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池星
“你也把脸擦一擦,等了一天都油了。”王芳芳知道女人的武器是什么,更会利用。
钱晓香国字大方脸,不善打扮。王芳芳出门喜欢带着她,能把客户焦点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何乐而不为。
忽视胃部不适的灼烧感,王芳芳站起来活动。走到门口被小战士拦住:“同志,不能出这个门。”
“我上厕所。”王芳芳
又显露出油滑的一面,撩了下头发笑道:“总不能不让女同志上厕所吧?”
小郭面无表情地说:“你稍等。”
说着叫来一名憨厚的小战士耳语了几句,小战士诧异地往王芳芳脸上瞟了眼,随即转头跑了。
王芳芳不知道小郭又要卖什么药,她装作忍不住跺脚,非要出去看看。
顾团长办公室在走廊最里间,只要她从这里出去就有机会找到他。
“喏,给你。”刚跑走的小战士端来痰盂,嫌弃地放在墙根下面,捏着鼻子说:“你要是想方便就往这里方便。”
小郭认可地说:“咱们把门给她们关上。”
“别关门!”王芳芳急切地说:“我又不想尿了。千万别关门,搞的像是我们被关禁闭一样。”
其实也差不多了。
一天到头了。
小郭“勉为其难”地说:“那好吧。你随时可以关门啊。”
“我不关。”王芳芳老脸都要被他弄红了。
她回到里面坐下,忿忿地说:“怎么一个两个都跟愣头青一样!哪有让女同志在会议室小便的。实在不像话。”
“你不是说部队最有规矩的吗?有规矩还能让你这样?”钱晓香凑到她耳边说:“我怎么觉得他在针对咱们?”
“咱们又没见过他们,上哪里针对咱们?”王芳芳眼珠子一转,风情万种地说:“这里可是和尚庙,说不定是太久没见到女人了。”
钱晓香低声说:“就该穿少一点,上次李厂长看你看的眼睛都直了,最后还不是把订单给了咱们。”
“哎呀,乱说什么呢。”王芳芳撞了她一下,俩人嘻嘻哈哈笑了一会儿。
小郭在外面听得直皱眉头,这什么人呐。
京儿从前面又跑过来,低声跟小郭说了几句。小郭喜笑颜开地说:“好,我这就让她们过去。”
王芳芳听到这话,整个人振奋起来,拿上楚溪泉的资料跟钱晓香对视一眼,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跟着小郭往楼梯下面走。
“顾团长办公室不是在那边吗?”王芳芳眼瞧着走出办公楼,穿着高跟鞋一路往家委会方向去。
她不认识家委会,只知道胃部因为紧张又开始痉挛,后脚跟也被高跟鞋帮子磨的生疼。
“你不是要找这次自来水负责人吗?顾团长跟负责人在一起。”小郭公事公办,引她们走上碎石小路,王芳芳和钱晓香俩人打起十二分精神没被滑倒。
路过家属院小食堂,里面飘着锅包肉的香气。王芳芳咽了口吐沫,琢磨着晚饭时间,这次谈完总能留她们吃顿饭吧?
进到家委会二层小楼,走到顶头是一间新办公室。
王芳芳特意看了眼,没发现上面挂着牌子,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坐镇。
但她知道家委会都是高级军官的家属可以加入,出面组织家属们的思想纪律问题。能在这里有办公室还负责这么大工程的,肯定在114有超然的地位。
小郭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门打开后,随后让开身子说:“周副科长,人带来了。”
王芳芳咳了一声,强壮镇定的走到门口,随后整个人仿佛被雷劈到,完全动弹不得了。
“怎么、怎么是你?”
钱晓香推了她一把没推动,从她身后探出头,猛然发现昨天被晾着的香栀同志正坐在办公桌后,冲她们皮笑肉不笑地打着招呼:“不是说三天吗?这么快给我送好消息来啦?”
第76章 第76章感谢顾领导啦
王芳芳艰难坐在对面椅子上,讪讪地四下打量着环境。
香栀笑盈盈地看着她,也不先开口讲话。对于这样的人,只要有利可图,肯定不会在乎脸面。
果不其然,王芳芳振作精神,接过钱晓香的包掏出宣传册和相册走到香栀桌子前,客气笑着说:“昨天下班时间赶,我现在给你讲一讲具体的?我还把厂房实景照片拿来了,香栀同志,您可以先看看。”
小伍从外面进来,闻言说:“怎么昨天没拿出来?我们等了一下午,拢共五分钟谈话把我俩打发了。”
王芳芳咽了口吐沫,腆着脸继续笑着说:“下班时间太急,我这人低血糖严重容易犯低血压。真是对不住了。”
钱晓香没她能沉得住气,扭头问小郭说:“顾团长不来?”
“这事军区交给家委会处理,我来不来一个样。”顾闻山端着饭盒进来,送到香栀面前。
王芳芳和钱晓香俩人浑身一震,这样高大有气场的军官,不是顾团长还能是谁。
真是跟传说中的一样,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
王芳芳的心蠢蠢欲动,想着要怎么跟顾闻山搭上话。
顾闻山却不看她们,温和地跟香栀说着:“为了你这口锅包肉,司务长用上了看家本事。来,趁热吃。”
他打开饭盒递给香栀,香栀不好意思地跟王芳芳说:“要不你们先回去,改天有空再过来。我们这里也下班了。”
“不用,我们等着。”王芳芳知道部队难进。今天她们能顺利过来,改天未必能了。更何况顾团长已经出现,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
小伍说:“哎呀这可真香,自从你说司务长手艺没洪金棒好,司务长多年不下厨的人,倒是跟咱们露了一手。我也去打饭去了,你这边要多久?我回来锁门。”
洪金棒的手艺在114也算出名了,不少人会特意去找洪金棒买些宴席大菜。
“我这边快,你把钥匙留下我自己锁。”
香栀作为家委会储备干部并没有独立办公室,这还是冯艳为了让她三不五时过来坐坐,特批的。要不然这位储备干事下班直接储备回家,在沙发上歪着看彩电去了。
“嫂子,我给你加点开水。”小郭端着暖壶给香栀倒了一杯。
前面的话说来耳熟,王芳芳望着跟顾闻山亲热吃饭的香栀,还有小郭那声“嫂子”还有什么不明白了。
她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把顾团长的爱人当成一个愣头青对待了。还想把她绕过去自己谈生意真是大错特错。
她思虑沉重,不免情绪紧张,加上饿急了,忽然当着在场人的面打起饿嗝儿来。
“嗝...嗝...”她难堪地用手帕捂着嘴,这两年在外谈生意没这样丢人现眼过。
王芳芳偷偷看了顾闻山一眼,顾闻山熟视无睹,继续给香栀剥着带鱼。
屋里美妙的菜肴香气让王芳芳忍不住吞咽口水,旁边的钱晓香更是如此。俩人捂着胃坐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香栀慢吞吞把饭菜吃完。
顾团长起身洗碗,高大俊美的人物从王芳芳眼前走过,她突然自卑起来。之前所有打算,真是夜郎自大。
香栀吃完饭也不多说别的话,还是笑盈盈地说:“我还得跟我领导商量,你把资料和相册拿回去吧。”
资料和相册都不看,这事是黄了啊。
王芳芳赶忙说:“香栀同志,是我狗眼看人低,千不该万不该做出不守信用的事。但是咱们这是两个单位合作,千万不要因为个人利益冲突,影响了大局啊。”
“怎么?现在还要道德绑架我?”香栀混不吝地说:“小小一个销售副科长,不讲信用和规矩,我凭什么相信楚溪泉的品德?有你这样的人,楚溪泉难免跟你同流合污。”
“我们水质评了市优,还可以帮你们免费修缮水管、铺设管道网。价格一分五,你看一分五行不行?”王芳芳涨红着脸不敢跟香栀对骂,这次胸有成竹地过来,狼狈地回去,她怎么跟厂长交代啊。
“狐狸给鸡拜年。”香栀把作业本塞到布包里,扣上绣着栀子花的搭搭,嗤笑道:“水管和管道都是你们厂的,万一你们又要改成三分钱一吨,我们家属还活不活了?”
“不、不可能。”王芳芳一心要把单子谈下来,她不顾钱晓香的阻拦说:“我可以跟你们签约,白纸黑字写下来,咱们价格绝对不变。”
香栀笑了笑说:“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会跟我领导转达。你们不妨先回去吧。”
王芳芳又打了个嗝儿,她此刻真有了低血压的症状。忙从背包里掏出水果糖塞到嘴里:“请务必给我答复。”
小郭守在门口真怕她们跟嫂子动手,也许是部队气氛威严肃穆,让她们忌惮。
香栀让小郭送她们下楼,顾闻山正好拿着干净的饭盒上楼。
王芳芳按着绞痛痉挛的胃部,连续打了几个嗝儿,犹豫着想要叫住顾闻山。
钱晓香拉着她小声说:“还不够丢人的,赶紧走。”
小郭在前面喊道:“干什么呢!赶紧下来!”
顾闻山冷冷地视线在她脸上掠过,一言不发却让王芳芳感受到强大的气场压制。顾闻山很快收回目光,往走廊上走去。
王芳芳一脚踩空叽里咕噜地滚到楼梯下,被钱晓香飞快地跑过来扶着:“你啊你,赶紧走吧!我真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王芳芳披头散发地被扶上
2105,司机正在啃馒头,还剩下两口被王芳芳一把抢到手里,三两下吃了进去。
司机:“......你们这是怎么了?今天时间太长了,副厂长还等着用车——”
“废什么话,赶紧回去。”钱晓香语气不善地说:“以后咱们再也不来了。”
“诶嘿,你算什么东西,还敢跟老子大呼小叫?”司机是个大光头,拍着方向盘说:“要不是在部队,老子早把你们两个娘们扔到马路上了。”
“不,万一有希望呢。”王芳芳想着香栀让她等,她一定要等。下次再见面,她要更好的跟顾团长的爱人道歉,提着贵重礼品道歉!
......
顾闻山在走廊上看她们离开,皱眉说:“小郭,你跟海关那边打听一下,咱们市什么时候进了这款2105。”
小郭说:“首长,我中午给海关打了电话,这几年咱们市有十二台2105,不过都不是这款。海关说兴许是走私车,让我提供了单位和用车人资料。”
“那就给海关处理。”顾闻山笑着说:“够机灵了。”
“是!”小郭揉揉鼻子说:“不是机灵,是我就想帮嫂子出这口恶气!”
香栀不知这码事,神清气爽地出来,小布包被顾闻山提在手里,俩人一起往家里走。
路过图书馆,本来业余时间都很安静的地方,听到一阵吵闹声。
图书管理员是个未婚姑娘姓王,名字香栀不知道。过来用职工证借过几次书,都是王同志登记的。
王同志二十出头,长相普通,身材高挑,性格温和。对待借书的同志很有耐心。少见到她情绪不好,更何况是崩溃地在外面哭泣。
图书馆自习室窗户里站着不少都在看热闹。
家委会储备小干事不能不管,香栀让顾闻山等一下,自己跑过去说:“王同志,你怎么了?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小梅有什么问题?还不是被资本主义思想腐朽,看到别的女同志都骑自行车,她非要跟我要自行车。”
王小梅的母亲叫做徐兰,站在边上当着十多人的面数落王小梅说:“她这孩子太不懂事了。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能对她不好?家里情况这样,这是逼我卖血给她买自行车啊!”
香栀想着王小梅工作地址就在家门口,连部队大院都不出,真不需要自行车。
她正要安慰王小梅,王小梅却说:“你明明答应我给我买自行车,怎么倒成了我找你要!我物质你不物质!我错了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