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美人 第29章

作者:荔箫 标签: 宫廷侯爵 宅斗 甜文 古代言情

  待得回到书房,她仍是着绿衣进去送茶,几度犹豫之后,忍不住开口问:“世子那事怎么传得到处都是?”

  “当然要传开啊。”苏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然有什么意思?”

  谢云苔:“……”

  果然,事情是他特意传开的,而且传得十分自然。京中的传言众口一词:平康坊的姑娘说禄国公世子那方面不行,吃了药都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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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几日,皇帝的急病终于见好,朝中罕见地对苏衔有了赞誉——因为半个月前,安西终于下了一场雨。久旱逢甘霖,当地百姓无不喜悦,可还不及欢庆一场,蝗灾就真的闹了起来,来势汹汹,遮天蔽日,雨后刚冒出来的草芽都被吃了个干净。

  几个月前与苏衔唇枪舌战的朝臣宗亲只得低头,转而称赞苏衔有先见之明。苏衔完全不谦虚,在早朝上懒懒摆手:“废话,老子没点先见之明,能指望你们这帮腐儒救百姓啊?”

  众臣:“……”

  三皇子忿忿别过头,皇长子一脸好笑。皇帝心情复杂,一边论功行赏,一边幽幽叹息。

  他从前并不太担心身后事,但这次忽而大病,让他禁不住地思量起这些来。他儿子不少,可论本事是苏衔本事最大,偏生苏衔不肯认他,不然立储多好。

  府中,虽然眼下天气还热,可上上下下都已经要开始量裁秋衣了,不然等到秋时再做会来不及。

  苏衔似乎懒得在自己府里搁几个绣娘,每到做衣服时就从苏府那边叫人过来。于是昨日下午,绣娘专门赶过来认认真真给苏衔量了一遍,今日一早又到了苏婧房里,谢云苔陪着她,思量着给绣娘出主意:“我看可以照着现下的尺寸做几身,再做几身略大一些的。她现下长个子长得好快。”

  府里没别的小孩子,量裁夏衣时大家就都没多想,直接依着当时的尺寸给苏婧做了。结果到了夏末,大多裙子都短了一截。

  绣娘点头:“姑娘说得是,我记下了。”

  说着又要给谢云苔量衣,谢云苔道:“还按上次的尺寸给我做就是了,绿色白色蓝色多做几身,我有用。”

  她也还在长个子,但夏天到现在没怎么变,衣服都还合身。夏装换秋装无非就是要做得厚一些。

  她只催促说:“前几天要的红衣可否快点给我做?”

  她还记得苏衔在宴席上说要她学舞的事,舞衣要快点拿到才好学。

  绣娘笑说:“舞衣明日就可送来。但姑娘还是先量一量尺寸吧,相爷特意吩咐了给姑娘多裁几身衣裳,送来许多好料子用,款式总也要岔开一些,许多尺寸要重量才好。”

  谢云苔先前要的衣裳都太简单,几乎都是一色。现下料子复杂了,褙子做多长?对花对在哪儿?诃子与抹胸的尺寸差多少?直接估算怕是不准。

  绣娘边在心里盘算都要量什么边在心里羡慕,相爷着人送来的好料子她见着了,许多怕都是宫里赏下来的东西,苏府那边见都不太见得着。

  殊不知,谢云苔听她说完就眼前发晕。

  秋日也算不冷不热,她还指着三重衣再轻松几个月呢,只消习舞时另外换一次便是。苏衔若突发奇想要看她穿别的、奉茶研墨外出又还要绿白蓝,那真的好累!

  但这事当然不由她做主,她心里再苦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谢云苔只得哭丧着脸让绣娘好好给她量,绣娘看着她的脸色心里直嘀咕,心说怎么还不高兴了呢?恃宠而骄啊?

  回府的路上,苏衔心里盘算着邀功。他觉得动心这事虽然猝不及防,但也并不丢人,亦非不能接受,只消好好把人哄到手就行了。

  小狗腿先前被他唬得绿白蓝穿了大半年,今天多做几身好看的衣服一定会高兴!

  于是回到府中,他打听清楚谢云苔在哪里,便直接去找了她,邀功的心情蠢蠢欲动。

  到了苏婧房前,他却通过半开的窗看到她坐在窗边一脸愁苦,唉声叹气。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为在疫情中牺牲的烈士和逝世同胞表示哀悼的日子

  国家的要求是娱乐活动暂停一天

  我在微博刷到通知的时候想网文应该也属于娱乐活动,应该断一天,结果昨天更新的时候忘了通知

  突然坑大家好像也不合适,思来想去之后就还是先把这章更了,顺便挂一个通知:

  【下一章推迟到零点以后,请大家明天再来看。明天早七晚九也都照常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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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烈士们与病故同胞们安息

  期待疫情早日结束

  致哀

第31章

  “怎么了?”

  苏衔的声音乍然在窗外想起, 谢云苔惊了一跳。她慌忙站起身,他一哂,步入门中。

  谢云苔忙正一正色, 就要出去沏茶,行至门口却被他挡住, 苏衔顺手把她一揽:“怎么不高兴?”

  “没有。”谢云苔低着头, 苏衔想想,探问:“绣娘今天来了吗?”

  他一提,她心里更苦了,闷闷地点头:“来过了。”

  苏衔忽而一滞, 恍悟了什么。想笑又忍住, 揽着她出门:“走, 陪爷睡个午觉。上朝累死了。”

  他边说边拥着她出门,苏婧趴在床上歪头张望着,觉得姑姑刚才的情绪怪怪的,爹也怪怪的, 进屋都没有理她!

  她想问来着,不过还是算啦,她这时候跑去问, 万一爹嫌她烦怎么办?

  就是不知道爹能不能哄好姑姑。

  苏婧皱着小眉头暗自忖度着,几番矛盾之后想, 迟一些再偷偷去找姑姑一趟,看看姑姑开心起来没有!

  苏衔揽着谢云苔回房,阖上门, 就四仰八叉地先躺到了床上去。谢云苔当然不会像他这样“豪放”,安安静静地坐到床边,他伸手搂她,她在躺下去。

  苏衔对她情绪低落的缘故已有了些猜测,还是想逗她:“有什么不高兴的事?说出来听听。”

  “……没有。”谢云苔瓮声瓮气。她实在没法告诉他,她一想到日后又要没完没了地换衣服就烦。

  苏衔嗤笑,想了想,意有所指:“阿致没死。”

  谢云苔一愣。她先前从韦不问口中也听到过这个名字,基本能猜到这就是在她前面进府的那个通房,也就是那根手指的主人。

  苏衔说着又咂嘴:“手指你小心翼翼地埋了,还叽里咕噜跟‘亡魂’说了那么多,戒指你反倒留下——谢云苔你穷疯了是吧?!”

  这句话终于得以说出,苏衔长吁了口气——憋死他了!

  那天他立在树上看见她埋手指,就以为她必定会把戒指埋了给阿致“陪葬”,孰料第二日就撞上她将戒指拿给程颐,不禁在心里揶揄了八百遍:是不是穷疯了!

  面前,谢云苔瞠目结舌:“公公公公子……?”

  她记得自己当时说过他什么坏话!

  “嘿。”苏衔嬉皮笑脸地凑近,“放心哈,我不跟你算账。”

  谢云苔仍是那副心惊肉跳的神情,他仿若未觉,轻松自如地亲她一下:“只想告诉你另一件事,你不许生气。”

  谢云苔怔怔,想他何必担心她生气呢?她哪里敢跟他生气呀!

  她于是点点头:“公子请说。”

  苏衔:“削她手指也并非因为她穿错了衣服。”

  谢云苔:“……”

  苏衔眼眸微眯,眼看着她的神情在他面前僵住,想维持住笑容又维持不住,樱粉的薄唇几度轻颤,漂亮的眉目禁不住地有点扭曲。

  深吸一口气,谢云苔道:“公子怎么骗我……”

  声音很轻,也尽量放软了,语中的怨气却掩不住。

  “生气了?”苏衔道。

  她立时:“没有!”

  “明明就是生气了。”他定定地看着她,支起额头,“谢云苔你不高兴就直说好吧,不然显得像我欺负你。”

  谢云苔樱唇抿住,眼帘低垂,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是的,她生气了,她当然生气——她提心吊胆了那么久,日日换衣服都要费不少力气,现下突然听说他在捉弄她,心里当然有气。

  可是他要她“直说”,这有什么可说的呢?

  她费解他的要求,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苏衔循循善诱:“你不高兴,我就哄你啊!”

  “……”谢云苔不知他是突然又起了什么兴致,小声呢喃,“奴婢又不是小孩子了。”

  “啧。”苏衔翻身平躺,“你要是小孩子,爷还不哄了呢。”

  “什么呀。”谢云苔越听越不懂,黛眉轻蹙,“公子快睡吧,早些时候户部专门着人来送了一趟折子,不知是不是有急事,等着公子看呢。”

  苏衔顿显不耐,扯着哈欠随口问:“什么折子?”

  谢云苔:“不知道,奴婢拿来给公子瞧瞧?”

  便见他翻身背对向她,抱住枕头,背影怨愤:“不看,睡觉。”

  谢云苔:“……”又在闹脾气了,这个人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就会闹脾气,一点不像个大丞相。

  苏衔直勾勾地盯着床帐上的花纹,心下忿忿:小傻子,不解风情,傻得彻底。

  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听不懂,笨死了。

  要不还是直接睡了吧?先把米煮成饭,别的慢慢来。

  他边想边回头瞧了她一眼——小傻子睡得还挺快!

  ……算了。

  前几个俱是猫鼠游戏,大家都各怀心思,睡便睡了,谁也没想过要过得长久。

  现在这个不一样。

  这个午觉谢云苔睡得很沉,其间隐约感觉似有人动她的头发,她也没醒,不知不觉就再度沉睡过去。待醒来时,苏衔已不在身边,她打着哈欠坐起来,头皮被扯得一痛!

  “唔——”谢云苔身子僵住,小心地回了回头,这才注意到发髻被散下了两绺,系在了床柱上。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这么幼稚的事苏婧都干不出来。

  她只得苦着脸躺回去,小心翼翼地把系上的地方一点点解开。解下细看,系结的一截不免变得毛躁,大约是恢复不成先前柔顺的样子了,与其他头发梳在一起只会愈发显得乱糟糟。

  叹一口气,她只好去找剪刀,将这一小截剪去。心里自是暗暗将苏衔骂了几遍,可恨自己太怂,绝不敢也折腾他的头发。

  书房里,苏衔在看完谢云苔提起的那封户部奏折后不禁面色铁青。原本坐等看谢云苔生气的闲情逸致烟消云散,他当即差了人出去,将兵部与户部的人一起传来。

  户部与兵部几人先后赶至时,丞相的火气已酝酿到极致,于是一进书房就迎来一场嘲讽:

  “你们还能干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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