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每天都被套路 第44章

作者:叶染衣 标签: 古代言情

  ……

  姜云衢回到家,把自己见傅经纬时的谈话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姜明山当即被吓了个半死。

  他怎么都没料到,大姐这么些年,竟然投靠的是东厂,现在还带上了姜妙。

  想到儿子说要曝光姜妙,他忧心忡忡,“曝光妙娘,那你怎么办?”

  “曝光她,我顶多是名誉受损,将来还有傅世子撑腰,不至于危及生命,可如果等着姜妙报复我,那就不单单是名誉受损了,科考舞弊是要掉脑袋的。”

  姜云衢越想越害怕,不敢再耽搁,忙问姜明山,“爹,您知不知道,玷污了妙娘的那个男人是谁?”

  “我怎么会知道?”姜明山满心烦躁,随后想到什么,“人是你娘卖的,不如,你抽空去趟涿县大牢,亲自问问她?”

第080章 心机,以退为进

  老爷子的寿辰没几日了,姜云衢等不到下次休沐,又不好告假,只得趁着天色,雇了马车快速前往涿县。

  原本他现在入了翰林院,到了涿县这种小地方,完全能靠着身份不花一文钱顺利进去,但姜云衢爱惜羽毛,去年他娘卖姜妙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不想自己名声被连累,于是乔装打扮了一番,给狱卒塞银子,说是娘家人前来探监,这才得以进去。

  牢房里又暗又潮湿,迎面就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儿。

  姜云衢忍了好几次才堪堪忍住。

  陈氏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半年多的牢狱生活,早把她脸上仅存的那点姿色磨得渣都不剩,这会儿穿着囚服躺在石床草席上半死不活的妇人,眼窝深陷,眼角细纹深刻,嘴唇干到起皮,两手指甲里,黑黝黝的全是泥,那手也是粗糙可怖,不知多久没洗过。

  印象中,那些年日子虽然过得不富裕,但陈氏一直是个手脚勤快爱干净的人。

  透过圆木,姜云衢望着里头的妇人,难以相信这是他娘。

  通道那头狱卒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探监的,要说什么麻利点儿,你只有一盏茶的工夫。”

  姜云衢回过神,对着陈氏喊了声娘。

  声音很低,不想让旁边牢房里的人听到。

  陈氏脊背一僵,得知是儿子前来,她下意识伸手拢了拢头发,然而半年多没洗没梳的头发,哪里拢得规整,怎么瞧都是蓬乱的,她下了石床,一头扑向牢房门口,双手握着圆木,看向姜云衢的眼神满是欣喜,“大郎,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说着,扫了眼他身后,问:“你爹呢?怎么不见他人?”

  “爹没来。”姜云衢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妥,忙补充了句,“他这两日有事儿,不得空。”

  陈氏听着便红了眼眶,“再不得空也不可能大半年一次都不来,我还以为去年那事儿,他恼归恼,终究还是会顾念着几分旧情的,不想,他竟狠心至此。大郎,他身边是不是有人了?”

  “没有,娘您别多想,爹不是喜新厌旧的人,他一直在等着您出去。”

  陈氏不是三岁小孩子,这种话她可不信,“等我?等我出去,八抬大轿风光把我娶回家?”

  “娘。”姜云衢打断她,“当时休了您,爹是为了我的前程着想,我如今能顺利考入翰林院,那都是您的功劳。”

  这话还算熨帖,陈氏凉透的心总算回暖了几分,同时又是阵阵欣慰,儿子终于出息了!等出去,她就是官老爷的娘!将来儿子再一步步往上爬,没准还能帮她请封个诰命!

  眼瞅着不剩多少时间,姜云衢不想再兜圈子,直接开口,”我今儿来,是有件事想问问娘。”

  “什么事?”

  “当年您把妙娘卖出去以后,谁买的她?”

  “这……”陈氏蹙起眉,她只管卖,哪管买,怎么可能知道买主是谁,再说,事儿都过去那么久了,大郎还打听它做什么?

  但这话,陈氏没有说出口,毕竟是栽了跟头蹲过半年牢的人,不敢再像从前那样说什么做什么都头脑一热,心思转了转,她道:“这事儿我只告诉你爹,你让他亲自来,否则我不说。”

  “娘!”姜云衢耐性都快被磨没了,“我来跟我爹来,有什么分别,我们现在碰上火烧眉毛的事儿,必须尽快打听到买主的下落,否则我就只能等死了!”

  陈氏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儿子受苦,但她只有这一个机会,必须为自己争取,否则怎么谈将来?

  “就一天的工夫,碍不了事儿,你让他明儿来,我肯定说。”

  姜云衢脸色不好,“您不说,我就直接去找牙婆。”

  陈氏冷笑,“当时因为贩卖良家姑娘,牙婆已经摊上了官司,你以为她还敢再出卖买主信息二上公堂?”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姜云衢急得满心焦躁,但最终还是妥协下来,“明儿一早我就让爹来,希望娘能给个满意的答复。”

  ……

  姜云衢回到家,把陈氏的话转告给姜明山。

  这话要搁到以前,陈氏迫不及待想见他,姜明山会打从心底里高兴,甚至是自豪,姚氏那贱妇不是看不起他么?瞧瞧,他也是有人疼有人爱的,不是每个人都跟姚氏一样,揪着死理不放,成天只会埋汰自己男人。

  但现在,姜明山一提起陈氏,就觉得无比头疼和烦闷。

  先不说陈氏早已被休出姜家,光凭坐过牢这一点,他一旦再跟她有任何牵扯,身上就会沾上洗不掉的污点。

  作为溪水村头一个父凭子贵飞到京城当老爷的人,他要时刻保护好自己的羽毛,绝不准这种事情发生。

  然而,陈氏是姜云衢的生母。

  名义上的关系能断,血缘关系断不了。

  他再不待见她,大郎也得管她叫声娘。

  再有几个月,陈氏就要被放出来了,她走投无路,必定会来寻儿子,倘若自己此时不先去安抚好她的情绪,等她闹上门,又要扯出一地鸡毛。

  他身上还背着债,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

  心里虽抗拒,隔天姜明山还是去了趟涿县大牢。

  陈氏见到他,满心激动,“明郎,我还以为这么久,你早把我给忘了。”

  姜明山背着手站在牢房外,瞧着里头枯老憔悴的女人,双眼发直。

  难以相信,这会是他当初千疼万宠的妻子。

  要不是那声“明郎”,姜明山险些还以为自己找错人了。

  按下眼底的嫌恶,姜明山道:“莺娘,这半年多,你受苦了。”

  陈氏摇摇头,“我知道你当初休了我都是为了大郎好,如今他能金榜题名入翰林院,我受再多苦也是值得的。”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好似她之所以会坐牢,全是为了儿子,自己一点儿错都没有。

  姜明山正待开口,听得她叹息道:“明郎又瘦了,今儿这身衣裳,我在家时你穿着正好,现在瞧着宽大了些,想来姐姐手头事忙,忘了照顾你,若是我,定舍不得明郎遭这些罪,可惜,你我已经不是夫妻了,我便是再想再多体贴体贴你,名义上也于理不合。”

  前头那么多年,陈氏能得姜明山长宠不衰,不是没有缘由的,眼下哪怕她蓬头垢面不成样子,听到这番话,姜明山心里也马上生出了几分愧疚和动摇。

  “莺娘。”姜明山上前,握住她粗糙的双手。

  陈氏垂下眼睫,“明郎,你快走吧,牢房晦气,你我如今身份有别,你在这儿待太久,没得出去旁人该说闲话了。”

  “谁敢乱嚼舌根子?”姜明山冷哼一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陈氏轻声叹息,“我知道你今儿来的目的是为了问出妙娘当年的买主,其实,我也不知道。”

  “什么!”姜明山瞳孔缩紧,握她的双手变成了攥,陈氏已经能感觉到疼。

  她盯着姜明山快要黑沉下来的脸看了片刻,“我不知道,但牙婆一定清楚。”

  “昨儿大郎来的时候,你不是说牙婆得了去年上公堂的教训,不会轻易透露买主信息吗?”在这臭气熏天的牢房里待了这么半天最后得了个“不知道”的结果,姜明山难免心头冒火。

  “她敢不敢说,还不是得看咱们钱给的到不到位。”陈氏道。

  提起钱,姜明山当即面露窘迫。

  家里的银子,都让姜云衢拿去给傅世子送礼了,现在哪还拿得出钱去撬牙婆的嘴?

  陈氏看他神情就猜到了几分,心疼道:“明郎有难,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我在钱庄还有些存银,你只管全部取出来用就是了,也算是全了咱们夫妻一场的情分,往后……往后……”

  说着就哽咽起来。

  姜明山没料到陈氏深陷大牢还处处为自己着想,顿时觉得自己之前嫌恶她,连见都不愿见她的那些想法简直畜生不如,他热泪盈眶,声音也温软下来,“莺娘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你的,等你出来,我就想法子在外面赁个小院单独给你住,只是没了夫妻之名而已,谁还能阻止我对你好不成?私底下,咱们仍旧是夫妻。”

  陈氏含泪点头,“明郎,你真好。”

第081章 造假,寿宴

  离开县牢,姜明山第一时间去查了陈氏在钱庄的存银,足足有二百两,他心下震撼。

  夫妻这么多年,姜明山一向是吃粮不管事的那个,从未认真考虑过自己没个差事没进项,家中日子要如何继续下去。

  陈氏偷偷存了银子这事儿,他此前并不知情,如今知情了,只越发觉得陈氏是个能过日子的好媳妇儿,都怨姜妙那个孽障不懂事,害得他在公堂上丢尽颜面,还不得不把一心为自己着想的好媳妇儿给休了送进大牢。

  二百两银子拿到手,姜明山感觉沉甸甸的,一路怀着愧疚之心回的家。

  姜云衢一听能用银子撬开牙婆的嘴,想到自己此前就已经花了二百两去珍宝斋给傅经纬做扇坠,礼没送成,现在还搁在他书房里,二百两直接泡了汤,不愿意再多花冤枉钱,便道:“爹,这银子咱们留着应急,牙婆那儿,我再另外想想法子。”

  姜明山问他,“现如今除了银子,还能有什么法子?”

  姜云衢眼神阴冷下来,“科考舞弊的事儿,慌的人可不止我一个,我一旦完了,他傅经纬也脱不了干系,既然要拿我当枪使,他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坐享其成吧?”

  趁着午休,姜云衢去承恩公府见了傅经纬,旁的没多说,就一句话,买主信息在牙婆手里,他人微言轻,威胁不了牙婆,必须得有个有身份的人出面,否则这事儿办不妥。

  傅经纬听罢一阵烦躁,觉得姜云衢太过没用,这么点小事都要来劳驾他,可现在他们俩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不能真的不管姜云衢,否则就会连累到自己。

  况且,肖彻伤他命根之仇,不能不报!

  想到这儿,傅经纬叫来两个护卫,取下象征着自己世子身份的腰牌,让那二人带上跟随姜云衢去涿县找牙婆,务必要逼问出买主身份。

  起初牙婆一口咬死了绝不会透露买主信息,后来又是被绑又是严刑拷打,这才因为受不住松了口,说买主具体身份,她是真不清楚,只知当时那姑娘被买下后送去了客栈。

  打听到客栈名字,姜云衢又带着傅经纬的两个护卫继续查。

  承恩公府的护卫,自然是有几分本事的,没用两天就查到了端倪。

  然而这最后的真相,让姜云衢目瞪口呆。

  护卫说,当时住在这家客栈的,是刚上任不久的厂公肖彻,姜妙被送来的时候,进的就是他的房。

  ……

  “不可能!”

  承恩公府,傅经纬得知消息后雷霆大怒,一掌拍在炕桌上,茶壶茶盏落了一地。

  他眼神森冷地瞅向姜云衢,“咱们查姜妙这事儿,你是不是走漏风声让肖彻知道了?否则那死阉奴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线索都掐断,最后还扯到他自己身上去?笑话!就他那样能让姜妙怀上?他这是成心膈应我呢!”

  姜云衢不太明白傅经纬这话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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