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雏耳
养心殿这边。
宋陵郅刚入殿就换了神情,盯着书案上那碗汤羹,沉吟片刻吩咐内侍:“去抱只团绒来。”
内侍转身快步出去,不多时进来怀里便多了只猫。
“陛下这是……”内侍犹豫着将猫递给宋陵郅,站在一旁小心守着生怕这猫伤了宋陵郅。
他伸手接过,摸了两把毛后将其放置在汤羹前。
过了一阵,团绒将碗里的汤羹舔了个干净。
宋陵郅看着那猫,重新还给内侍道:“去将这团绒赐给姬氏,前些日子朕听端亲王说起皇嫂想要只团绒,这是进贡来的珍品,就送给皇嫂图个乐子吧。”
内侍心中一阵惊颤,连声应下:“是。”
宋陵郅单手撑着下颚,看着匆忙离开的内侍,心中思绪不断。
若端亲王是聪明人,那便会明了他是何意。
先前那碗是宋陵郅特意吩咐了御膳房暗地替换下的,但这碗汤羹却是霜姑送来的,有毒无毒那猫一试便知。
若猫死去,那商定好的一切就都该提上日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有点迟,不过今天字数好肥嘿嘿。
宝贝们晚安>3
第43章
西凉使臣如期而至。
这日清晨, 宋陵郅携姚皇后率众大臣在宫门口迎接。
宋时矜与宋陵启同样入了宫。
端亲王带着王妃与宋清吟也在列,几人之间距离并不远,宋时矜略一偏头就能看见斜侧方的宋清吟。
今日因迎接贵客,宋时矜的穿着稍显正式。
一袭海棠红百褶裙宫装, 外头搭了件半透的水纱衣, 在日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衬的她容颜愈发娇嫩。
发髻上戴着一整套点翠头饰,略微有些重量。
此时西凉使臣还未抵达宫门口, 宋时矜撑着宋陵启的胳膊稍稍活动着脖颈。
稍一侧脸, 就看见了宋陵郅左手边的容铖。
“何必呢,头饰戴那么多麻烦的还不是你自己。”宋陵启上下扫过她的脑袋,皱眉道:“待会儿仪式结束后,你就回宫去歇着吧, 别累着自己。”
宋时矜烦闷的用食指骨节按着太阳穴, “待会儿再说吧。”
宋陵启嫌她事情多, 她还不愿继续留在这里呢。
自从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之后,宋时矜就有意识的避忌着,譬如今日这场, 若不是端亲王对宋陵郅说道她不来只怕会不尊重对方的话, 宋时矜决计不会来。
想起相同轨迹发生的事情, 宋时矜就越发觉得端亲王这人手段无比拙劣。
恐怕当初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想到这里,宋时矜没忍住回头看了眼端亲王。
那两父女正低声絮语,察觉到宋时矜的目光后,宋清吟抬眼直勾勾看了过来。
她眼底露出不加以掩饰的喜意。
宋时矜无语凝噎,硬着头皮点头示意这才转回脸。
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宋时矜实在是一清二楚,尤其是眼下看见她小人得志的嘴脸,宋时矜都忍不住想快些看到不久后的宋清吟了。
见她出神, 宋陵启晃了一下宋时矜的胳膊。
“来了。”
闻言,宋时矜下意识朝宫门口看去。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从外而来,直到走近,宋时矜才发现他们身穿着与梦里一模一样的胡服。
看见这着装,宋时矜就生理性的开始反胃。
怕失态的她只能赶紧收回视线低垂眼睑,下一刻,西凉使臣之首快步迎上。
他站在宋陵郅跟前,胡子拉碴的同他请安。
听见这个声音,宋时矜抬眼扫过,神情顿了顿后又低下脑袋。
“诸位远道而来,必定疲乏不已,皇后已经安排好殿宇,先休息洗漱一番,稍后自有宫宴招待。”
宋陵郅笑意得体,端亲王看在眼里忽然脑子里就产生了疑惑。
为何宋陵郅突然便不精神恍惚了?
这个问题一直持续到宫宴开始,府上管事托付他身边随侍前来传话,端亲王才明白过来。
“王爷,先前陛下赐给王妃娘娘的那只团绒方才死了。”
随侍声音又低又小,简单一句话便是平地惊雷。
端亲王浑身一震,手中的酒杯险些没能抬稳:“你说什么?”
“千真万确。”随侍小心看了眼正敬酒的宋陵郅,失声说道:“府上管事刚找人带入宫的话,说是死在了小厨房里,猫身发紫窒息而亡。”
这样的症状实在令端亲王耳熟,他眯着眼睛回想良久,这才发现出端倪。
团绒送来的日子正好是霜姑给宋陵郅下药的次日,且那只团绒这几日精神都稍显懒惫,姬氏还以为是其未睡醒才得已至此。
若真如他所想,那这团绒便是喝了给宋陵郅的那汤羹。
特效药若无解药医治,死亡后的症状便如此猫。
端亲王后背生凉。
那这么说来,宋陵郅一定是发现了他下的毒,他是如何发现的,又是何时发现的?
思及此,端亲王抬起头小心地对上宋陵郅悠然看过来的眼。
宋陵郅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酒杯,遥遥朝他敬来,眼眸深邃无底,嘴角勾着慵懒的令他看不明白的笑。
端亲王手指一抖,装满酒水的杯子跌落在桌面。
“叮”的声响,酒水四溅开来,端亲王镇定自若的神情终于有了裂缝。
宋时矜与容铖位置接近,她盯着端亲王的面色许久。
在他酒杯跌落的那刻,宋时矜淡声问:“你说他现在会在想些什么?”
“大抵是在想自己是何时暴露的吧。”容铖回以淡淡微笑。
宋时矜偏头看向他,单手托着脸神色沉沉。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容铖莫名。
宋时矜眯眼:“没什么。”
其实她是忽然想到,为何那记忆中容铖没有救她,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去试一试阻止就让自己像个物件一样被送出去。
宋时矜明白,这事情怪不得容铖。
但没办法,眼下她已经全不知晓清楚,只要一想起来就难受的紧。
忆起容铖曾经抛弃过她,宋时矜就抑制不住的想哭。
容铖察觉到宋时矜情绪有异,凑近些小心翼翼的询问:“是身子不适吗?”
“容铖。”她低声唤。
“嗯。”容铖眨眨眼睛,认真地盯着她:“你说,我在呢。”
宋时矜僵硬的勾起唇角问:“要是西凉有意求娶我和亲,皇兄也同意,你会抛弃我吗?”
话音刚落,容铖的面色瞬间就发生了变化。
“你又……记起来了什么吗?”容铖声线有些冷硬,期间还夹杂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宋时矜看着他,缓缓勾起嘴角:“我还能记起什么啊。”
容铖此时心慌不已,欲言又止。
“那便好。”他垂眸给宋时矜斟满酒水,低声叮咛道:“若是有心里话,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宋时矜笑着应下。
殿内歌舞升平,可每个人的脸上却都带着不一样的神情。
宋时矜想起方才容铖的态度,她的心里忽然凉了好大一截。
所以容铖是不希望她知道那些事情的吗。
自从上次病中试探,虽然容铖并未亲口承认,但宋时矜可以确定,容铖是跟她一样都拥有这些奇怪记忆的。
但这次的这些,着实与他们之间的关系来说,被宋时矜想起并非是件好事。
一桩一件都是伤痛,里面承载着宋时矜的绝望与容铖的无力。
再提起,那便是将伤口重新拉扯开来撒盐暴晒。
宋时矜拾起酒杯,小口抿下未在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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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狩在即。
宋时矜一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这几日的路线,梦里出现过的地方,她决定都避开。
虞绵也受邀在列,邱阅宁不善骑射,宋时矜便没有让她前去。
这日虞绵好不容易心情好了起来,打起精神约宋时矜上街去铺子里面看看新上的料子,打算让绣娘新做两件猎装,等秋狩那日与宋时矜穿。
两人坐在马车里,宋时矜揉着她的手背问:“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了?”虞绵装模作样,另一只手挑起帘子往外头看,只留给宋时矜一个后脑勺。
宋时矜瘪瘪嘴,抬手在她额角敲了一把,“装什么装,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还非在这里给我装不懂。”
虞绵揉着脑门瞪她,等说话时却又将声音放的又细又小,生怕宋时矜打她一般:“还能怎么,都这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