既然如此,那殿下为何舍不得一个镯子呢?”

  卫羌不得不压着火气解释道:“那镯子还有其他来历,委实不好相赠。骆姑娘,除了那个镯子你尽可提条件,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

  一个来自储君的承诺,难道还不如一个镯子吗?

  这一刻,把对面少女拧眉思索的样子尽收眼底,卫羌心里发出深刻的疑问。

  “随便什么条件?”骆笙似是想通了,舒展了眉梢。

  卫羌微微松口气,笑意真切了些:“骆姑娘请提。”

  “可我什么都不缺,一时想不到需要什么。”

  卫晗一脚踏入酒肆,正好听到这句话。

  这话听着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