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股哈味
“师父……”
“嗯?”夏圭瑶眯着眼睛看了看对面的男人,抬手指着谢璟尘笑开了,“你怎么还不回去啊?留在这儿看我的笑话吗?回玉山宗多好啊!有一个宠着你的师父,护着你的宗门。不像我、从来都是孤零零地,总是被欺负……”
她说着说着,头慢慢地垂了下去,谢璟尘怕她摔在桌子上,伸手去托她的脸,手心里却是温热的液体。
夏圭瑶哭了。
谢璟尘的眉毛皱了起来,他从没有看过夏圭瑶哭,在他的印象中夏圭瑶一直都是笑着的。微笑、坏笑、怒笑、苦笑……可是现在她一个人低着头安安静静地流泪……
“那里都一样!”她哽咽着,“没有人会在意我的,顾离是,你也是。”
她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坐在角落里默默地舔爪子,难得叫一声,弱弱地抱怨天公怎会如此不作美呢?谁会看到她这只被天道戏弄的小猫咪呢?
谢璟尘的心在这一刻痛了起来,他揉揉夏圭瑶的脑袋,隔着桌子走到她的身边,忍不住抱住了她,“瑶瑶,我在意你的。之前是我犯了错,我会努力弥补的,别这么难过,你没了顾离,还有我。”
“你?”夏圭瑶借着谢璟尘的手蹭了蹭眼泪,“你是谁?”
“你希望我是谁,我就是谁。”
夏圭瑶眨眨眼睛,思绪有片刻的清明,语气激动起来,“你是大坏蛋!小鸡肚肠,恩将仇报!我明明说过对不起了,明明已经在弥补了,你还是不原谅我,还是和我作对!我不是故意杀你的,我又不知道你是林书琰,没想到你还是谢璟尘,还有什么泽燕……一个个地都来欺负我!嗝——”
她激动的打了个酒嗝,捂着头疼的脑袋左摇右晃。
“对不起,我很早就已经原谅你了,只是没有说出来。”谢璟尘再次托住她的脸,轻柔地按着她的额角,嘴角泛起苦涩的笑,“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唔——”夏圭瑶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谢璟尘,大大的杏眼里满是醉意的酒光,她没有回答,转过头挣脱了谢璟尘的手,独自一人趴在了餐桌上睡着了。
她还是不愿意原谅自己呢。谢璟尘叹了口气,轻轻抚着夏圭瑶的背,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也不知看了她多久,谢璟尘后知后觉地看向漆黑的窗外。窗子里映出略显苍白的脸,他的目光向下,深吸一口气抱起了睡梦中的夏圭瑶,将她放在了卧室床上。
换了地方,夏圭瑶只是笑皱着眉哼了一声,很快又熟睡过去。
卧室里的另一个人很快消失了。
——
当阳光再次笼罩在床上时,夏圭瑶按着剧痛的额头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日上三竿,今天的太阳和昨天相比没有任何区别。她漫无目的的看了一圈屋子,吐出一口浊气,走出了房间。
“瑶瑶,你醒了。”
突如其来的问候声迫使夏圭瑶向后退了一步,她脖子后仰,揉揉眼睛看着客厅里打扮怪异的男人。
“你这是做什么?”
谢璟尘看了看身上恐龙玩偶服,戴上了有着红色大眼睛、黑色犄角的头套,“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出去走走,我现在这样陪你出去就不怕被认出来了。”
什么鬼嘛?夏圭瑶心里吐槽,嘴角却勾起了笑,“你在哪里弄到这个的?”
“保密。”谢璟尘歪着恐龙脑袋,伸出巨大的爪子手,“等你打扮好了,和我出去走走吧。”
“好啊。”她点点头,将自己收拾好,跟着谢璟尘一起出了门。
夏圭瑶觉得谢璟尘失策了,他低估了这个世界的人对恐龙玩偶的好奇心。刚一出门,一大堆人就围聚了过来,大部分都是孩子带着妈妈。
夏圭瑶忍住笑,极有耐心的接待了好奇地路人,温柔地拽着谢璟尘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现在确实是认不出来了,”夏圭瑶示意不远处的一大群人,“不过有更多人认识了恐龙。”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抱歉。”
谢璟尘的头藏在恐龙头套里,看不出来脸色,不过从他的语气里可以听出明显的懊恼。
夏圭瑶笑着踮起脚尖,摸摸恐龙犄角,“没关系。”
身后的人群越来越近,夏圭瑶的眼睛转了转,“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完,便拉着谢璟尘的手狂奔起来。
马路上的风随着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大,她飞扬的发丝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谢璟尘轻轻喘气,那种无力地感觉又再次袭来。
“你不会是没力气了吧?”夏圭瑶回头拽了拽他的手,原本眼睛里的笑意慢慢消散。
他不想这样的消失呢……
“没有,”恐龙里的谢璟尘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第26章 回家
“你到了不就知道了吗?”夏圭瑶故作神秘,拽着谢璟尘的手带他跑进了拥挤的人群。
白天的游乐园依旧人流量巨大,原本谢璟尘身上的那套显眼的恐龙玩偶到了这儿就变得不出彩了。路上孩子们的笑闹声很大,可爱的卡通娃娃热情洋溢地招手,空气中飘来甜滋滋的味道。
谢璟尘透过玩偶服的缝隙看着外面的一切,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在身旁来回穿梭,热闹非凡。一股眩晕感再次袭来,他闭上眼睛紧紧的抓住夏圭瑶,这儿人这么多,万一松手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你很紧张吗?这儿是不是很热闹?”
夏圭瑶反握住谢璟尘的手,牵着他买了游乐场的门票,一步步的走进了人潮涌动的世界。
她带着他坐上了观光马车,两个人坐在最后排安安静静地看着附近的风景。
“他们在做什么?”谢璟尘皱皱眉,指着互相抱紧的一对情侣,两人坐在一辆飞速路过的车子上大声的尖叫,可是表情却很快乐。
夏圭瑶在一旁默默酝酿着说辞,纠结了片刻便开始解释,“这个是过山车,速度比较快,有的人会觉得刺激,但是快速滑下来的时候真的很爽。”
“哦,”谢璟尘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和御剑飞行也差不了多少,能有什么乐趣?”
夏圭瑶识趣的住了嘴,既然他觉得没有意思,那就不聊这个了。
可是,当两人从观光车上下来的时候,谢璟尘在过山车的售票窗口停了下来。
夏圭瑶觉得有些奇怪,回头看他。
谢璟伸出恐龙爪子指指售票口……
夏圭瑶了然,心中好笑,带着他坐上了过山车。
她还以为谢璟尘对这个不感兴趣呢,说到底还是一个嘴硬的家伙。
“怎么样?”车子缓缓地上坡。
谢璟尘撇撇嘴,“也不过如此。”
“哦~”
接下来过山车下坡的时候,谢璟尘一直沉默着,夏圭瑶也不知道他的状态,一面紧紧贴着椅子,一面攥紧了手里的安全带。她也害怕啊!这种感觉和御剑飞行还是有所差别的,一个是把生命交给自己,一个是把生命交给别人……
她闭着眼睛,心中坠坠然,努力克制自己不想刚才的那对情侣叫出声来。
意料之外地,一只熟悉的爪子拢住了她的头,将她靠在了谢璟尘的肩上。
“瑶瑶,害怕了就叫出来。”
被他这样保护着,夏圭瑶觉得心中安稳了许多,原本的一些要强的想法也灰飞烟灭了。怕什么呢?要喊就喊出来,反正有谢璟尘在身边,她不会出什么事的。
“哇啊啊啊——”
她喊得用力,既有害怕又有委屈,被顾离拒绝的难过,对谢璟尘的纠结,在这个世界独自生活的怅然……随着一声声的喊叫慢慢地消失。
从过山车上下来的时候,夏圭瑶还有些意犹未尽,谢璟尘默默地放下了护着夏圭瑶的手,走路有些不稳。
“你没事吧?不会是晕了吧?”
夏圭瑶一脸幸灾乐祸,谢璟尘这么难搞的脾气,天不怕地不怕的,总算是有东西能治一治他了。
谢璟尘并没有回答她,他只是安静地摇摇头,身子微微倾斜着,夏圭瑶叹了口气,扶着他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 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她扶正谢璟尘的肩膀,拍拍他的恐龙脑袋,转身离开了。
她是去做什么了?
谢璟尘撑着眼皮,透过玩偶服的气孔寻找着夏圭瑶的身影。身体虚弱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他总感觉这次的虚弱有些不一样。夏圭瑶要是发现了他这副样子只怕是会生气的,好在她暂时找不到溯洄铃,再怎么着急也没用。
让她着急的感觉不好,谢璟尘努力地抬起头,借着椅子的力量坐直。他不想让夏圭瑶在开心的时候难过,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夏圭瑶永远不要难过。
夏圭瑶买了两个冰激凌,将一只香草冰激凌递给了椅子上坐着的人,然而那人却没有伸手去接。
她想了想,将恐龙爪子拉起,却没想到爪子却重重的落下了。
这个时候就算是再迟钝,夏圭瑶也明白了谢璟尘的情况不对,还未入口的冰激凌草草的扔在了垃圾箱里,夏圭瑶拉着谢璟尘的左手将它放在肩上,努力撑着谢璟尘离开。
“谢璟尘,你可不能有事啊,你出事了我怎么办?你还要回去的,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啊。”
她小声地念叨着,脸色微微发白,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难得看了一眼后座的情况,“美女,这位帅哥没事吧?”
“没事,他能有什么事?”
夏圭瑶故作轻松,可是紧握着谢璟尘的手却泄露了她的紧张。
她撑着谢璟尘,将他放在了沙发上,解开玩偶头,就看到谢璟尘红的过分的脸。
“醒醒!醒醒!”
夏圭瑶拍拍他的脸,他勉强睁开眼睛,有些迷茫,“这是哪里?不是在游乐园吗?”
夏圭瑶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又是后怕,“还想去游乐园啊?这样下去你就小命不保了,要不是我早先发现你的异样,你真的……”
她没再说下去,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瑶瑶,对不起。”
夏圭瑶捏着额角,眼皮直跳,“你这样下去会死的。”
“嗯。”
谢璟尘表情淡漠,仿佛要死的人不是他。
夏圭瑶心中憋闷,俯下身子与他对视,“溯洄铃到底在哪里?你该回去了。”
“还不是时候……”
“到底什么样的才是时候?”
谢璟尘:“……”
夏圭瑶缓了缓语气,“你为什么来找我?”
“我……想弥补。”
夏圭瑶点点头,“我觉得你已经补偿我了,我也原谅你之前做错的事情了,现在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你真的可以回去了。”
“可是我喜欢你。”谢璟尘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泛着苦涩的笑,“是我在痴心妄想,我不仅想找到你,让你原谅我,还想你永远在我身边。”
夏圭瑶沉默。
谢璟尘的脸苍白的快要透明,一双眼睛认真的看着自己。那里面有懊恼,有奢求,有绝望,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