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儿媚 第171章

作者:小夜微冷 标签: 豪门世家 宫廷侯爵 古代言情

  “我的主子是老爷,他让我与你寸步不离。”

  “你!”

  陈南淮气结,又要发火,忽然听见盈袖痛苦地哼唧了声。

  他生生将火气按捺住,剜了眼吴锋,也没有再换衣裳,走到绣床那边,将床帘放下,自己搬了张藤皮小凳,坐在跟前,守着她。

  男人双臂环抱住,闭眼深思: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竟让老爷子把吴锋派来了。

  ……

  *

  痛苦有如毒液,即便是在梦里,都在折磨人,并且无止尽蔓延下去,让人灵魂不得安息。

  盈袖感觉像做了个荒诞又可怕的梦,或许醒来后,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一睁眼,就看见陈南淮趴在床边,而自己浑身都疼,尤其小腹,亵裤里仿佛垫了厚厚的棉布。

  盈袖虚弱地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记得昨晚上她烧了陈家祠堂,进而又去了左府,刚回到府门口就晕倒了。

  她隔着锦被,附上小腹,孩子莫不是掉了?

  盈袖唇角咧出个冷笑,若是掉了,那还真是她的造化,这不是孩子,是耻辱。

  正在此时,趴在跟前沉睡的陈南淮发出呓语,手还似往日那样,按在她身上,迷糊道:“乖,再睡会儿。”

  盈袖只觉得恶心不已,曾经的种种又浮现在眼前。

  她恨得咬牙切齿,蓦地瞧见跟前放着个檀木如意摆件,她吃力地坐起来,抓起如意,死死盯着陈南淮,盯着这个把她一辈子毁了的恶魔,慢慢地扬起手,朝他后脑勺砸下去。

  谁知就在此时,只听一阵破风声响起,从梳妆台那边飞来一只胭脂盒,不偏不倚地打在她腕子上。

  “啊。”

  盈袖吃痛,不禁松开手,檀木如意掉在了被子上。

  她愤怒地扭头,看见梳妆台边坐着个满脸伤痕,手里拿着刀的男人,是他掷的?他是谁?

  “怎么了怎么了?”

  陈南淮一下子就被惊醒,噌地一声坐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去检查盈袖和她的肚子,看见妻子按住自己右手腕子,冷着脸,一声不吭地盯着吴锋。

  “你醒了。”

  陈南淮陪着笑,没敢碰她,默默地坐到矮凳上,轻声问:“饿不饿,我让小厨房给你做点粥垫垫,待会儿大夫还要来给你诊脉,少不得要喝几日保胎药。”

  保胎药?

  盈袖一愣,那孽种竟还没掉。

  “怎么了。”

  陈南淮强咧出个笑,看着妻子,柔声问。

  垂眸间,他看见盈袖手腕青紫,显然是被人用力砸到了,忙问:“怎么回事,昨晚上还没这个伤啊。”

  见盈袖死盯着吴锋,陈南淮扭头,喝骂:“是你干的?”

  吴锋面部表情地点头,轻抚着自己的刀,冷声道:“她想杀你。”

  陈南淮一愣,转头,瞧见锦被上落着个檀木如意和胭脂盒,登时了然。

  他也没发火,苦笑了声:“她想杀我不是一日两日了。”

  忽然,只听院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多时,帘子被人从外头挑开,荷欢和赵嬷嬷等人冲了进来。

  赵嬷嬷急得直跺脚,面上的惊恐之色甚浓,往前行了几步,手捂着狂跳的心口,眉头都皱成了疙瘩:

  “了不得了,了不得了哥儿,舅老爷家的那个小霸王杀上门来了,非要见他姐姐不可,下手忒狠,打伤了很多人,还嚷着要弄死你,这可怎么好,老爷又不在家,你要不出去躲躲?这可是个烂了心肝、无法无天的主儿,听说在长安都闹出几条人命,杀人不眨眼的。”

  陈南淮登时愣住,看向吴锋。

  他忽然明白老爷子为何将吴锋放在他跟前,原来,是袁世清那小子来了。

  “他,他,”

  盈袖紧张得心砰砰直跳。

  袁家来人了?

  盈袖竟说不出话,忙看向荷欢。

  荷欢用力点头,眼里含着泪,上前一步,道:“他叫袁世清,是舅老爷最小的儿子,比你小半岁,是个侠肠忠孝的好男儿。”

  “表弟。”

  盈袖痴痴道,一下子就掉泪了,拍着自己的胸口,对荷欢笑:“是我弟弟?对不对?”

  “不对不对。”

  陈南淮急了,直接动手,用被子将盈袖裹住,想要带妻子离开。

  不怕难缠的,就怕这不要命的。

  左良傅真他娘的阴狠,竟把这小子给弄来了!

  “袖儿,我带你走。”

  “你放开我。”

  盈袖使劲儿挣扎,拳头耳光直往陈南淮脸上头上招呼。

  “乖,别闹。”

  陈南淮连声哄着,扭头冲吴锋喝道:“你还愣着作甚,过来帮忙啊。”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头传来阵阵棍棒刀枪交接之声,混杂在其中的,还有护卫、童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忽然,一个年轻有力的男人声音响起:“姐,我是世清,我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只有鼓鼓一人猜对了,不过是表弟,没事,今天高兴,上章留言都发小红包

第127章 眼里绽放烟花

  眨眼间, 只听刷地一声,内室的帘子被人直接拽掉,赵嬷嬷吓得花容失色, 直往角落里躲。

  盈袖一惊, 究竟是怎样的小霸王,这么吓人。

  眼前一花, 进来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样貌相当清俊,眸中仿佛盛满了星子,闪闪发光, 唇角天生的上扬, 给人感觉有点坏, 又有点痞, 个头甚高, 背挺得直直的, 如同茂林里的修竹。

  这便是表弟袁世清?

  再瞧他的打扮,黑发用红发带束起, 身上穿着单薄的玄色劲装, 脚蹬牛皮靴, 手里拿着长棍,额上绑着三指宽的大红护额, 因冒雨过来,面上带了层雾气。

  这孩子长得非常好看,与陈南淮的斯文俊美不同, 更多的是少年人的倔强和清爽,让人心生喜欢。

  袁世清一进来,就往屋子里四处看, 目光锁在的盈袖和荷欢身上,他并没有见过表姐,凭着直觉问绣床上的美人:

  “你是袖姐姐吗?”

  盈袖连忙点头。

  袁世清眼睛红了,手把长棍握得更紧了,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孙子,离她远些!”

  袁世清用棍子指向陈南淮,怒喝:“给爷爷滚过来受死。”

  陈南淮知道今儿带不走盈袖了,他给吴锋使了个眼色,上前几步,抱拳打哈哈:

  “原来是世清啊,咱们哥俩已经有三年多没见了吧,嚯,竟长得和我一样高了。”

  袁世清恨得咬牙切齿。

  表姐被梅家人拐走后,陈砚松还急着和家里人争权夺利,他苛待姑姑,而今竟连亲生女儿都不放过。

  当年姑姑去世后,爹爹数次上门来讨公道,都被陈砚松以各种借口和手段撵了出去,可怜爹爹是个读书人,不做官,架都不会吵,便是受了委屈和欺辱也报仇无门。

  所以他打小就知道,只有拳头硬,才能保护家人不受欺辱,今儿个来洛阳,一则接姐姐回长安,二则给她报仇!

  “姐,是这小子欺负你的?”

  袁世清瞪着陈南淮,问。

  盈袖手按住发痛的小腹,哽咽不已。

  “他害了我一生。”

  “你想怎么弄他?”

  袁世清一步步逼近。

  “要胳膊还是要腿,或者要脑袋?”

  “阉了他!”

  盈袖恨得用拳锤被子。

  “好嘞!”

  袁世清闷头上前,将棍子扔到一边,把袖子卷起来,两眼恶狠狠地盯着陈南淮:

  “孙子,爷爷今儿非得把你的狗鞭拧下来!”

  说话间,就要去抓陈南淮,谁知还没碰到人,眼前一黑,被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给挡住了。

  “呦呵,还有不怕死的瓜皮,成,来两个宰一双。”

  袁世清在长安长大,说得一口当地话。

  他打小就力大无比,不费吹灰之力就抓起梳妆台,用力朝那丑男人和陈南淮掷去,胭脂和首饰登时哗啦啦掉了一地。

  只听一阵出鞘刀吟声,梳妆台竟被那丑男人劈成两半。

  “还是个高手。”

  袁世清冷笑了声,冲上去,空手与吴锋过上了招,越打越心惊,早听说陈老狗跟前养了不少暗卫死士,个个出手不凡,看来传言非虚。

  刚一分神,他忽然觉得压力逼迫而来,原来那丑男人持刀朝他脸劈来,他连连后退,谁料退到了绣床上,眼看着刀锋降落,忽然,陈南淮厉声喝止。

  “住手,不准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