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胡二公子
于是奉崖带着重明去见了他的族人和父母,当着他们的面说道:“重明如今跟着我,你们日后莫要再抓他回来。”
跟着上神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很清楚。原本族长听那些抓重明的人回来说,重明和奉崖似乎关系不一般还不信,没想到如今上神亲自开口要人,那就说明两人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族长当下就放人,热情地对奉崖说道:“当然当然,重明是我们重明家族后辈中最有出息的一个,能跟着上神是我们整个重明家的荣耀。”
重明对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大摇大摆地跟着奉崖走了。
往后重明就真的定居在了竹屋,每天两个人除了做各自的事情外,碰到一起就是拌拌嘴吃吃饭,偶尔一起外出办事倒是挺契合的,所以后面奉崖会把越来越多的事情交给重明去办。
在这过程中倒也有其他人“插足”过。
因为爱慕奉崖的妖怪众多,重明经常会碰到在竹屋外鬼鬼祟祟偷窥的妖怪,通常都是女妖,但偶尔也会来个男妖。
有的妖怪大胆一点,会直接进竹屋来表白,重明就坐在旁边磕着瓜子看热闹。
有一回,有个身材魁梧的男妖红着脸跟奉崖告白。
“上神,我已仰慕您许久,不求……和您在一起,只求能像重明那样,陪在您的身边就行。”
重明噗嗤一声笑出来,被奉崖和男妖怪齐齐地看过来。他赶忙摆手,“不好意思,我刚才放了个屁。”
奉崖坐着,那妖怪站着,他视线还在重明身上,嘴里吐出冷漠的话语:“谁给你的勇气到这里说这些?”
那妖怪长得比奉崖还高,声音却娇滴滴的:“大家都说上神最是讲理,只要没犯什么原则上的错便不会有事,而人家只是……只是爱慕上神,没什么错的,上神不会怪我吧?”
“啊,这个,当然没错,上神最是明理,不会跟你计较这个。”重明幸灾乐祸,添油加醋。
那男妖拼命地点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重明就对他挑了挑眉,表示我支持你。
这边两个人在眼神交流,坐在座位上的男人忽然站起身来,第一次将视线落在男妖身上,问:“想待在我身边?”
那男妖以为有希望了,娇羞地拼命点头:“想!”
“既然想,你去和重明打一架,你们谁打赢了,谁就留下来。”说完,他径直走了出去,到了重明那边,顿了顿,似笑非笑道:“我最是明理,不会偏袒,你说是吧?”
这下换重明跳起来了,刚要抓住奉崖,没想到他一个瞬移人就不见了,然后……那男妖的眼神从娇羞变
为凶狠。
“来吧!”奉崖走后,男妖连声音都变得粗狂。
重明欲哭无泪,说了句“等一下!”然后就带着自己的瓜子大跑特跑。
最后重明在外面躲了好几天才回竹屋来,从此以后,他嘴贱就懂得看场合,反正打不过也骂不过,过过嘴瘾就行。
所以关于奉崖的桃花轶事他再也不敢掺和,反正奉崖这人没有情趣,连妖怪送的礼物都不收。唯一收下的,就是花妖每天送来的花。所以重明一度以为,奉崖是很爱花的。
后来,奉崖说要在人界办一个幼儿园,重明就吵着要当园长。
重明:“工资一定要高,我会把这个幼儿园办得漂漂亮亮的!”
奉崖:“我答应你了?”
重明:“还有,幼儿园的建筑我来设计!就设计成皇宫那种,主色调一定是要金色的!反正你那么有钱,就用金子做好了!”
奉崖:“毫无审美,铺张浪费。”
重明:“你懂什么!到时候我一定帮你办得风生水起。。对了,学费要收高一点,我还要搞点东西卖给家长,到时候一定赚得盆满钵满,哈哈。”
奉崖:“你的脑袋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重明:“还有理想啊,但是我的理想就是赚很多钱,几辈子都用不完的钱!”
奉崖:“庸俗。”
重明:“呵呵,你这种拥有全世界的人站着说话不腰疼,走了走了,去找一块风水宝地建幼儿园去了!”
山海幼儿园就这样建了起来,只不过皇宫建筑的设计稿被奉崖烧了,换成了山水园林;大门口重明挂的“财达幼儿园”也被换成了“山海幼儿园。”
对重明来说,山海幼儿园是他的心血,所以每件事都亲力亲为,连路上一朵小花都是他亲自安排人种的。
“你没有食言。”奉崖走到院子里,摘下一朵玫瑰花,“山海幼儿园确实被你办得很好,但,你走了它们怎么办?”
连一朵花都要精心安排的人,把这么大个幼儿园办得有声有色,他都还未来得及夸他一句“做得很好”,他就这样走了?
后知后觉的痛尤为剧烈,奉崖捂着胸口,玫瑰的刺穿过衬衫,正抵在胸口上。
“奉崖。”门口传来一声轻声的呼唤,是叶时音。
奉崖放下双手,回头笑着回道:“音音。”
叶时音提着食盒走进来,拉着他的衣袖,道:“进来,吃饭了。”
“嗯。”奉崖乖乖地任她拉着衣袖,跟着走了进去。
第121章 嘱托若有一天我也不在了,你会为我哭……
餐桌上早上送的食盒连盖子都没打开,显然还是没吃。叶时音把奉崖按在座位上,打开食盒,把筷子递给他,生气道:“虽然我知道你不吃饭是不会死,但是你好歹吃一点,你这样……重明会开心吗?”
她从未见过奉崖这么消沉过,别说两万年前他在她眼里是无坚不摧的战神,就算这辈子,她也一直觉得他是最可靠的存在。
然而眼前这个男人落寞地坐着,虽然在对着自己笑,但是她知道他此刻脆弱如薄纸。
“是啊,他不会开心。”奉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豆腐。
叶时音为了奉崖和苍山,这几天费尽心思地准备吃食,两个人都没胃口,所以清单和提胃口为主。
用秘制酱料做了一道凉拌豆腐,再一道焖鸡和丝瓜豆芽文蛤汤。
餐厅很安静,奉崖吃得优雅,连咀嚼都没有发出声音。
总算是吃了,叶时音松了一口气,不想还没吃两口呢,奉崖忽然放下筷子,抱住叶时音。
因为叶时音是站着的,所以奉崖抱着她的腰,把脸埋进他的心口。
“抱歉,我可以抱抱你吗?”奉崖问。
叶时音瞪大眼睛,双手举起来。她低头看着他的发顶,随后叹气,双手落在奉崖的头上和肩上。
被允许抱了,奉崖便肆无忌惮,把叶时音抱得紧紧的,两个人贴得太近,叶时音快喘不过气来。
“音音,你以前问过我,会不会觉得孤独。”奉崖出声。
叶时音想起来,那会她和奉崖鳌灵他们一起烤鱼的时候,她就问过这个问题。
“如果从来没有拥有过,便不会觉得失落。可是我曾拥有过,又失去,此刻,我孤独,孤独极了,音音。”
他的情绪极少外放,像今日这般感性连他自己都猝不及防。
叶时音知道他难过,她又何尝不是?刚才经过重明那栋金色别墅时,整个人都难受极了。
她和重明认识一年多都这么难过,怀里的男人,他们认识了几千年,其中情感之深是她无法比拟的。
“没事的,重明他还会再回来,你这么厉害,一定一眼就可以认出他来。”叶时音拍着他的肩,一边安慰道。
奉崖却在她怀里摇头:“我认不出来,我连你都认不出来。”
他说话的语气委屈得像个孩子,叶时音最容易为孩子的委屈和哭泣软了心肠了,此刻摸摸他的头,哄道:“那是因为那时你不喜欢我,所以怎么可能想到会是我?”
怀里的奉崖顿了顿,“对不起,我是个混蛋,音音。”
叶时音本意不是这个:“所以你这么在意重明,等他重新出现的时候,你肯定能一眼就认出他。”
奉崖:“要多久?”
叶时音:“两年,三年,也许他太想我们,就会来找我们了。”说着她觉得不对劲,拍了他一下:“喂,你是上神耶,怎么反而来问我?”
怀里的人僵住,抱着她腰的手紧了紧,“音音,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我也会难过,会迷茫。”
是,他承认了。自从遇到叶时音,他就不再是那个能时时刻刻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就像此刻,他只想释放自己,在她身上撒娇难过甚至哭。
叶时音第一次见他说出这么无助的话来,只好继续哄:“我知道了……那,不然你先吃东西,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吃完好吃的东西心情会变好。
“不会,我现在只想抱着你。”奉崖声音很闷,“我现在只有你了,音音。”
叶时音感觉怀里的男人随时要碎掉,“我,我不会离开这里,你安心。”
奉崖抬头,叶时音便见到他泛红的眼眶,然后听见他暗哑的声音:“真的吗?你不会离开这里,不会离开我?”
叶时音被看得结结巴巴:“当,当然。”
“好,你说的,答应我一定要做到。”
“嗯……会啊”
叶时音心跳很快,还没平息好心情,便被奉崖拉下,坐在他的双腿上。
奉崖的眼神很难过,很落寞,如巨大的漩涡,将叶时音吸了进去。
“音音,你刚才哭了?”
叶时音虚虚坐着,不敢乱动,小声回道:“嗯,刚才经过他的别墅,忍不住……”
奉崖认真地看着她,问:“若有一天我也不在了,
你会为我哭吗?”
这是什么差劲的问题,叶时音推开他,站起身来,“你不会死,我也不会哭,不许说这种话。”
纵使她和奉崖什么羁绊也没有,她也不希望他出事,何况现在不是什么羁绊都没有。经过重明的死,她现在对生死的感受敏感得很。
“嗯,不说了,今日是我感性了。”他的确说得太多,自己这会身体情况还未明,不该说这种让她难受的话。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人一旦被痛苦裹挟,便会任由自己的情绪外放,理智也会随之隐身。
“多谢音音这几日关心我,今日豆腐……很好吃。”奉崖拿起筷子,一副要大快朵颐的样子,“不能辜负你的心意。”
叶时音知道他强颜欢笑,“嗯”了一声,道:“那都吃完哦,我去看看苍山,他也好几天没吃了。”
奉崖点头:“好。”
叶时音离开后,奉崖放下筷子,手上的皮肤若隐若现。
“对不起,让你留在这里,但我可能,没办法一直陪你。”他自言自语,一侧头,外套从衣架上飞到他身上。
他没时间了,所以要尽快。
黑屋里,兮兮和另一个妖怪被关在里面。
门忽然裂开一条缝,光从外面渗进来。兮兮抬手遮眼,看过去是一个高大的逆影。
看清那张脸后,心里陡然一跳,原来把他们关在这里的是奉崖。
气候已入冬,冷气被带了进来,兮兮打了一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