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我够他一剑劈的吗 第34章

作者:朽罢 标签: 幻想空间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轻松 玄幻仙侠

  声哑得脱力,“你当真过分。”

  我也当真无可救药。

  ……

  “凌序,如果断完情,你还喜欢,我就誓死奔赴你,可好?”

  假话,十足的假话。

  不论断完情鹤凌序是否还会喜欢她,单她而言,就不会让这个假设存在。

  这是她最后的温柔,也是他吃过最为残忍的棒前枣。

  向来不为情.爱所累的鹤凌序,爱人之法竟这般飞蛾扑火,自撞南墙,这是她乃至许多人都想不到的。

  别无选择,她只能一截一截打断他的执念,不让绝情尺的发挥余有变数。

  喉结在不稳攒动,无力靠倒她身的男子没有答她的话,只在她耳畔喘着,泪渍薄蓝肩衣。

  发丝因汗黏于额际与颊边,明明不再说话,却让人感受到他的绝望痛苦。

  鹤凌序好生聪睿,即便不明确知晓她下一步又要如何待他,他也清楚……

  宿半微又在骗他。

  果不其然,“肆清。”

  宿半微安抚他发颤微弓的背脊,轻轻念出了第四式。

  鹤凌序,你重登云间吧,别再这样难过了。

  明日,就明日,一切都会变好了。

  断情尺的第四式,清除所绝情根的相关记忆,人事物,通通不再记得。

  然而第四式,一般都少被启用,因为没必要。

  就像宿半微不懂他为何如此惨烈挣扎,拒绝断情,鹤凌序也想不到,她竟然要把事做绝,连记忆都不给他留。

  “你要绝本君记忆?”

  她听到了哭腔,不算激动的语气,却满是绝望与冷意。

  “是。”

  睫根至尾端如炎霞满天,腥红血唇轻微张合,“宿半微,你最好保佑不要让本君想起来。”

  “不然……”

  不死不休。

  — —

  绝情尺总算起效了,鹤凌序终于阖眼,昏了。

  被轻放于金纹月白的无尘地面,满头乌发散落地面,漆睫湿,丹唇血,青眉白肤。

  像个不小心被凡尘虐了一通的仙人。

  给他一点点擦尽眼泪与唇血,宿半微沉默地拢理干净他那附颊边,黏颈处的细碎发丝,然后动作轻轻地解开了银纹祥云腰带。

  站了起来,“鹤凌序,祝你剑道坦顺,从此无忧无苦,一生顺遂,遍受景仰。”

  摘下腕间镯,她把它放到了安静躺着的人身侧。

  一至地,镯化成剑。

  镯子里竟然藏了全部凌序剑的剑意,要说刚知道的时候吃惊到怀疑人生,现在就已经不奇怪了。

  这鹤凌序动情后奉献精神过于强了,虽说十足昏头,但不可否认确实挺感人的。

  刚现出原本形状的凌序剑如霜铸雪沥一样,嗡嗡摆刃,剑尖指地,剑柄斜靠,似是想贴过来。

  “回你主人身边。”她厉声斥道。

  剑身肉眼可见的愣住,委委屈屈缩了回去,缩一点就小幅度地转转,像人一步三回头。

  捏着腰带的手紧了紧,宿半微最后瞥了眼一下地上昏迷的男子,接着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迎接他的也只会是康庄大道。

  到了外面,阳光依旧明媚,好像万年不变一样。

  如愿拿到了腰带,却并没有起初想得那样开心。

  就像摩拳擦掌之后,手段辈出,对方只能一再妥协,甚至主动送上命门,以致赢了后反倒有种胜之不武的感觉。

  乾泽派占据数座山头,在山脚有零星人家,直至延伸到百里外,才是人员密集的城池。

  因为怕被乾泽的人发现,钟迟没有直接守在山脚,而是等在城池与乾泽脚下的中间地段。

  到约定地,宿半微必须跨越个毒蛇遍布的野林,这也是她单独跟着汤念上山时才发现的。之前混在劫仙岛队伍里那次,坐在飞舟上,根本就没注意过地势。

  按理来说应该有人护送的,就像来时汤念带着她一样,但自她出了刑牢,等候在外的长老掌门要么对她横眉竖眼,要么焦心里面刚断完情的昏迷仙君。

  所有人都关心着鹤凌序,没人会考虑到她一人下山的危险。

  也许对他们来说,她本就该死,因断情之功尚且饶她一命已是大发慈悲。

  只在乎所在乎之人,在哪,都是人之常情。

  结果很荣幸,千防万防,她还是被毒蛇咬了。

  看着脚腕上的伤口,宿半微服了——这下好了,跟贺录学的缺德事做多了,报应这不就来了。

  “呀,谁在那里啊?”有清脆女声突出,打断了她试图自救的过程。

  闻声转头,就见到一年纪不大的粗布女孩,边走近边拿木棍小心拨动及踝野草,待近了看清她脚上的蛇牙咬出的伤口,低呼一声后连忙手忙脚乱脱下从背着的竹筐。

  她从里面翻找出一株还显新鲜的草,放嘴里皱巴着脸嚼吧嚼吧,然后吐出盖到她伤口处,紧紧按着。

  “姐姐,你不是这里的人吧,都被毒蛇咬了还不赶紧敷解毒草。”

  因为距离近,跟琉璃一样剔透的眼珠子装的满是坐石上的女子,看起来就像很紧张的样子。

  活泼善良的凡人女孩,和狡黠机灵的神秘女子,这是任何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有的第一认知。

  “多谢。”晕眩的感觉好了点,宿半微低头朝她感激地笑了下。

  拿出块灰色干净的麻布,把伤患处连同草药一起缠裹了起来,女孩露出个虎牙,笑嘻嘻回她:“姐姐客气了。”

  蜜色与白皙之间的肤色,跟猫儿眼一样的眸,弯弯密眉,朝人笑起来真是讨喜。

  “我叫黎翠,姐姐你呢?”

  “宿半微。”

  边被搀着走,宿半微边跟她探讨了两人名字的确切字义。

  一蓝一褐,相撑着慢赶至了一座陈旧小木屋。

  *

  钟迟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脚腕上绑得结结实实的宿半微,在简陋的木制躺椅上晒太阳,一旁有个小姑娘在整理草药一类东西。

  提了一路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走近,“半微,你还好吧?”

  问话有两重意思,宿半微听出来了。

  “嗯。”眯眼看云卷云舒,她从鼻腔里懒懒应了声。

  “半微姐姐,我去采些蘑菇回来炒吃。”适时开口的黎翠扔下手里药草,拍拍手。

  随即拎起靠在墙根的竹筐,作势要为他们腾出说话空间。

  宿半微点头,提醒她:“嗯,小心点。”

  看见这交流场面,钟迟无声挑了下眉,眸里流光,额间图腾奇异色深,于素白脸颊上分外掠人视线。

  待女孩走远,他才开口:“看着是个没戒心的。”

  没头没脑的话,但宿半微一下就懂了。

  瞥过脚腕上缠裹得紧的洁净灰布,她没否认,“确实,救了我后也什么都不问,直接就把我搀回家了。”

  跟着看向被包好的伤处,钟迟倏然凝脸,“忘了还有野草林了。”语气听起来甚是懊恼。

  准确的说,是没想到乾泽竟让她一个人下来。

  明知她只是个凡人。

  “没事,腰带在这,侦测镜呢,看看是不是。”

  撑腰起身,她把手边的银纹腰带递给了他。

  银丝精细勾成的祥云裹乾泽古字的图腾,在金阳的撒落下漾起闪射光泽,之前被一丝不苟地紧围仙君瘦腰,现在被一只白嫩纤手叠在一起抓着。

  而且还是这只手亲解而出,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亲近了。

  细细的风吹起叶片,于黄棕土壤上淡淡打卷跳跃,稀疏鸟鸣在不远处时不时响起,木屋篱笆,花卉缠绵,美人阳下,乍看是幅岁月静好无关风月的悠享画面。

  但两位主人公的脸色,是真的不淡然。

  侦测镜安静如鸡,钟迟怀疑人生,“不是腰带,那这阵子,都白忙活了?”

  太打击人了吧,搞了半天丢了夫人又折兵,结果还折腾了个寂寞。

  “是腰带,他换了。”宿半微揣度后低声肯定。

  疲惫闭眼,她靠回躺椅,“他比我们想象得还要聪敏。”

  还是掉以轻心了。

  尽管她一再打哈哈,搬弄眼球,瓦解辟元石于她的真正重要性……他还是抓到了她的精准命中点,在她眼皮子底下玩了个偷梁换柱。

  鹤凌序,从来不好糊弄。如果好糊弄,多半是放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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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说,相信序儿吧。

  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经历在碰撞,互相吸引后摩擦是必不可少的。

  受不得女主被虐,只能男主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