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王座 第78章

作者:扎姆卡特 标签: 奇幻魔幻 玄幻仙侠

  “你为何执迷不悟?谢尔达只是在利用你罢了。”

  “哼!说得好听,你不也一直利用我向宰相大人传假消息!”

  莉莉安娜默然。其实有此打算的是拉克西丝,但她也确实选择了睁只眼闭只眼,所以此刻,面对萱卡的指责,她无言以对。

  “萱卡,无论你怎么看我,我还是不希望你死。”莉莉安娜抬眼,真诚地道。闻言,萱卡苦笑两声:“果然是天真的大小姐,即使你放过我,你的兄长呢?姑姑呢?”

  “我会劝服他们。”

  “够了!”

  “萱卡,我是说真的……”莉莉安娜急切地道。

  萱卡冷声打断:“我没不相信,像我这种小卒子,他们也没兴趣赶尽杀绝,但前提是我必须脱离宰相大人。”

  莉莉安娜清秀的脸庞浮起绝望:“你还是不肯?”

  “……”萱卡顿了顿,用苦涩的声音道,“你是不会懂的,我们这些贫民的苦。就算脱离宰相大人,我和母亲也过不了安稳日子。既没钱、又没势,我们能怎么过活?我还不是要重操旧业!充其量不过是换个主子罢了,或者进窑子,当个卖笑的妓.女,就这么过一辈子。”

  “你根本不用这么做!我……”

  “莉莉安娜殿下,请不要连我仅剩的自尊也剥夺,我的饭碗已经被你砸了!”萱卡的语调重又拔高,“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因为我是个卑鄙又卑微的卧底!但我还有自尊!就算我现在再怎么下贱,也是在用我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如果我接受你的施舍,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我为什么要瞧不起你,我本来也是平民啊!”莉莉安娜终于忍不住叫起来,“照你的逻辑,我现在也在接受王家的施舍了!?”

  萱卡词穷,过了一会儿,才道:“不一样,你本来就有王室的血统。”

  “是王家的耻辱才对!你怎么不说我身上还流着一半所谓的庶民之血?”

  “这……”

  “王族和平民,一样是人,不分贵贱。”

  莉莉安娜肃然道,“萱卡,我从没有怜悯你,也从没有瞧不起你,我帮助你,完全是因为我把你当妹妹、当朋友看!你说我不懂贫民的苦?哼,我和哥哥,在相依为命的母亲死后,活得远比你更卑贱!为了填饱肚子,我们不惜去偷、去抢、去骗!没有食物,没有住的地方,没有温暖的衣服……正因为我经历过那种生活,我才明白你的心情,才不想你的未来和我们那时一样!”

  许久,萱卡才闷闷地道:“或许吧,或许你曾经很悲惨,但现在呢?现在你是尊贵的王女,为万人景仰的圣巫女。而我,永远是只小麻雀,没有飞上枝头做凤凰的一天。”

  “萱卡!”

  “何况,你有个那么疼爱你的兄长,就算在那段艰苦的岁月,想必他也是宁可自己吃苦,也要让你养尊处优。现在,更是一大堆人围在你身边,众星捧月般讨你欢心,呵护你、珍爱你。”

  萱卡缓缓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眼神苍凉,“与你相比,我如何?我的父亲嗜赌如命,死了还欠下一大笔债,逼得我和母亲走投无路,只能干这种事;我的兄长是个酒鬼,一次想把我卖了而被我一刀杀死——我做错什么事?生到这种家庭?上天何其不公!我多么…多么想成为你,有一个那么疼爱自己的哥哥……为什么?为什么他连看也不愿看我一眼?为什么他眼中的女人只有你?!你是他妹妹啊!!”

  莉莉安娜倒抽一口凉气,瞪视泪水夺眶而出的侍女。

  “萱卡,你…对我哥哥……”

  “别说了!”萱卡一把拔出匕首,扑向她,“我讨厌你!最讨厌了!”

  匕首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直刺过来,莉莉安娜反射性地避让,却见萱卡身躯剧震,血泉从她的口鼻流出来。匕首当啷落地,她晃了晃,娇小的身体栽倒在地。

  莉莉安娜呆呆看着这一幕,抽空的脑袋跳不出一丝清明的火花,直到熟悉的声音流入她混沌的听觉:“哼,说到最后,还不就是嫉妒。”

  “哥哥!”她猛然转身,领悟了一切。

  诺因不知何时出现在玄关,紫眸不带丝毫情感地瞥了眼地上的尸首,落到妹妹身上的刹那变得温暖,一如他安抚的话语:“莉莉安娜,你没受惊吧?”

  “哥哥,是你!你对萱卡做了什么!”

  “就如你看见的,我让史列兰对她下了「心灵之牢」。”诺因拍拍腰间的佩剑。莉莉安娜踉跄半步,呻.吟道:“你怎么可以……”

  “我为什么不可以?”

  诺因指了指倒在血泊里的尸体,冷笑道,“这女人刚才想干什么?如果我不是提早做好防范措施,她就要背叛你的友谊,亲手杀了你了!”

  “你……”莉莉安娜咬紧下唇,不愿接受友人的反目,“萱卡不是真心想杀我,她只是一时糊涂……”

  “笑话!不是真心想杀你,心灵之牢怎会发动!难道她拔出匕首是想杀蟑螂?”

  “或许她是恨我,恨到一瞬间想杀了我,但我相信,她绝不会真的刺下去!”

  “难道你要我等她把刀子捅进你的胸口,才来确定她是不是有杀意?”诺因越听越怒。

  “不是的,萱卡嫉妒我独占你的爱,但我终究不是她的情敌,所以……”莉莉安娜竭力想说服兄长。

  “够了!”诺因狠狠打断,怒火终于烧断理智的配线,“莉莉安娜,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这个爱慕我的女人把你杀死,你才开心?你才满意?”

  “我……”莉莉安娜无言以对,半晌,怔怔垂下泪来,“我只是……”

  看到妹妹梨花带雨的样子,诺因深深叹了口气,满腔怒火灰飞烟灭。伸出手,将她抱进怀里。

  “好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杀死。”

  莉莉安娜抽泣着不说话。诺因听得难受,眉宇紧蹙:“我本来就不赞成姑姑给你安排这么危险的侍女!今后,你身边不会再有任何来历不明的外人出现。假以时日,我吞并了上界,我就把你接出神殿,一辈子待在我身边!我们是双胞胎,本来就该永不分开!”

  一辈子……莉莉安娜反射性地后退,摇了摇头。见状,诺因意外地挑高眉:“你不愿意?”

  “不是…我喜欢你,哥哥,在这个世上,我最喜欢你。”莉莉安娜涩声道。

  诺因微微一笑,脸上的寒意像被阳光融化的冰雪般消融,“我也是,最喜欢你。好了,莉莉安娜,天已经很晚了,你快到我房里去睡,这里我来收拾。”

  莉莉安娜点点头,最后看了眼曾经是自己贴身侍女的少女一眼,踏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充满血腥气的房间,期间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房门合上,诺因才收回视线,冷冷地道:“好了,你还想躲多久?”

  “喂,我可不是自愿藏头露尾,是不想打扰你们兄妹俩的‘温馨对话’。”吉西安从窗外跳进来,一脸嘲谑的笑容。

  诺因视而不见,径自走到柜前取出三只杯子,一瓶酒,懒懒地道:“你来的正好,省得我动手——把地上的叛徒处理了。”

  “哎喂,你这人怎么这样!自己制造的尸体就该自己清理,干嘛推给我!”说归说,吉西安还是咕哝着施放了一个浮空术和一个火球术,将萱卡的尸体焚化。

  诺因将一杯威士忌递给他,自己的酒杯加上冰块,因为他酒量不大。

  “尼基呢?”

  “地牢里。”

  “很好,待会儿我来亲自审问。”诺因冷笑,随即敛去笑意,露出关心的神情,“雷瑟克还没回来?”

  “他本人没回来,谢尔达倒是送来了。”幸好没回来——吉西安在心里补充:要不他听见那句一辈子什么的,非心碎不可,唉!

  “你好像有话想说?”诺因注意到好友表情有异。吉西安也不否认,直视他的双眼,坦言道:“殿下,我觉得你对莉莉安娜殿下的态度太苛刻了。”

  诺因脸色微变:“我们兄妹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这么说,你也承认自己对妹妹的态度太过霸道?”吉西安毫不将上司眼中的警告放在心上,依旧不怕死地拉扯虎须。

  “没有。”诺因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满腔怒火。

  “你别管我们兄妹的事,莉莉安娜是我的孪生妹妹,说白点,我们是一体的!她当然不能喜欢别人,相对的,我也不会爱上别的女人。”

  吉西安心想双胞胎这种生物真是……

  “话别说得这么绝,当心哪天你真的陷入情网。话说殿下,你真的没有喜欢的类型吗?”吉西安奇怪上司从未对异性动过心。

  诺因认真想了一下:“谈得来的吧。”

  吉西安不可思议:“这要求可太宽泛了。”

  “哼,你不知道碰上一个志趣相投,又能长久相处的女性有多难。”诺因喝着冰镇的淡酒,“而且人生得一知己,还要什么别的?”

  黑发王储喝完酒,去地牢审问犯人。

第九十一章 洗牌

  次日,宰相谢尔达下狱一事传扬开来,引起轩然大波。

  国王亚拉里特震怒地叫来王妹拉克西丝,却意外见到据说伤重昏迷的侄子诺因和被五花大绑的谢尔达父子。

  当着伯父的面,诺因严厉抨击日前谢尔达指使刺客谋害自己的罪行。

  亚拉里特自然不信,谢尔达也大叫冤枉。

  早有预料的诺因出示了军务长在宰相府搜到的证据,其中包括一份谢尔达与杀手公会(也称影子公会,是只有政治家和某些特别人士才知道的秘密公会,不属于四大公会)的合约书及一封给死亡佣兵团长休得斯的私函。

  罪证确凿,谢尔达不但企图暗杀王储,还犯了通敌之罪,依法应当处死。亚拉里特顿时没话说了,但谢尔达不愧是老奸巨滑、死不认帐的典范,震惊过后,立刻咬定那些文件是假的,是诺因和拉克西丝为陷害他设下的骗局。

  亚拉里特打蛇随棍上,要求侄子证明那些文件的真实性。诺因冷哼,踢了脚委顿在地的宰相之子,命令:“把你老子的罪全抖出来。”

  经过大半夜的严刑逼供,尼基早就屈打成招,当下不敢有丝毫隐瞒,将那天谢尔达和圣骑士团第二军团长布鲁诺和一神秘人物设计暗杀诺因的事一五一十说了。然而当亚拉里特问那神秘人是什么来头,他却瞠目不知。

  这一点诺因也是暗自佩服罗兰,他麾下的黑咒术师的精神魔法竟然如此高明,他用了催眠和严刑也没问出来。

  谢尔达咬牙切齿,恨老婆肚子不争气,养出这么个拖老子后腿的蠢笨儿子。

  这下亚拉里特当真是无路可走,只能祭出最后一条缓兵计——要求由贵族院和最高法院合议谢尔达的处罚。

  听到这个提议,谢尔达如释重负:那两院百分之八十是他的人,由他们审判,虽然这次案情太大,活罪难逃,死罪却定然可免。

  问题是诺因也知道这点,恐怕不会轻易答应。

  “可以。”出乎两人意料,诺因居然二话不说就点头。

  亚拉里特大喜过望,连忙唤侍卫给宰相父子松绑,送他们去待遇优厚的贵族牢房。

  诺因一言不发地目送两人的背影,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只要你活得到那时候。

  午时,传来谢尔达在狱中暴毙的消息,由于查不出他杀的痕迹,只能解释为畏罪自杀。亚拉里特大为哀恸,下令厚葬爱臣,而审判当然不了了之。

  三名城主一早就听说了宰相府的变故,但他们不便插手中城的内政,都选择了静观其变。下午,三人被叫进宫。

  “诺因城主,你平安无事太好了。”

  看到在正门迎接的同僚,南城城主梅莲可真诚地祝贺。她与拉克西丝是相交多年的老友,女儿希莉丝和诺因同在王立学院求学长大,所以两人的交情一向不错。

  “梅莲可城主的气色也不错。”诺因淡淡一笑,转向另两名同僚,“罗兰城主,米利亚坦城主,半年不见,两位风采依旧。”

  “哈哈哈!”米利亚坦大笑,拍拍他的肩膀,“别损我这老头子了!你和罗兰老弟才是年少英俊,风采翩然。”

  “堂堂北城大情圣居然自称老头子,岂不叫天下怀春少女黯然落泪。”罗兰也加入寒喧,嘴角的浅笑令人如沐春风,充满无形的感染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撤下心防。

  梅莲可笑道:“是啊,欧斯达,你未免太谦虚了。”

  “就是!四十五岁还嫌老!里面那群才是真正老成精还不服老的老怪物。”诺因用大拇指比比后头的贵族院,撇了撇嘴。

  罗兰微微挑眉:“元老们在里面?”梅莲可和米利亚坦奇道:“元老们来了?为什么?”

  诺因两手一摊:“原本是为了今天下午的审判,但谢尔达已经畏罪自杀,他们就改成表决下一任宰相,找点事情出来做!”

  “原来如此。”梅莲可和米利亚坦恍然大悟。罗兰脸露困惑:“既然如此,为何叫我们前来?此乃贵城的家务事,我们不便旁听,就此告辞。”

  诺因一把拉住他:“你想逃,没这么容易!跟我一起进去接受荼毒!”

  “才不要!我就知道,是你传的假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