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每天都被套路 第333章

作者:叶染衣 标签: 古代言情

  陈氏招呼着那几人先进屋喝水,这才折回来,满脸担忧地望着儿子。

  姜云衢问她,“娘,你实话告诉我,去年妙娘走丢,是不是你做的?”

  陈氏一听,脸色大变,一把拽住姜云衢的胳膊就往外走,等四下瞅了眼确定没旁人,她才深深皱起眉头,“你刚说什么?”

  姜云衢又重复了一遍,“妙娘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陈氏大怒,“我能干出那种事儿吗?”

  姜云衢也觉得不可能,他娘虽然有些小心机,却还不至于到害人性命的地步。

  更何况,姜妙还是家里的姑娘。

  可姜旭的话,始终像根刺扎在他心底。

  名声对于即将下场的考生意味着什么,他太过明白,倘若陈氏背上“杀人越货”的罪名,那他这个当儿子的,这辈子就算到头了。

  因此,姜云衢决定再试上一试。

  “娘,您最好是实话实说,否则一旦有所隐瞒,将来让人查出闹上公堂背了罪名,不仅你要吃官司,我考得再好也都没用了。”

  陈氏听着就慌了神。

  她去年只是一时脑热,痛恨姜妙那个小贱人生了一张狐媚子脸勾引自家儿子,想把她给卖得远远的。

  本以为把人卖了就万事大吉,却不想,那小贱人福大命大,竟然死里逃生被姜秀兰给送了回来,肚子里还揣了个野种。

  姜妙怀着身子那会儿,陈氏成天提心吊胆,就怕一个不慎,孩子的事儿曝光,害了大郎,也害了全家。

  好在老天有眼,竟在临盆当晚收了那只狐媚子。

  陈氏虽震惊,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因为只要姜妙一死,所有真相就算盖了棺,再没人能知道那件事是她做的。

  但她万万没想到,亲生儿子竟然会对自己提出质疑。

  陈氏不是不慌,她也紧张,但姜妙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再是她做的又如何?

  想到这儿,陈氏冷下脸来,“我生你养你这么些年,现在你翅膀硬了,竟敢怀疑老娘了?”

  姜云衢深吸口气,“我听柔娘说,去年妙娘走丢那天,娘也去了县城,还是你带她去的。”

  陈氏抬袖摁了摁眼角,“是我带她去的怎么了?县城那么大,她平时又没出过远门,到了县城瞧什么都新鲜,到处乱跑,走丢不是很正常吗?”

  长这么大,姜云衢从未忤逆过陈氏,但这一次,他不得不慎重,以自己的前程为首要。

  陈氏嘴里套不出话来,他只好去找姜明山,他爹比他还在乎八月份的乡试,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姜明山在老宅帮忙,姜旭过去的时候,在村道上碰到他。

  “大郎?你怎么还没去县学?”

  “我告假了。”姜云衢道,家里出了这种事儿,他哪有心思念书。

  “家里的事儿用不着你操心。”姜明山蹙眉道:“你赶紧的收拾东西回县学念书,八月就要下场乡试了,这没病没灾的,告什么假?”

  姜云衢把姜明山拉到一处僻静的田埂上,问他,“爹,如果我娘身上背了官司,是不是会影响到我考科举?”

  姜明山怒斥,“你胡咧咧什么呢?你娘是个贤惠的女人,她身上怎么可能背官司?”

  “我是说假如。”

  假如有,那大郎的科考指定是要黄的。

  但姜明山觉得他在无理取闹,“什么假如假如的,你魔怔了吧,怀疑谁不好怀疑自己亲娘?”

  “有人在查她。”姜云衢道。

  姜明山吓了一跳,“谁?”

  “表哥姜旭。”

  听到是大姐生在外面的那个儿子,姜明山火冒三丈,“他有什么资格查你娘?”

  话完,忽然细细眯起眼,“他不是打小在京城长大吗?怎么认识的妙娘?莫非……那个人就是他?”

  “那个人”,指的便是小宝生父。

  姜云衢不关心这个,他担心陈氏在撒谎,“不管如何,爹找机会试探试探我娘的口风吧,毕竟去年妙娘是在跟着她去县城那天走丢的,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咱们也不知道,万一要真有隐情,被表哥查出来,那我们全家都得被牵连上。”

  原本,姜明山还死活不肯信,但姜云衢那句话点醒了他。

  的确,姜妙是在跟着陈氏去县城那天不见的人,陈氏回来哭诉说人走丢了。

  到底是不是走丢,没人会比陈氏和姜妙这个当事人更清楚。

  但姜妙已经死了,现如今唯一的知情人是陈氏。

  ……

  这天晚上,姜明山照着姜云衢白天所说的,对陈氏进行了试探。

  “旭哥儿告诉我,妙娘死前曾留下一封信,上面交代了她去年遭难的全过程,他看了这封信,准备上交给县衙,让县太爷派人去查。”

  陈氏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眼神开始闪躲,“那……那信上都写什么了?”

  “旭哥儿不给看。”姜明山道:“横竖跟咱们无关,他要查就随便查吧。”

  “怎么能随便查?”陈氏情绪激动。

  借着油灯光,姜明山深深看了她一眼。

  陈氏忙低下头,缓了缓,“我的意思是,这事儿一旦查到头,妙娘被污了身子还怀上孩子的真相就会被捅出来,她人都不在了,总得保全名声不是?”

  姜明山道:“信在旭哥儿手里,听闻他在五城兵马司当差,他说要查,谁能拦得住?”

  陈氏彻底慌了,“明山,不,明郎,你一定得阻止他,不能再继续往下查了,否则,否则……”

  “否则什么?”

  陈氏说不下去,掩面痛哭起来,“你只顾着死去的女儿,就没想过儿子八月份还得参加考试吗?妙娘的事儿一旦闹上公堂,大郎就彻底毁了!你好狠的心啊!”

  话完,不停地捶打着姜明山。

  姜明山何尝不知姜妙的死不能摆到明面上来。

  但姜云衢白天说的对,如果陈氏真的参与了这件事,那为了姜家的前程,只能忍痛断臂自保,否则家里藏着这么大一个隐患,不定哪天就被人给查出来了,到那时,所有人都得玩儿完!

  思及此,姜明山严肃道:“要想大郎能顺利步入仕途,咱们家所有人都必须干净,否则不管谁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都会害死他的!”

  陈氏咬着唇,坚持着最后的倔强,仿佛只要她不说,就没人能查到她头上,等将来姜云衢高中,她还是能心安理得地当上官家老太太。

  望着她默默垂泪的样子,姜明山心里一阵烦躁。

  以前他的确很享受陈氏的温柔小意,觉得男人娶妻就该娶这样的,但现在,他越来越觉得陈氏没有大是大非观,拎不清还死倔,这都人命关天祸及全家了,还在那遮遮掩掩的,她到底想干什么!

  逼问不出来,姜明山索性直接恐吓她,“让旭哥儿去查查也好,去年到底是她自己走丢的,还是中间有人动了手脚,总得弄清楚真相,好歹是姜家的姑娘,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

  陈氏听完,直接崩溃,眼泪啪嗒啪嗒往下坠。

  姜明山冷眼瞧着,并没有要安抚的意思。

  陈氏一个人哭了许久,这才断断续续道:“我只是……恨她生了一张招男人惦记的脸……连大郎都险些着了道,所以打算把她送出这个家,永远不要再回来,可我没想到,她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竟然真是你做的?”姜明山从未想过,自己印象中温柔熨帖的小女人,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副狠毒又可怕的面孔,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明郎,你救救我,救救大郎。”陈氏哭得不能自已,“我只是卖了她,后面到底是谁玷污的她,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要早知会发生这样的事,当初就不会把她给骗出去……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咱们是一家人,你不能不管我啊!”

  姜明山脑子里一团混乱,根据南齐律法,私自买卖良民,所造成的后果情节严重者,死刑。

  妙娘被卖以后,不仅被人玷污,如今人还没了。

  一旦被查出来,陈氏死罪无疑。

  “明郎,你救救我,我不想被抓,我不要上公堂……”陈氏一直哭,吵得姜明山心绪不宁。

  他再三思量,沉声道:“旭哥儿那边我会去跟他说,但纸包不住火,你既然做了,就保不齐哪天会被人给查出来,为今之计,你只能暂时离开姜家。”

  “离开姜家?”陈氏面上一僵,“你什么意思?”

  “我找个由头先休了你,等将来形势稳定了,再接你回来。”

  “不不,怎么能休了我?”陈氏简直难以置信,一向疼她宠她的男人,竟然开口说要休了她?

  “那不然你留在姜家等死?”姜明山老脸冷下来,儿子考试正在紧要关头,怎么能在这节骨眼儿上生事?陈氏这蠢妇!

  ……

  隔天一大早,陈氏就带着一纸休书离开了溪水村,姜妙的死还没淡下去,姜家又出新鲜事儿,一时之间,村里人到处都在传。

  二房老两口对此很不满,跑来质问姜明山,姜明山神烦这两个老东西,直接怼,“我老娘出钱给我娶的媳妇儿,休了就休了,有你们什么事?”

  老温氏被怼得跳脚,“族谱上,陈氏可是我儿媳妇!都没经过我同意,你凭什么说休就休?”

  姜明山冷笑,“儿子都没有,你哪来的儿媳妇?”

  老温氏险些气晕过去。

  ……

  姜妙的尸身已经盖了棺,选定日子后,由村里人帮着送灵葬入姜家祖坟。

  料理完后事,姜旭便听村里人说陈氏被姜明山给休了,他冷冷勾起唇。

  妙娘已经不在,他不想让她死后名节不保,所以压根就没打算闹上公堂。

  那天恐吓姜云衢,为的就是通过他对“名声”的看重,尽早把陈氏隐瞒的实情给逼出来。

  没想到舅舅姜明山这一世如此爽利,毫不犹豫就把人给休了。

  不过,姜旭并未打算就此罢休。

  ……

  姚氏从坟山回来就病了,卧床不起。

  姜柔没有要留下来伺候的意思,她只一听说二娘被休,就想冲回去质问她爹。

  “站住!”姜旭厉喝一声。

  姜柔被吓到,顿住脚步,缓缓回过头,声音弱弱的,“表哥,还有什么事儿吗?”

  “没见你娘病了?往外跑什么跑?”

  姜柔本想脱口而出姜妙会照顾,话刚涌上喉咙,突然惊觉,姜妙已经不在了,她抿着小嘴,“我……”

  “留下来伺候她,我去请大夫。”

上一篇:冲喜太子妃

下一篇:一朵花开百花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