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美人 第14章

作者:荔箫 标签: 宫廷侯爵 宅斗 甜文 古代言情

  他不耐地一咂声,任由她抓着,手腕一甩,火折子砸在近在咫尺的窗纸上。

  离得这样近,火星子立时溅起来,谢云苔惊得往后一躲,目瞪口呆地看着火苗迅速蹿起。

  “公子你……”她连嘴唇都在颤,他浑不在意,“贴心”地又打上一支火折子,递给她:“呐,你点一个。”

  谢云苔只想当场给他晕一个。

  他明明是说带她出来玩,怎么……怎么就变成烧宫了呢!他是堂堂丞相或许不怕,可她会被凌迟的吧!

  “唉你没劲。”看她不打算接,他还嫌弃上她了。信手将那另一只火折子往另一扇窗上一丢,也懒得多看火势,抱起她纵身跃起。

  “走水啦——”夜色中,喊声在背后渐次响起,又迅速变远。

  谢云苔大着胆子将目光越过他肩头偷看了一眼,只遥遥看见火光冲天。

  这个人,真是人间妖孽。不只长得妖,行事也邪性。

  她自顾自想着,视线收回来,在他妖异的脸上定住。

  他还在不满地咂嘴,自言自语地抱怨:“自己要来又不敢动手,你们女孩子真没劲。”

  “……”谢云苔眉心皱了下,心里莫名地委屈。

  “旁的男人也不敢的。”她小声争辩。再说,怎么是她“自己要来”?!

  他只听到她的语气,却没听清她在说什么,挑眉低眼:“什么?”

  她一下子又怂了,哭丧着脸:“奴婢没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其他男主:女人,你在玩火。

  苏衔:走,女人,我们去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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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罪魁祸首早已逃远,皇宫西边却还乱糟糟一片。

  满屋的炭越烧越厉害,哪有那么容易扑灭?这混乱一直持续了大半夜,最后一个火星子灭掉时,院中已是一片狼藉。

  掌炭的宦官早已气得脸绿,在自己屋里拍着桌子,指着手下骂:“平白无故还能起火,你们都是饭桶吗?”

  几个宦官跪地不敢言,就听着他骂。眼瞧着他这火气怎么骂都消不下去,指不准一会儿就要打他们一顿板子消气,终于有人壮起胆量,小心地开口:“公、公公息怒……这事,这事公公瞧着……像不像早年那个……紫宸侠?”

  掌事宦官面色一白,下一刹,他抄起茶盏砸了过去:“侠个屁!”

  “紫宸侠”一度是宫里最大的传言,又是最有鼻子有眼的传言,宫中许多人都遭过他的罪。之所以有这么个称号,是因他来无影去无踪,大多时候惹事不留踪影,偶尔有那么三五回被看到了影子,宫人一路追出去也追不到。唯有一次,有人清清楚楚看到他跃进紫宸殿隐遁无形。

  紫宸殿是天子寝殿,这般恶人入了殿还了得?宫人们当即禀奏御前掌事宦官姜九才,还惊动了暗营督主韦不问,轰轰烈烈地搜查了一个多时辰,却连一根可疑的头发都没找到。

  打那之后,“紫宸侠”这名号就传开了。宫中掌事无不恨他,但冷宫废妃与失宠嫔妃、还有任人欺负的贱籍宫奴却都盼着他来,因为他闹完事后他们往往能尝到些甜头,譬如冷宫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一年被他放火烧了,后来就不得已大修了一遍,废妃们都住得好了些。

  这个人前前后后在宫里闹了七八年,直至三四载前才消失无踪,怎么如今又突然出来了呢?

  掌事宦官咬咬牙,想说服自己不信,语气却已外强中干:“你们少给我来这些玄虚之词!老子一年到头就靠这些炭赚一笔,如今全折进去了!”

  手下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伏地屏息。

  .

  城中,“紫宸侠”本尊飞檐走壁,偶尔垂眸觑一眼怀里缩着的小美人:嘿,好玩。

  他第一次干放火烧宫的事情是十五六岁,那时他已在暗营学了六七年功夫,武艺初成又愤世嫉俗,看不惯宫里种种拜高踩低的不公,就四处行侠仗义。

  后来他到底读得书多了,知道这样的“伸张正义”没什么大用,再这样干便只是为了消遣。今天点点火明天放放虫子,后天戏弄一下刚进宫的小宫女,反正没人抓得到他。

  直到他当了丞相,自己也觉得这样不太合适,便不再为之。

  今日缘何又想起来了?与她那句“公子那时候去过何处,就带奴婢去走走”有点关系,但当然也不全是。

  ——他私心还是觉得,戏弄她太好玩了。他想看看带来她烧宫,她会是什么样子。

  奈何她胆子太小,除了拦他就是发抖,倒变得也没什么意思。不过,受惊之后她缩在怀里的样子似乎更乖巧了点,苏衔想想,也不错。

  她就这么乖乖的,等一会儿回了府,他就把她撂到床上去。

  兴致勃勃地舔了下嘴唇,苏衔气息一沉,落入巷中,一墙之隔便是集市。

  谢云苔再度落了地,与他绕过灰墙,集市的喧闹映入眼中,她问他:“要逛集?”

  “嗯。”苏衔点头,一哂,“忘了溜去御膳房给阿婧弄点好吃的了,买些给她。”

  原来他还打算去御膳房行窃来着!

  谢云苔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二人步入集市,苏衔轻车熟路地寻向点心铺,左右看看,倒不知道买什么了。

  他只是知道点心铺开在这个位置,却并不曾来买过。他原也不是多么爱吃点心的人,偶尔馋一口都是让府里的厨子直接做来。现在让他拿去哄小姑娘……他没什么思路。

  巷口,一道不起眼的人影阴恻恻地盯着这边,半晌,悄无声息地退开、走远,消失在熙攘人烟之中。

  抱臂撇嘴,苏衔拉过身边现成的“小姑娘”:“你看哪个好?给阿婧挑几样。”

  “……”谢云苔怔怔,她也没来过呀。

  而后她的目光落在一道糕点上,糕点前头立了个牌子,写的是绿豆糕。但每一块都做成了五瓣花的形状,而且一朵朵颜色都不一样。

  谢云苔抿笑,指一指:“这个看起来好。”

  店里的伙计不需他们在多说话,就包了几块。她接着看,又注意到一道豆沙酥:“这个也好吧……”

  这回是蝴蝶形的。

  跟着她又继续挑了两样,一道是枣泥糕,做成了小舟的样子;还有个红糖包更有趣,只只都做成了小刺猬。

  苏衔在旁边一语不发地看着,她每挑一样他都在心底嫌弃一回:“幼稚。”

  “就喜欢五颜六色的东西。”

  “多大了。”

  “嘁。”

  等她挑完看向他,他不咸不淡地告诉伙计:“照着这个再包一份。”

  伙计“哎”了声,片刻工夫便手脚麻利地又包好一份。苏衔信手接过,谢云苔自觉地上前半步要帮他拿,但他只递来一份:“自己拿着。”

  她一怔,仰头望他:“给奴婢买的?”

  “不然呢?”他轻笑,将那份嫌弃显出来,从她身边走过,“还能让你看不让你吃啊?”

  “……”谢云苔心下隐有不服,她明明是在帮阿婧挑的呀!

  二人走出点心铺的同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檐上,深深夜色掩着他的轮廓,唯眸中精光凛凛。

  苏衔带着谢云苔继续往集市深处走去,不远处还有家酒馆,果酒卖得好,京里许多姑娘家都爱来买。

  嗯,她吃点心,再喝点酒,然后他吃掉她。

  苏衔自顾自想着,继而又自顾自摇头——算了,酒改日再喝。她吃点心,然后他就吃掉她,不然很像他酒后乘人之危。

  黑影在旁边商铺的檐上悄无声息地跟着,逐渐逼近。

  苏衔走进酒铺,引着谢云苔一睇几步开外挂满酒名的墙壁:“挑个喜欢的酒来。”

  二人一道上前,谢云苔仰头张望,心里七上八下——他为何突然给她买东西?她觉得怪怪的。

  “什么人!”一声断喝,堂中唰地一静,混乱又倏然炸开。黑衣男子拔剑直刺,剑光涔涔逼来!苏衔在闻得断喝的刹那便眸光一凛,下意识地抄起柜面上的算盘踅身挡去。

  “咔——”算盘被长剑挑开、碎裂,算珠崩落一地。

  “杀人啦——”尖叫声骤起,满屋酒客落荒而逃。苏衔顾不上看,低身横扫一腿将来者逼开两步,同时一把拽过谢云苔衣领,运力推出门外:“别碍事。”

  谢云苔只觉自己是被一股风里逼出的,站稳脚短暂一愣,已是一身冷汗。不敢多耽搁一刻,她头也不回地往外奔去,脑子里嗡鸣着,只一个念头还算清晰:回府求救!

  酒馆之中,苏衔咂一声嘴:“找人这么多的地方行刺,阁下有病啊?”

  对方黑布遮面,不做理会,再度飞剑次来。苏衔抿笑,负着双手,不慌不忙闪避两次。转瞬已人在刺客身后,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方镇纸,悍然向刺客拍去。

  千钧一发之际,刺客竟倏然回神,提剑一把将他打开。苏衔嘿地一声,也不在意,夺门而出,跃起便逃。

  真要硬碰硬,这人十之八|九打不过他。他在暗营之中常有句不要脸的话挂在嘴边: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只是无奈今天手头连把短刀都没有,对方长剑在身,他只能肉搏,就落了下风。

  但他到底还可以逃,他一身轻功乃暗营督主亲授,自属上乘。

  能追上我再杀了我的人还没出生呢,苏衔戏谑地想。忽而一弹指间,他发觉那紧追的气息声忽远。

  嚯地回头,苏衔向西看去,眼底一震。巨大的疑惑在他心底倏然绽开,迷雾陡然升腾。

  他并非第一次遇刺,朝堂险恶,想要他的命的人不在少数,但从未有人注意过他身边的人。

  因为人人都觉得他不在意。

  可这回,这人竟突然转身,向谢云苔追了过去。

  苏衔咬牙,转身倒追。这人轻功也极好,不觉间已逼近谢云苔,谢云苔隐有察觉,竟然转头,只见一柄长剑直刺而来。

  “喂!”苏衔大喝,翻身自他肩头跃过,顷刻间落于剑与人间。但闻“扑”地一声轻响——

  一弹指间,他运力击向刺客胸膛的同时,长剑也刺穿衣衫与皮肉,渗出一片殷红。

  苏衔深吸气,渐次传来的痛感令他撇了下嘴,掌心惯出的内力收回,反逼入体内,暂且将伤势遏住。

  面前刺客一声低低呻|吟,一口鲜血溢出。苏衔撑着没动,刺客一时难断虚实,短暂怔忪后终是决定保命要紧,提步奔逃。

  苏衔笑看着奔逃的背影,舔了下唇:“投个好胎。”

  同一瞬,刺客五脏剧烈,鲜血猛从七窍喷涌,轰然栽倒在地。

  几步之外,谢云苔早已僵在苏衔背后,手脚皆冷,麻意蔓延向四肢百骸。她久久地回不过神,直至苏衔后背洇出血来。

  鲜血宛如一朵殷红的花,在月白的衣衫上循循绽放。忽而一刹,苏衔蓦然栽倒,跌跪在地。

  “公子!”谢云苔尖叫出喉,惶然扶他。

  与此同时,一支哨箭呼啸着窜上天幕,声音刺耳得令她耳中也麻了。

  鲜血失了内力的控制止不住地流着,苏衔多少感到自己身上在一阵阵发冷,反手一攥,她慌张扶过来的手比他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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