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欢 第362章

作者:冬天的柳叶 标签: 古代言情

  见骆笙沉思,卫晗没有打扰,心不在焉看着柿子树。

  骆笙寻思片刻,开口道:“王爷的提议挺不错,不过还是问过许栖想法再说吧。”

  卫晗诧异扬眉。

  骆姑娘还要问过许栖想法?

  比他想象里要体贴……

  毕竟印象里,骆姑娘收拾起劈柴小子毫不手软。

  见卫晗流露出惊讶,骆笙随口解释道:“让他劈柴是因为他以前实在不像样子,现在他懂事了,以后的路到底怎么走,走哪一条,还是他自己决定,或是与长姐商量着来。”

  作为小姨,她该做的已经做了,以后无论是许芳还是许栖,人生路只能他们自己走。

  何况她要走的路或许是条绝路,与他们牵扯少些是好事。

  “骆姑娘挺关心那孩子。”卫晗才不承认他是有意这么称呼许栖的。

  骆笙扬唇笑了:“毕竟是我买回来的,总要对他负责。”

  卫晗:“……”

  默默缓了缓情绪,卫晗笑道:“既然如此,骆姑娘回头问问他吧,要是他愿意随时对我说。”

  “我先代他谢过王爷。”

  卫晗微微拧眉,生出一个念头:难道被骆姑娘买下来,就能被骆姑娘视为自家人,得到百般关心照顾?

  想一想劈柴少年,再想一想有专人照顾的大白鹅,卫晗觉得没想错。

  这个发现让他默默叹口气。

  他这个身份……实在不方便被骆姑娘买下来啊。

  随着这个想法冒出,卫晗神色一正。

  他可不能抱着这种投机取巧的念头,他想要的可不只是骆姑娘的关心照顾。

  他想要的,是名正言顺关心照顾骆姑娘。

  卫晗明确了心意,眼神渐渐坚定。

  眼前的柿子树红红火火,正如卫晗此刻火热的心情。

  他以前不懂总想见到一个姑娘意味着什么,现在明白了。

  他想把这个姑娘娶回家,随时都能见到她,而不是跑到酒肆来才能见到。

  对,想明白了,就算是有赠菜的酒客,终究也只是个酒客。

  他不想只当一个酒客了。

  柿子树仿佛感受到了卫晗此刻的心情,枝杈悄悄停止了晃动,似乎怕打断他的勇气。

  而骆笙也察觉到气氛的古怪。

  她侧头看了一眼同赏柿子树的男人,不动声色问:“王爷要不要去大堂喝杯茶?”

  这样的气氛,令她有些不安。

  卫晗看着骆笙,神色认真:“骆姑娘,还记得我说过等到霜降,我们再来看柿子树吗?”

  “记得。现在看过了,王爷不去喝茶吗?”

  “我现在不想喝茶。”他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少女,轻声问,“我想问问骆姑娘,愿不愿意与我共白首。”

第427章 不愿

  这个时节柿子树的叶子已经稀疏,挂满枝头的一颗颗柿果表皮结着白霜,倒真像是白了头。

  共白首,多么美好的字眼。

  骆笙静静看着对她说出这番话的男子。

  他个子很高,哪怕她在女子中算是高挑的,也要仰头去望他的眼。

  那双眼黑而清澈,满是真诚与期待。

  骆笙喉咙发涩,嘴唇翕动。

  卫晗屏住呼吸等着她的回答。

  “不愿意。”

  少女的回答很轻,如被晚秋的风揉碎了,一点点吹进卫晗耳中,继而落到他心里。

  他的心,瞬间疼了一下。

  被拒绝了。

  卫晗怔怔看着近在眼前的少女。

  对这个结果,他其实并不意外,可还是感到了难受。

  他尝到了不甘心的滋味,却没有把“为什么”三个字问出来,而是对着面无表情的少女笑道:“那我们去大堂喝茶吧。”

  骆笙语气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王爷去喝吧,我先回屋一趟。”

  卫晗沉默一瞬,应了一声好。

  二人在柿子树旁分开,一人走向大堂,一人走向屋中。

  越离越远。

  屋中安安静静,骆笙抬手揉了揉冰凉僵硬的脸,隔着雕花窗望向院中那棵孤零零的柿子树。

  开阳王邀她共白首……所以那几次不是她自作多情吧。

  骆笙自嘲笑笑。

  她就说她不是自作多情的人。

  笑过后,就是长久地静默。

  屋外传来脚步声。

  骆笙依然望着窗外,亲眼看到一颗柿子突然从枝头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这么甜的柿子,真是可惜了。

  才晃过这个念头,帘外就传来声音:“姑娘,我可以进来吗?”

  骆笙收回视线,平静道:“进来吧。”

  秀月轻轻走了进来。

  “有事么?”骆笙笑问。

  秀月却觉得那抹笑让人瞧着心酸,默了默道:“姑娘,开阳王……是个挺好的人……”

  最关键是对郡主好。

  郡主太难,也太累了。

  骆笙垂着眼帘许久没说话。

  “郡主——”秀月不知如何劝,却忍不住开口。

  骆笙抬眸笑了笑:“但他姓卫呀。”

  卫羌被废了,但平南王府还在。

  就算平南王府倒了——骆笙调转目光,望向皇城的方向。

  平南王府倒了,还有更大的山压在头上。

  到那时,他们不是敌人就不错了。

  秀月听了骆笙的话,也沉默了。

  卫晗坐在大堂里,一杯接一杯喝着茶。

  石焱看不过去了,凑上来道:“主子,要不卑职给您拿壶酒来。”

  用喝闷酒的架势这么喝茶,肚子受得住么?

  “一坛。”

  石焱愣了愣,很快搬来一坛酒。

  酒液清澈,酒香醉人。

  卫晗默默喝完酒,起身离去。

  骆笙出来时,就见临窗的酒桌旁空荡荡,只剩孤零零的酒坛与酒碗。

  石焱唉声叹气:“我们主子胃不行啊,喝多了酒疼得厉害。”

  骆笙深深看他一眼。

  石焱继续叹气:“看样子晚上也不来吃了,在府里又吃不下饭,那就更难受了……”

  骆笙听得莫名烦躁,淡淡道:“知道你们主子喝多了酒胃疼,你还给他搬一坛酒?”

  石焱被问得一滞。

  “晚饭你就别吃了,与主子有难同当好了。”

  石焱眼前一黑,跌坐在椅子上,心里一万个不甘:凭啥啊,人家都是夫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一个小侍卫给这么高的待遇合适吗?

  骆姑娘这是迁怒!

  迁怒——

  石焱眨眨眼,琢磨出几分意思来:骆姑娘这是心疼了。

  这样看来,骆姑娘没有表现得那么无情啊。

  不行,他要把这个发现告诉主子,省得主子自暴自弃,以后连酒肆都不敢来了。

  眼见离酒肆开门还早,小侍卫溜了出去,顺手从门口枣树枝上撸下一颗枣子丢入口中。

  一辆马车在不远处停下,长乐公主快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