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胡二公子
医务室,万籁俱静。
忽有一声“噗嗤”打破了沉静。
冥雀不爱笑,除非忍不住。
“抱歉,我去看看小奉翊,他还在另一个病房等我。”说完拢着白大褂快步走出病房。
叶时音的眼睛慢慢睁大,望了奉崖两秒,然后头缓缓转正,闭上眼睛。
呵呵,原来她刚才做了个春/梦。要命的是,她刚刚说了什么?
“你醒了。”奉崖道。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叶时音本想装昏,结果这拙劣的伎俩果然没有成功。
“为什么问我,怎么把衣服穿上了?我何时没穿衣服?”奉崖问。
叶时音不想回,很不想回!
梦里那腹肌的触感还记忆犹新,那饱满的胸肌还历历在目。真是的,她怎么会做这种梦?想着想着,脸悄悄地红了,她默默地拉上被子,盖住自己半边脸。
过了好一会,她才声音如蚊:“梦到你为了救我,被雨淋湿了,然后把衣服脱下来烘干……”就瞎编吧。
“哦。”奉崖并未再问下去,只道:“你受了重伤,冥雀帮你治疗过,现在可有哪里不适?”
叶时音这才忽然想起来。 !!!
她看到奉翊变成狐狸了!
她被一片乌云追着跑!
她看到平日里可可爱爱的小朋友嘴里吐出白丝!
她差点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巨大乌龟腿压死!
于是挣扎着要坐起来,被奉崖制止:“别动,你的腿和胳膊虽然接上了,还未痊愈。”
叶时音果然一动就疼,“嘶”了声,忙问:“我.....我我看到奉翊,他他他变成了一只狐狸,他,不,你们到底是谁?”
奉崖睨了他一眼,坐回原来的椅子上。等坐定了,才回道:“你确定想知道吗?你现在伤还未愈,我怕你承受不住。”
如果现在不问清楚,叶时音才承受不住,毕竟未知的猜测比已知的现实更让人恐惧。
“不,我想知道,我承受得住。”她坚定道。
奉崖见她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嘴唇紧抿,显然是在紧张,便放缓了声音,道:“揭晓前,我想告诉你,无论他们是谁,绝大部分都对你保有善意。”
是吗……她都被那些小孩弄到骨折了……
奉崖见她面露疑惑,大约是不信,但并无太多恐惧之色,便继续道:“他们是妖怪。你在幼儿园所见到的所有人,都是妖怪。”
……这么一听,还真的很像cosplay的剧情。就像有人说,啊,我现在是狐妖,明天我准备cos蛇妖啦。可是,她昏睡前的遭遇告诉她,奉崖所说的才是真的。
不然怎么解释这不合常理的一切。乌云追着她下雨,头发被拽到天上,奉翊变成一只小狐狸。
其实她也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不想深想罢了,何况奉崖曾承认了孩子们都有特异技能的事。这也没错,他们确实有特异技能,只是因为他们是妖怪才有这种特异技能啊。
她仔细回想,发现一切都有迹可寻:难怪第一天重明就问她是不是人类,难怪鳌灵她抱都抱不动,难怪奉翊淤青的胳膊第二天就好,难怪菜园的菜都奇奇怪怪还会发光......
虽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惧,但叶时音还是打了个冷颤:苍天!她现在在妖怪窝里啊……
奉崖见她脸上神色迅速变换,十分精彩,便没打岔。等到叶时音逐渐冷静下来,才又道:“你放心,现在人妖和平相处,即使你在这里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叶时音与他对视,一副“我信你才有鬼的表情”:我早上差点被弄死怎么说,啊?她脑海里飞速转了几圈,才发出疑问:“那......奉翊是小狐狸,他有九根尾巴,就是九尾狐?那鳌灵是不是就是小白龙?”她记得鳌灵的外号就叫小白龙。
奉崖点头:“嗯,没错。”
“那苍山是什么?兮兮老师是什么?还有,重明园长是什么啊?”
奉崖思考了一番,回道:“苍山大约是木系的妖怪,真身我不清楚。兮兮老师的真身,我记得是夔牛。至于重明,他是只鸟。”
“鸟......”叶时音语塞。重明园长的真身也太草率了吧?
奉崖:“嗯,重明鸟。”
这些听起来好像很耳熟,什么夔牛、重明鸟、九尾狐,都是山海经里的名字,难怪!叶时音反应过来,难怪这里叫山海幼儿园!
“那你呢?你也是九尾狐么?”
奉崖:“我告诉过你,我是神。”
难怪所有人都叫他上神,原来他真的是神啊。等等,世界上真的有神?可是她转念一想,妖怪都有了,神好像没什么好奇怪的了。叶时音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很快就能想通。但她还是提出心里的疑问:“
为什么他们都是妖怪,只有你是神呐?”
奉崖沉默,半晌才回道:“天机。”
叶时音左手摸了摸下巴:“不可泄漏?”
“也不是不可泄漏,而是天道如此,一时无法向你说明。总之,这个幼儿园是我一手创办,说为了他们,未尝不是。”
为了妖怪们创办的,看来另有隐情,她没有再深究下去。
叶时音侧着头跟奉崖讲话,从她的角度看去,奉崖的脸是颠倒的,可还是那么好看。她自小到大追过无数剧,剧里见过各种帅哥,虽然那些脸蛋确实好看,但多多少少都有化妆和包装的成份在。可奉崖却是不加任何装饰,纯天然的英俊和自内而外散发的矜贵。
神明原来就长这样呀,身上的每一处似乎都胜凡人一筹。她的老板是神,竟然是神耶!叶时音开始兴奋起来。
“那你会飞吗?会变法术吗?”她眼睛亮亮的,“可以变给我看吗?”
奉崖眼神落在她被纱布吊起来的腿,又看了一眼她搁置在夹板上的右胳膊,然后视线回到她脸上:“看来你很有心思,不痛了?”
痛还是痛的,但是此时的好奇心战胜了身体上的疼痛。拜托,哪个人碰到神不亢奋的啊,她其实很想说,你会不会隐身啊,现在飞一个给我看行不行,不然你凭空变点东西出来好不好?
但人不能要求太多,叶时音摇头:“不怎么疼了,拜托你了,上神,不然......能变点水果出来吗?”
奉崖见她左手不停地挥,显然是兴奋至极。罢了,满足她吧。
他手掌微微转动,往病床边的桌上轻轻抚去,一个透明的玻璃果盆慢慢显现。
叶时音瞪大眼睛,只见玻璃盆里逐渐出现一串紫葡萄,一个梨,一个苹果,三颗橙子,再几根香蕉。
呃,上神想象力倒是不丰富,都是些普通水果,但这已经充分满足了叶时音的好奇心,她盯着那盆水果愣了许久,整只左手都在抖。
神,真的是神!!!
“你还想要什么?”奉崖问。
叶时音想了想,回道:“我,我真的可以提要求吗?”
奉崖:“可以。”
她叶时音终其一生想要的不就是钱吗,如果上神能给她变出钱的话.....啊啊啊啊啊啊,叶时音挺挺胸回道:“可以变出钱吗?”
奉崖:“.......”
“可以吗上神?”叶时音双眼发出夺目的光。
奉崖:“给我一根你的头发。”
叶时音立马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一根长发,递给奉崖,没想到奉崖并未接,而是单手握住叶时音递头发的那只手。
须臾,那根细细小小的头发变成一叠红烂烂崭新亮丽的钱。
啊啊啊啊啊啊啊,是钱,是钱啊,叶时音觉得自己要死了,她快被上神的法力爽死了!
第33章 去留希望下次在你梦里,我能穿上衣服
“太厉害了,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神呐......”此刻的画面终于让奉崖是神这件事情有了实质。她呼吸急促,看向奉崖的眼神带着从未有过的崇拜,抖着声音问:“您是神,那是保佑什么的?健康?读书?还是生子?我要拜你吗?我们逢年过节拜的那些神都在哪里呀?”她问出一连串问题。
一旦揭开世界不为人知的一角,人的好奇心就会越来越重,叶时音肚子里有成千上万个问题想问想了解。
奉崖:......
“先不说这些,我有更重要的事要问你。”
叶时音点头,眼神依旧崇拜:“您请问。”态度也非常恭敬。
“第一件,既然知道了这里的真相,你是否还愿意留在这里?”之前为了不吓到她才未说出真相,后来奉崖为了查叶时音的身份,也想让她留在这里。现在她知道真相,选择权就在于她。
奉崖刚问出,门口传来小孩的声音:“爸爸、小叶姐姐,我可以进来吗?”是奉翊。
一听到奉翊的声音,叶时音的脑海里就想起那只小狐狸,赶忙对奉崖摇摇头。她不是不想见,是她现在脑袋里还很乱,万一见到奉翊对他做了什么不合适的举动或说了什么伤人的话,那奉翊会很难过。
奉崖会意,回门外:“我们在谈论事情,不要进来。”
门外没再传来声音,叶时音悄悄叹了口气。
奉崖第一次见她如此沮丧,问道:“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留,还是走,你有权选择。”
叶时音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脑袋空白了许久,再侧过头看奉崖的时候,问了一句:“为什么奉翊是妖怪,而你是神啊。”
奉崖:......
奉崖以为她要回答去留的问题。
“跑题了,不过我可以回答你,奉翊是我捡的。”
叶时音摇头:“我不知道,可以给我时间再考虑考虑吗?”
奉崖未置可否,只道:“第二件,昨晚白泽向我报告厨房出现纰漏。我想向你确认,是否是你和苍山的操作出现失误?”
早上晨跑的时候,叶时音已经大概有了推测,便道:“老板信我说的话吗?”如果不信,那她争辩再多也没用,毕竟证据确凿。
这是她第二次问了。奉崖道:“信。”信才会过来向她确认。
叶时音神色轻松了些,道:“那批四季豆是运动会当天早上摘的,很新鲜。后面没用完就先放冰箱里了,可能第二天会有点蔫,但绝不可能发霉。所以我在怀疑,要么是有人故意放的,要么是有人借厨房的冰箱放着,忘记拿了。但是话又说回来,既然我能肯定四季豆是新鲜的,那么小朋友们的食物中毒肯定不是因为吃了发霉的四季豆。”
不是吃发霉的四季豆,其他食材又没问题,那么食物中毒就大概率不是来自厨房,但叶时音不能这么说,这有为自己脱罪的嫌疑。
想到什么,叶时音举着左手补充道:“前段时间白泽来厨房就嘱咐我们,外面的幼儿园突发多起食物中毒,我猜想,这种多校群体性中毒事件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流行性病毒?”每次到换季时间,空气中的病毒就频发,比如诺如病毒就会引起上吐下泻。但诺如病毒会攻击人类,也会攻击妖怪吗?
奉崖听完,问:“平时厨房都有谁会进出?”
叶时音想了想,回道:“一般就我和苍山,若是下班就会锁起来。”
平时无人进出,那偷偷潜进去的可能性比较大。奉崖想到重明在人界发现那伙妖怪,白天乔装入园,半晚偷偷潜入,引发了多校食物中毒事件。这是否就是他们干的?
可是山海幼儿园不止进出需要人脸和信息验证,事实上它还有个屏障,如果有其他妖怪侵入,奉崖是会知晓的。
矛盾就在这里。不是叶时音的问题,也不是那伙妖怪作祟,那是谁?难道真如叶时音所说,是因为流行性病毒?但是幼儿园创办这么久,从未在换季的时候出现过这种情况,况且空气中普通的病毒一般无法让小妖怪们生病。这点也可否认。
“上神,上神?”见奉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边沉默无话,叶时音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