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千户 第105章

作者:白鹿谓霜 标签: 爽文 甜文 古代言情

  莺莺燕燕的歌舞,无趣;唱戏,听不懂;听臣子拍马屁,更无聊……总之每回无论是什么宴,都无聊至极,偏偏他还不能打瞌睡,除非第二日想收到几十上百的来自谏臣的折子。

  可惜,皇帝陛下没成功把皇后带出麒麟台,只得一人孤零零来了。

  噢,不对,还强行带了想留在麒麟台的太子殿下,美其名曰,“父皇年纪大了,指不定哪天就要退位了,太子该早点接触政务,熟悉群臣。”

  然后,本想窝在母后身边、安安静静吃糕的太子殿下陆廷,也被父皇拉了来。

  陆铮入座,眼疾手快的宫人已经把太子殿下的位置给腾出来了,陆廷也坐了下来。

  陆铮沉声道,“起罢。”

  林务跟着众人起身,不敢抬头窥视圣颜,过了会儿,便到了三甲面圣的时候了。

  林务等三人走到琼林殿中,恭恭敬敬跪下。

  陆铮见到今年的三甲都是年轻学子,倒是来了些兴致,问了几人的籍贯年岁,又随口考较了几人的实务,见几人虽不算对答如流,但好歹是言之有物的,心下满意。

  又勉励了几句,才让退下。

  林务几人心中自是紧张的,回话之时,也不敢窥视圣颜,恭恭敬敬低了头,直到退回座位时,林务才不着痕迹抬眼,想看看自己一直崇拜着的陛下,生得什么模样。

  这一看,就傻在那里了。

  居然是恩人!

  多年前救了他们母子的恩人,居然是圣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还记得咩,就是知知和陆铮第一次来射阳时,进宫赴宴前救的那个小孩儿!

第132章 正文完结

  琼林宴毕, 陆铮和儿子率先离席,众臣子才三三两两结伴散去。

  林务心下难掩激动,想要提起当年救命之恩, 又怕陛下当年只是随手而为,怕是早已忘了当年救过自己。

  思来想去,还是沉下性子,决定等等。

  身侧的榜眼许同山见其发怔,不由好心提醒, “林贤弟, 该走了。”

  林务道:“许兄先请。”

  二人谦虚退让几句,相携而出。

  虽说状元及第,光宗耀祖, 风光无限,但实际上真正风光的日子,也就那么须臾半月,入朝为官后,在一众进士中,便不显得那样突出了。

  本朝大兴科举, 前朝三年一次的科举,如今已实行两年一回许久, 朝中大把的进士,便是三甲少了些,但也不到让人觉得稀罕的程度。

  林务倒还好,没因这巨大的落差感到失望, 反而在得知自己所效忠之人便是当年对自己有恩的旧人后,做事越发上心。

  加之他出身贫寒,为人并不好高骛远, 反倒人如其名,恰恰合了“务实”二字,在今岁的进士中,颇有几分亮眼。

  这一日夜里,林务正在翰林院坐值,沉下心,翻看着旧时卷宗,忽的听到外边一阵脚步声,他还以为是哪位坐值的同僚,正心觉疑惑,起身推开门,打算察看一番。

  等瞧见来人,结结实实愣了下,忙恭恭敬敬要下跪。

  “见过陛下——”

  “起来罢。别跪了。”陆铮摆摆手,示意他起来,皱眉看他几眼,想起来了,“你是今科状元林……”

  “微臣林务。”林务见陛下似乎是想不起了,遂自报家门。

  底下臣子太多,陆铮也不是神仙,哪能个个都记得,能记得林务姓林,还是拖了他是今科新鲜的状元,且样貌还生得不错的福。

  “嗯,”陆铮双手背在身后,随意打量了几眼翰林院的院落,话家常般,“今日轮到你坐值?”

  “是。”林务道,顿了顿,又小心问,“陛下深夜而至,可是有什么要吩咐微臣的?”

  陆铮半晌没开口,片刻才沉声道,“你可善丹青?”

  林务不解其意,陛下大半夜不在寝宫,居然跑来翰林院,问他善丹青否,但奇怪归奇怪,愣是老老实实道,“微臣略通。”

  陆铮本不抱希望,不过是顺路到了翰林院,进来又见屋里还真有人,才顺口一问,闻言又问,“可善画人像?”

  林务继续老实道,“略懂一二。”

  好在陆铮也不是要找个画师,差不多的就行了,又懒得再去诏画师,惊动的人越多,他越丢脸。便道,“那我问你,若是要学绘人像,最短要多少时日?”

  陛下这是要学画?

  林务也不敢多问,道,“约莫半年,天赋上乘者,三月应当能绘其形态。但要绘其神,便不一定了。”

  陆铮:“如何个不一定?”

  林务道,“回陛下,绘人像,拟其形态,在于笔;绘其神,则在于心。易言之,越用心,笔下的人物神态越真。古时有画仙之称的林太白曾言,其所绘人像画作中,最令他满意的,便是为其亡妻所画之像。这是因为林太白把自己对亡妻的哀思寄托于画中,遂画中的林妻才有了神。”

  林务一番话说完,便发现面前的皇帝陛下似是沉默了甚久。

  他鼓起勇气,抬起眼觑着这位全天下最富权势的男人,见他蹙眉,似在想着什么,便思索着,要不要借此机会,表明自己便是当年陛下所救的幼童。

  胡思乱想中,又不由得想到当年那位马车内未曾露面的夫人,不知今日是否还陪伴君侧。

  听闻陛下独宠皇后娘娘,后宫虚设,陛下同皇后娘娘如民间夫妻般恩爱,情深不变。只是不知道,皇后娘娘与当年那位救他们母子的恩人,是否是同一人。

  陆铮不开口,林务自然不敢主动开口,只得恭恭敬敬站着等。

  片刻,陆铮才回过神,见林务还站在面前,摆摆手,示意他不必伺候了,自己朝来时的路走了。

  林务本以为今夜之事,便到此作罢了,过了几日,却忽然得了召见。

  在翰林院一众同僚的注视下,林务忙收拾好自己,跟着来传旨的公公,前去勤政殿面圣。

  来到勤政殿,内里无人,传旨公公通传后,他便一路顺利入了勤政殿。

  临进屋时,还被那公公提点了句。

  只见那公公着道,“这几日,皇后娘娘不在宫里,陛下也难得有笑脸。林大人进去吧。”

  林务深吸一口气,从容入内,徐徐行礼,“微臣林务,见过陛下。”

  陆铮抽空抬头,“来了啊,朕有件事要交给你。”

  说罢,一脸“朕是信任你,才交给你,你可不要辜负了朕的期望”的神情。

  林务一下子慎重起来,恭恭敬敬道,“请陛下吩咐,微臣必定竭尽所能,万死不辞。”

  然后,在林务紧张又激动的心情中,皇帝陛下肃着脸开口了。

  “教朕丹青。”

  ?

  林务:……

  林务咽了口唾沫,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患了耳疾。

  君臣两人大眼对小眼,片刻,陆铮被看得沉下脸,今科状元终于反应过来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答应了,林务道,“是。”

  皇帝陛下其实对于林务的过度反应,有些不满,但考虑到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遂忍了,摆手道,“行了,你去准备罢,明日起来勤政殿。”

  顿了顿。陆铮又强调,“这件事,谁都不许提。”

  直到走出勤政殿,林务都还有点懵。

  但懵归懵,第二日起,他就马不停蹄来了勤政殿,在偏殿等着陛下诏他。

  第一日,皇帝陛下把宫宠阿白画成了鸭子。

  面对着这幅风马牛不相及的画,林务硬着头皮在心里安慰自己,好歹颜色对了。

  陛下……陛下还是有天赋的。

  至于陆铮自己怎么看,他……他沉着脸把画纸撕了。

  第二日,林务觉得画活物太难了,先从静物开始画吧,就……画花瓶罢。

  一个时辰过去了,林务盯着那副看上去似乎和花瓶没有半文钱关系、怎么看都更像膳房里落了灰的油罐子的画,沉默良久,实在夸不出口。

  陆铮拧眉,盯着越描越黑的画,气得摔了笔,他不就是多描了几笔,怎么越画越不像了?!

  怎么裴延那厮寥寥数笔,就画得栩栩如生,朕就不信自己比他差!

  定然是这笔太烂了,用得不顺手!

  第三日。

  没有第三日,谢天谢地没有第三日,听勤政殿的公公说,皇后娘娘回来了,陛下没空学画画了。

  林状元郎表面淡定,内心庆幸无比,顺顺利利走出了勤政殿偏殿的宫门。

  而此刻的麒麟台。

  寝宫里里外外的宫人太监们,都精神抖擞,面上喜气盈盈,要不是宫里不许喧闹,加上小命宝贵,恨不得欢天喜地,敲锣打鼓一番。

  皇后娘娘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皇后娘娘回来了,陛下终于不回大半夜孤枕难眠睡不着,三更半夜去御花园了。

  皇后娘娘回来了,陛下终于能安安心心用膳,御膳房的御厨们终于不用看着那怎么送去怎么送回来的膳食,冥思苦想,绞尽脑汁,琢磨新鲜菜色了。

  总之,皇后娘娘就是所有人的救星。

  看着明显有些过于激动的宫人太监,知知有些不适应,好在宫人太监们恢复得及时,很快便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知知入了殿门,她这一趟是去了江家。

  原本皇后自是没有省亲一说的,便是有,也不能在宫外住。但这一回却有些不一样,江父大寿,再加上江鸿娶妻,双喜临门。

  且自打进宫后,知知很少回江家,便借着这次机会,同陆铮商量了后,去了一趟江家。

  又住了几日,今日才回宫。

  “你去歇罢,娘这里没什么事了。”知知摸了摸女儿珠珠的脸,这回女儿陪她去的江家,也是累坏了,脸都瘦了一圈。

  珠珠乖乖应下,“那女儿明日再来陪娘。”

  知知应下,目送已经长成窈窕淑女的女儿出了殿门。

  她的珠珠如今生得亭亭玉立,不再是从前那个圆脸跳脱的小娘子了,指不定再过几年,便要许人家了。

  知知倒不担心她嫁的不好,她的父亲是一国之君,兄弟是东宫太子,又是唯一的嫡出公主,就是闭着眼睛嫁,也不可能吃什么亏。

  但想到她要出嫁,心里总还是不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