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胡二公子
从它手中迸发出黑色的烟光射向叶时音。
叶时音的保护罩瞬间被击碎,在烟光触及的瞬间,她向上一跃,随后手中粉光向下散去,那阵法瞬间四散开来。
随后密密麻麻的黑影向上而冲,形成一个圆将叶时音围住。
“呼,好久没打架了,施法弄得我手都麻了。”叶时音甩了甩手,对为首的黑衣人喊道:“喂,别打了,你们打不过我,也拖不住上神,不如我们站在旁边看热闹就好了,省点力气。”
那黑衣人明显一顿,似乎在思考这样做的可能性,叶时音再接再厉:“你们家里也是上有老下有小,好好活着不好吗?非得参和这种事,万一失败了大家都别过了。”
话音一落,有妖怪大喊道:“老大,别听她废话,我们离成功只差一步,上神那边已经在施法了,再下去我们就没机会了!”
为首的黑衣人似乎也被他说动了,猛地抬头,比出一个手势,低声道:“腹直肌阵!”
腹直肌阵?叶时音虽然不知道是哪几个字,但是这个阵法的名字听起来好奇怪。她叹了一口气,“真是不听劝,怪累人的。”
她闭眼,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忽而眉心出现粉色的点,她从上抽出一条细丝。那细丝在抽动的过程中逐渐长出叶子,变成一条藤蔓。
对方的阵法快要形成,叶时音甩出藤蔓,想要将为首的黑衣人捆住。她算是看出来了,这群妖怪以这个人为首,以阵法攻击,也算乱中有序,聚沙成塔。所以她想抓住为首的黑衣人,打乱他们的战术。
不想为首的黑衣人反应敏捷,在原位瞬间闪现不见,出现在叶时音身后,将她往阵法中推。
“哎。”叶时音原本已经跳出他们的圈,此时被推向像拉链的两条阵法中。
随后妖怪们螺旋挪动,欲将叶时音锁于阵中。
叶时音并未反抗,而是趁那黑衣人松懈之时,甩出藤蔓,将他捆住,继而拉向自己。
待黑衣人迅速向自己靠拢,直到近在咫尺时,叶时音袭向他的腹部。
只听闷哼一声,黑衣人也吐出血来。
随后叶时音也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用藤蔓将他拉出阵法,在空中甩出一个漂亮的圈。
“让你害我吐血,晕死你!”叶时音不断地甩动藤蔓,那黑衣人就在空中不断上下转圈。
其余黑衣人瞬间四散开去,向叶时音袭来。
叶时音收了藤蔓,将黑衣人拉向自己,随后扣住他的脖子,预备拿来威胁对面的妖怪们。没想到那黑衣人转了几圈后,衣帽脱落,现出他本来的面目来。
“怎么……怎么会是你!”叶时音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人。
黑衣人缓缓抬起头,嘴角还淌着血,笑着对叶时音道:“音音,你好厉害。”
第117章 天劫所以如果我们都不会死亡,社会将……
叶时音眼前一黑,眼泪瞬间飙了出来:“兮兮!你糊涂!”
兮兮全身虽被捆着,却依然站得笔直。她的头发散乱,发丝和额头上都混着血迹,对着叶时音笑:“我没糊涂,我只是希望我们园里所有的孩子,还有他们孩子的孩子能生生不息。”
叶时音拉住她的衣领,气愤道:“妖族的孩子就是孩子,人类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吗?你是老师,怎么能这么狠心?”
兮兮苦笑:“那就牺牲我们妖族吗?音音,你知道我们妖族和两万年前相比已经少了一半。再这样下去,我们总有一天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可是人类却越来越繁盛,难道只有我们亡他们才能兴吗?我不信!”
她说的话很沉重,叶时音想起往日在幼儿园的兮兮,她八卦,搞笑,一心想要炼成肌肉女。
怎么会变成这样?
叶时音摇头,叹了口气,道:“你知道吗,我的朋友不多,你是其中一个。”
“抱歉,我别无选择,刚才弄疼你了吧?”兮兮关切地看着她,顿了顿,又道:“但我会永远把你当朋友。”
叶时音抱住她,随后扣住她的脖颈,对背后的妖怪喊道:“你们再闹下去,她会没命,你们也是!”
妖怪们悬浮在原地,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
再看不远处,天覆阵已经形成金字塔的形状,而奉崖整个人都陷在白光里。
整个海面狂风大作,暴雨倾泻。只听黑压压的天空忽然发出巨光,随后一声炸雷响彻天际。
班泽站在金字塔的顶端,抬头望向天际,大喊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以我之身,换我以道!”
他话音一落,天空忽然发出刺耳的巨响,随后撕开一个巨大的裂缝。
众人屏息,皆抬头望向天空。
那裂缝里的声音越变越低沉,如古老的战鼓,有节律地轰轰作响。
霎时,天空大亮,神州大地变成了白天。无数天雷从裂缝中迸出,直向阵法。
它们的速度太快,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另一道强光射向天雷。
两光在半空中相撞,光似乎破碎了般,四散撒下,照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轰隆声未停,天雷也未止,只是在半空中被截住,无法直射到金字塔的阵法中去。
但天覆阵的引雷力太强,还是有雷落到阵法中,只是经过削弱,能量大大减少。
“是上神!”老师们热泪盈眶,因为去挡住天雷的强光正是陷入白光中的奉崖。
叶时音也惊呆了,所以奉崖用自己去挡了天劫?那他……
“他是上神,法力无边,应该不会有事。”被叶时音扣住的兮兮见她六神无主便开口安慰她。
可是叶时音知道,天劫的力量是无可估量的,即使是上神,以一己之力去挡也是九死一生。
“他,这是他的使命。”叶时音哽咽道。
他活了九万年,岁月追不上他,天地任他上下,可是,他的使命就是守护岁月静好,天地和平。
兮兮很想抱住叶时音安慰,可惜被捆着,只能蹭了蹭她的手,安慰道:“起码你们没结婚,如果上神出了什么事……你就不会成寡妇,所以想开点啦。”
这是安慰吗?叶时音白了她一眼,“你还不如不安慰。”
天雷持续了许久,相撞的光也越来越强,众人只能遮住双眼,静待这场鏖战的结果。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天空的巨响忽然消失,强光也逐渐变弱,所有人这才睁开眼,迫不及待地往天空望去。
不想原本直击天际的天覆阵竟然在这过程当中坍塌,甚至其中有些大妖被散落的天雷击中,受伤的受伤,死亡的死亡。
原本天覆阵确实是引天雷的阵法,并且通过天雷,使术法的能量剧增。但是天雷被奉崖所阻挡,散落的天雷无法落到原本的引雷阵法中,因而击中了阵法中的大妖。
而陷入白光中的奉崖,此刻周身的白光已渐渐微弱,显现出他的身形。
叶时音呼了一口气,望向那个男人。旁边兮兮也呼了一口气,道:“没事了没事了,你不用当寡妇了。”
“本来也不是!”叶时音气鼓鼓的,“你刚刚不是还挺帅气的,现在现出原形了?”
兮兮心里很复杂,但面对叶时音仍然耸了耸肩,笑道:“事已至此,就不想绷着了,累死了。
叶时音想了想,解开她身上的藤蔓,随后飞到奉崖身边。
挡了那么久的天雷,这个男人脸上有些苍白,但仍然悬浮于空中,施法将底下那些妖怪关于结界中。
“你没事吧?”叶时音打量奉崖,急切地问道。
奉崖听到她的声音,原本淡漠的神情才有了神采,“没事,你呢?”
叶时音吐了一口血,又跟兮兮他们斗了一场,身体的确有些吃不消,但是她摇头回道:“我也没事啊,我虽然是下神,但是对付他们还是绰绰有余的。倒是你……天劫,真的没事吗?”
奉崖抬头望向天际,那道巨大的裂缝已经
消失,天空也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无妨,你等我,我下去一下。”他原本想牵叶时音的手,但手到空中又缩了回去。
“我跟你一起过去。”
两人一起向下飞到结界前。
班泽原本就站在阵法的最顶端,被天劫波及到,肩膀受了重伤。
他走到结界边缘,走到奉崖跟前。经历了这一场,情绪倒是很稳定。
“上神,我们败了,你预备将我们如何?”
奉崖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班泽:“上神是问我们的计划是何时形成的,还是在问我们是何时聚在一起的?”
奉崖:“何时开始形成组织?”
班泽转头看向身后的一片狼藉,这才沉声回道:“我也记不清了,太久了,从一个人到现在的数以万计,我们准备了太久了。”
“上神可能不知道,我也曾经和你以为的一样,只要向人类看齐,说不定能自救。所以我创造了我的商业帝国,从餐饮到房地产,几乎所有的产业我都涉及了,只是为了让妖界变得更像人界。”
“可是我们这么努力,妖的数量还是不断下降,我们的力量也越来越弱。后来我在想,是不是人类偷走了我们的气运?所以天道站在他们那边,把我们抛弃了。”
班泽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质问奉崖:“凭什么?凭什么天道要我们消失我们就要消失?”他冷汗直流,胸口上下起伏:“我不信命,所以我想去博。上神以为为什么我们的数量会如此之多?因为跟我一样想法的妖太多了,我们都不甘心,为了妖族的未来我们甚至可以牺牲自己!”
他情绪激动,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引得重明和其他家族也往这里飞来。
奉崖问他:“所以人界那些学校都是你们的动作?你们在我发现之前已经暗中做了许多吧?”
“上神果然厉害,其实这近一百年来,我们的力量一直在人界。我们一直在摸索,到底从哪里下手才能不被你发现,能取得大成效。一开始我们只是介入他们的生产,后面发现人类的韧性实在是太强,便想从根源解决,就潜入了他们的教育系统。”
他冷笑一声,继续道:“可是可笑,他们数量如此庞大,要实施这个计划,以我们的力量须要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间。所以不行,我们要动荡这人界,然后取而代之!”
和重明站在一起的妖怪皆默不作声,因为他们也是妖怪,对他的血性无可指摘。
奉崖回头看了重明他们一眼,随后大声说道:“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天道选择了人类。你们,包括我,我们的寿命是多少?是千年,是万年,甚至永生。而人类,他们的寿命只有短短百年,甚至大多数都不足百年。”
“也就是说,他们的肉身每百年都要更新换代一次,而我们单个体的肉身和灵魂却有千万年的延续。但这个世界要发展,我们就不能永生,因为这会导致整个世界和社会的僵化。”
“因为事实是,大多数人、妖、神仙,直到死亡也不会改变他们的想法,所以如果我们都不会死亡,将会被旧观念困住,而社会将不再进步和发展。”
“甚至因为我们有法力,便对这个时间的发展失去了贡献。你们所谓的看齐,是他们一代又一代的人,思维不断地碰撞,这才促进科技、文化、运行法则不断地发展。”
“特别是那些掌握人类安全、前途以及命运的人,死亡更为重要,因为他们的死有可能会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包括叶时音。她当了22年的人类,也体会过生离死别的滋味,但从来没有从这方面去思考过死亡的意义。
奉崖的话犹如当头一棒,醍醐灌顶却又让人难以接受。
班泽望着奉崖久久不能回神。作为四大妖族之一的族长,又缔造了自己的商业帝国,他的眼界比许多固守成规的妖怪更加开阔,因而奉崖的话他听到内心深处去。
肩伤让他逐渐佝偻下背,神情落寞,眼神似老者般混浊,落在奉崖的脸上,问:“可是上神,难道长寿是我们的错吗?会术法是我们的错吗?就因为这些,妖族便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吗?”
结界里外的妖怪皆看向奉崖,因为班泽这三连问也是他们想问的。
“不,没错。但,人类的寿命如此之短,也是他们能选择的吗?若让你们的寿命像这类这般短暂,来换取妖族的日益强大,你们可愿意?人有句话说得好,事在人为。知道我为何把幼儿园建在人界,又让他们一同接受人界的教育吗?”奉崖说着,在人群中找到鳌灵,向她招手,道:“过来,鳌灵。”
鳌灵看了一眼龙妈,见龙妈对她点头,便飞了过去。
奉崖抱起鳌灵,道:“我也一直在尝试改变你们的命运。他们是你们的未来,同样也是我用心培养出来的孩子。若山海成功了,便可与人类共存,只是这条路还很长,你们须得耐心地等下去。你们,可愿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