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马克游戏 第212章

作者:乐小云 标签: 女强 爽文 网游竞技

  然后他感受到一段思想向自己发送过来。这不是精神攻击,是明确包含着某种含义的交流。只是对贝爷而言,就好像隔着信号不良的对讲机去听自己从来没学过的外语一样。既听不清,也听不明白。

  将目光移向思想传来的方向,他居然看到一个人类!一个皮肤上生满可怖红斑的男人。然后那人张口说话了:

  “纯种的人类,完全没有进化过大脑自我认知区域,却已经突破了神醒的境界?这是为什么呢?”

  思想就像音乐一样是没有界限的。贝爷听不懂蕈人沟通用的发思,并非是蕈人使用了什么难以理解的语言,而纯粹是因为他的感知器官太落后了。这种生理上的缺陷可不会因为境界和实力的提升而补足。

  像云裳仙府,在曲芸的建议下大家都多多少少地在进入显径阶后有分配一些点数在大脑自我认知区域上。这会帮助她们理解和接触更高维度的层次,为后续的进化打好基础。

  世界本源原本那一半的唯心部分在物质科学主导的表世界人类中是极难被理解和感知的,而大脑自我认知区域这部分的进化则帮助玩家们在缺乏成体系理论教育的情况下以自身去感受和理解以科学的唯心视角看待世界。

  对于此方世界这几乎可以说是唯一的方法,因为从米莎那里购入的其它宇宙对于唯心世界观的研究理论,由于每个宇宙在更高维度上的差异在表世界并不适用。这是曲芸亲自验证过的。

  “偷渡者,我对你很感兴趣。”那怪人说话间已经冲至贝爷面前。

  将康斯妮屡次阻挡的坚不可摧的空气仿若形同无物,被男人直接穿透过来。更令贝爷吃惊的是,他可以看到这一切是由于被自己拨动的世界之弦在男人冲来的瞬间还原到了本应存在的位置。

  空气,又是空气了。

  此时的贝爷是冷静的。他原本就没有在这个世界以及游戏目标上投入任何精力,主要的目的从始至终就只有削弱云裳仙府实力这一点而已。所以在男人冲过来之前,他的身上已然出现了一层淡淡的光幕。

  “抱歉,可我对你没兴趣。”他微微一笑。

  然后,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肤色可怖的古怪男人,居然用双手握住游戏系统的光幕,将之撕开了一个裂缝,露出贝爷的大半个身体和全部面孔。

  曾经让云裳团员在恒星的爆炸与黑洞的泯灭中毫发无伤的系统光幕,曾经让扭曲了现实存在的悖影也无可奈何的光幕,居然就被一个人类徒手撕开了?!这一瞬间,贝爷看到那书写着宇宙全部规则的膜,都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裂口!

  “那无所谓,你的身体自然会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的一捋头发像是蕈人的触须一样在贝爷惶恐却无力抵抗的目光中刺入了他的胸口。随即他紧紧皱起了眉头:“神的力量,已经污染倒这片宇宙了吗?”

  那是用发思的方式进行的自言自语,贝爷自然是不懂的。但他随即又稍显焦虑地对贝爷开口问道:“你是在哪里得到【神之血】的?在这个世界中吗?你和净化监督院是什么关系?”

  后者却没有回答他。【神之血】的药效已过,副作用显现出来。在一层薄薄的系统光幕中,贝爷昏迷了过去。这是一种灵魂上的昏迷,不可能被医学手段所影响的深度昏迷。

  此时那出手攻击贝爷的双孢菇也已经爬至近前,发思道:“这是敌人,一朵比我们盖级强者还要更强的敌人。杀掉吧?”

  “不,我们不能杀应选者,这极有可能为我的偷渡带来变数。而且我所做的只是把他暂时留下而已,想要杀死已经开始被系统传送的应选者,至少还需要一个和我同阶境界的强者两人配合。”

  男人说着松开了撕扯光幕的双手,任凭系统的光幕闭合,昏迷的贝爷消失在眼前。

  “那关于我们的宇宙是否被侵蚀的问题……”双孢菇显然比起贝爷这个货真价实的玩家,对于拉马克游戏有着更深的了解。

  “不用担心,不是还有另一支团队吗?我们该好好计划一下,要怎么确保不伤及性命的情况下去捉住这些擅自在别人家里乱跑的小老鼠了。”他说着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啊啊啊啊!!!”

  随着凄厉的哀鸣,曲芸的意识又一次回到了此时此刻蕈人母舰的核心,长老会的房间中。

  即便是经过反复强化的嗓子,也因为持续的嚎叫而变得嘶哑,不复那乐器般的悠扬。这种美好事物被破坏掉的变化,让她面前那个肤色可怖的男人十分受用。

  “看,原始的三维人类。硬汉游戏是没有意义的,无论你再怎么掩藏,嘴再怎么硬,再怎么擅长忍受疼痛,我们都能从你的小脑袋里挖出想要的东西。

  嗯……我现在理解你为什么有底气装硬汉了,超强的精神防御,嗯?很可惜,你们那劣等的种族无论浪费了多少进化点,在某些领域上都是永远无法超越更高级生命体一些天生的优势。”

  他说着,将视线投向身旁的茶树菇。

  实际负责将菌丝插入曲芸脑袋折磨她收取记忆的茶树菇发思抱怨道:“它菇的,这丫头的脑子可一点也不像低维生命。精神强度比我们任何一位长老都要高了。难道她也是和刚才那男人一样的神醒以上强者?”

第523章 下 怯懦的偷渡者与世界尽头

  单从形貌上来看,这朵茶树菇可一点都不比曲芸轻松的样子。菌盖下所有的菌丝都抖得像是暴雨中的柳条一样,不明的液体如汗水一样从菌褶中渗出,沿着菌柄流了一地,整朵菇都变干瘪了许多。

  “如果是的话,她就不会被这么轻易捉到,也不会听不懂四维层面的思想交流。所以真相很简单,她把进化点点偏了,全都加到精神防御方面了。这其实很容易看出来,活着的应选者中,可基本没有身体这么柔弱的家伙。”

  男人发思回答。

  此时曲芸好不容易忍过一波剧痛,攒起一点力气气若游丝地回话:“谁她喵……要当硬汉……依子,是女孩子……而且,最怕疼了……没听人家一直惨叫么?啊啊啊啊……”

  红斑男闻言愣了一秒,然后抽了抽嘴角:“如果你这是嘲讽,很抱歉我不能理解你们宇宙的梗。你的虚张声势毫无意义,因为在我看来,你的身体表现出你所说的就像实话。我并不认为忍耐这样的痛苦对你而言是很轻易的事情。”

  “本来就,是,实话……”曲芸白了男人一眼。自从男人开始问话,精疲力竭的茶树菇似乎就在休息。这让她涣散的意识逐渐清晰起来,随之而来的是更剧烈的疼痛。

  曲芸的回答让男人皱眉。与通过表情动作推断人类心理活动的曲芸不同,以红斑男的境界和进化方向可以直接从唯心的高维视角观看人类的情感活动。

  他能看到曲芸是真的疼到无法忍受,但是让他对此难以相信的原因是,从这个人类女孩身上他看不到一丝恐惧。

  但最终,他还是开口问道:“那好,告诉我你的同伴去了人了飞船的什么地方,她们是去干嘛的?”

  身为应选者,红斑男知道很多事情。指挥攻击人类母舰的是他,之后与佟迪哲元帅达成交易的也是他,提出“救赎”的是他,布置好天罗地网等待曲芸她们钻进来的还是他。

  这个人甚至清楚曲芸她们身上带着击杀他的游戏目标。

  所以曲芸情绪上的古怪并未让他深究下去。情报上的巨大差距保证了即便曲芸骗他,他也有十足的自信听出其中问题。

  然后曲芸这一次十分乖巧地回答了:“她们,在人类母舰,主控室。去启动人类的终极武器,【清道夫】。黑洞将吞噬一切,和你们同归于尽。而我们,会收获奖励点数,在系统保护下……回归。”

  红斑男闻言面色微变,紧紧盯着曲芸五六秒,之后冷笑道:“呵呵,还挺聪明的,看来你也清楚我才是你们这场游戏要击杀的唯一目标了?在这样的剧痛下,你还能编出如此滴水不漏的谎言,鄙人不得不道一句佩服。

  如果不是可以监测到这艘飞船上每个角落的动向,我几乎就要信了。”

  曲芸闻言忍着吸附在眼球上从眼眶探入自己大脑额菌丝微微睁开双眼,正好见到红斑男一律头发伸向自己的嘴巴,然后猛然贯穿而入。

  接着她在心中看到了一幅场景,那是状如地星的整艘活体真菌深空母舰。只要她稍微集中精力,就可以把视线聚焦在这艘比月球小不了多少的飞船中每一个角落,包括那些活体生物的内部也不例外。

  很显然,这是四维的精神的监视手段。

  不过不知道是由于这种手段太过复杂难以完美实现,还是存在物种差异。曲芸“看”到的这副场景既非视觉也非温度成像,像是给平时使用四维视角观察世界的状态罩上了一层肮脏的半透明罩子。

  或者说,像是表世界十几年前所使用的,连犯罪嫌疑人的脸都看不清楚的,分辨率很低的监控录像。

  借由四维的层面运作,这种监控无疑是先进的,全面的,无死角的;但它同时也是不可靠的,时有卡顿和模糊的。不过作为这种赋予个体对行星级规模的环境进行全面监控的逆天效果的代价,这一点不完美似乎并不值得抱怨。

  “你以为我们这么发达的文明,会连对自身母舰内部的监控系统都没有吗?蕈人特殊的生理结构确实让我们的祖先在最初的宇宙战争中吃过一点小亏。你不像个傻子,总该注意到与人类的交战可不是这艘飞船的第一场战役吧?”

  随着红斑男的话,一股莫名之力将曲芸脑中的画面集中到了飞船几乎正中的地方。她看到了被倒吊的自己,看到了蕈人六大长老和红斑男,更看到了快到身形难以捕捉,一路上避开所有蕈人和生物兵器正在向这里突进的康斯妮。

  “该死,”曲芸尝试对着脑中影像里的康斯妮大叫:“快回去,能听到么?”

  “真能装啊,”红斑男冷下脸来:“你知道很多事情,音乐家小姐。比如,她听不到你的声音这件事,我说的对吗?你看,当咱们的精神借由菌丝物理联结时,很多小心思是逃不过我们的观测的。

  但是,你的思维中偏偏有一个我们的菌丝无论如何也探不进去的绝对闭锁的密室!

  越是久远的记忆,越难以用强硬的手段去探查。如果这间密室的位置位于你的这场游戏之前,我还可以理解为其它世界的上位强者对你施加了封印。然而,密室所封闭的内容就在不久之前,你登上了我们的飞船之后!

  它是不应该存在在这里的,因为构筑它的能量是那么玄奥深邃,简直就像……就像那些魔法师的奇特技巧。

  哦,我差点忘了。你自己就是一名魔法师对吗?让我猜猜……嗯……褐袍学徒,没错吧?

  虽然在赶路没能看到你的表演,但是根据我们的公民们所描述,你似乎掌握了好几个不同学派的低级法术啊。野路子,嗯哼?即便在统一宇宙中,我都没听说过靠自学成为法师的。

  音乐家,你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但是我现在最关心的就只有,你的小脑袋里到底藏了些什么?你究竟打算在我们的飞船上做什么?!”

第524章 下 怯懦的偷渡者与世界尽头

  红斑男没有注意到曲芸白底黄纹的法袍,因为整场游戏中,曲芸就只有在自己晋级和借由观测贝爷跃维而瞬间提升奥法理解时两次短暂地显现了法袍。考虑到蕈人母舰监视系统的不精确性,贝爷根本就没看到那个一瞬即逝的变化。

  “我不知道你所描述的事情,那对于一个学徒而言太过复杂了。”曲芸气若游丝地回答。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曲芸脸上,从眼眶探入的菌丝扯动了视神经,让她一瞬间双眼一黑失去了视觉。不过与其神经相连的那朵茶树菇也好不到哪去,发出一段剧痛和抱怨的信息。

  “你这蠢货听不懂菇思么!你现在,骗不了我!这么简单的事情要我说几遍?”红斑男暴躁地咆哮着,忽视了茶树菇的抱怨,但很快又换成了一副让人毛骨悚然的笑脸:

  “不,你都懂,就连这一点也逃不过我的思想。你知道吗?破解思想的壁垒是一件很精细的活儿。无论你藏得再怎么严实,只要我把你想要隐藏的所有碎片都找出来,然后按照正确的结构排列在合适的位置……

  那么,在最后一块拼图复原后,你思想中所有的壁障都将自行解除。就像敲打你的膝盖小腿就会弹起来;在你身后大叫你就会不自觉地回头一样。

  这是人类这种生物的本能,或者说,先天缺陷。这是即便是红袍大师也无法规避的本能。

  所以,让我们来合理推测一下吧。

  以你自己的实力连发思都无法捕捉理解,这一层至少需要白袍法师才能构筑的记忆壁垒显然不可能是你自己塑造的。

  而通过监控我们得知,所有与蕈人对抗的势力中,只有一个人可能有这样的实力。

  嗯,一个借助净化监督院的药物强行突破到神醒境界,像你一样连理解发思都做不到的家伙。但是终究接触到了世界的第五维度,制造这样一个记忆壁垒只要有预谋,再加上稍微有些天赋还是有机会做到的。

  哦?你在思考我为什么认为他会帮你制造记忆壁垒?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么?既然我在这里,拉马克游戏系统又怎么可能让你们这些蝼蚁互相残杀?

  你们两支团队是合作关系,就算你们真的都蠢到看不出来,在互相战斗中第一个牺牲者出现时也该明白了吧?

  所以自作聪明的你布了一个局,也就是锁在你脑袋中那间小小密室的部分。借由牺牲那个一见到我就逃出游戏的胆小鬼的团员来一起作一出戏,让我们以为你们的关系是敌对的。

  毕竟如果不做到当着我的面死两个人的份上,我是不可能相信你们的敌对关系的。

  然后嘛,就是你所掩藏的核心问题。毋庸置疑,你们的目的是杀死我,动机则是巨额的奖励点数。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你们的游戏目标,我们本就不在同一个次元的宇宙中。

  最让我好奇的是你想到的手段。如果不是有把握实现你的目标,我想你也一定会像那个胆小鬼一样直接传送离开游戏逃跑了。之所以在这里硬撑着我们对你思想的挖掘,就是因为你还保佑自己的目的可以达成的希望不是吗?

  你看,当我猜对一点细节,你那坚固的防壁就会剥落一块。那么,问题的关键来了,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幻觉呢?

  哪怕以你那虫豸般的境界,也应该能看出我们之间无法逾越的实力差距吧?我的亲族蕈人们天生便是宇宙中精神力量最为天赋异禀的种族,我们菇菇平等,每朵菇都可以获得最先进的修炼方法。

  只要有足够天赋,且活得够久,菇菇都可以成为盖级强者!哦,你恐怕还不知道,在蕈了精神修习的领域中,丝索-托-柄-环-盖对应了所有世界通用的空求-显径-点光-攀途-初开境界。

  而这个房间中的六位长老,全都是盖级强者!所以,单是这里六位长老中的任何一位,都不是你们底层宇宙那拉马克团队全团所能对抗的……

  不,我感觉到了,你很清楚这一点。但是你仍然有信心可以达到你的目的……为什么?

  ……

  为了以免你做傻事,真的在这里引爆人类那种可怕的武器,我最好还是事先声明一下。不要以为真可以像你先前说的那样,可以引爆炸弹后当着我的面借助系统保护安全回归。

  即便你们选择了回归,我也有能力把你们从系统保护中给扯出来!”

  残忍的笑容在红斑男那张可怖的脸上让人不寒而栗。但言多语失,尤其是在曲芸这样的分析大师面前。故意彰显凶狠病态的一面可掩饰不了其下,反而,会让自己的弱点暴露得更加清晰。

  “哦?强大到这种程度么?那还真有些让依子惊讶了,”曲芸终于是笑了,正是往日那副邪魅的笑脸。但配上倒挂的形态和因为神经遭到破坏而无神的双眼看上去恐怖程度不亚于对面的那张面孔:

  “只是……哈哈哈哈,还道你是何方神圣,原来只是一个惊弓之鸟一样的胆小鬼。”

  红斑男听闻曲芸这话,十分吃惊。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如果把准确无误的推理讲给隐藏了什么信息的人类,那么她的思想一定会在持续的攻势中土崩瓦解,至少是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毫无波澜。

  所以,他建立在常识基础上准确无误的推断显然存在致命的纰漏。

  而且,更令他吃惊的还在后面:

  “恕我直言,这位麻风患者。如果你真像自己所表现的一样只是出于兴趣在折磨我,是不会讲这么多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