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池星
两角钱的补贴,她把我骂成这样!”
香栀越琢磨越觉得是徐兰的问题,她跟艾四季打声招呼,走过去说:“徐大姐,那天我怎么听着是你答应人家要帮忙的呀?”
徐兰瞪着眼珠子说:“谁听我说要答应了?”
孟大姐怒道:“你这人也太说话不算数了!我找你帮忙真是倒大霉!以后你见我最好绕着走!”
“诶哟喂,你还怪罪上我了?本来是你自己分内的事,自己做不好还赖我?两角钱的事,就算我答应你了,来,我给两角钱给你。真他娘的穷疯了。”
徐兰掏兜翻出两角钱要递给孟大姐,还以为孟大姐不要,谁知道孟大姐抢过她的两角钱就跑!
徐兰拍着大腿嚷嚷道:“瞧瞧,她就是想要我的两角钱!”
“妈,人家是找队长证明那天是你要帮着出工了!”王小梅扯着她妈说:“你赶紧去跟他们道歉,别闹得你也丢了活儿。”
“谁稀罕干啊,我还不是为了你。要不是为了给你攒钱,还能这样过日子?妈手上把着紧一点,以后留给你多一点。你一点不懂妈的心,从来不知道心疼妈啊!”
王小梅瞅着队长要往这边来,松开徐兰跑过去跟队长道歉。
香栀叹为观止,没想到做人还有徐兰这样的。信口开河,自己主动答应别人的事总做不到!
再想到王小梅那天在图书馆外面哭,想必徐兰是真的答应她要买自行车,她是真委屈了。
“对不住啊孟大娘,我妈记性不好,老是忘记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小梅不停给他们鞠躬道歉,队长是自来水厂的工人,不好给家属扯皮,说了王小梅几句就把这事掀过去了。
徐兰看王小梅过来了,问王小梅:“钱呢?”
王小梅说:“我没要。”
“嚯,你可真大方啊,跟你死爹一样,就知道给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花钱,从来不知道给家里攒点钱啊!”
王小梅委屈说:“我的工资都在你手里,我还要怎么给家里攒钱!每天兜里只有饭票,一个月喝不上一次汽水。”
“王小梅!你又在外面丢人现眼了!你攀比什么攀比!”王永杰是王小梅的父亲,也是这里的职工。他怒气冲冲地过来,身后还有一起干活的工友。
他工友怕他闹事,老王脾气暴躁,一点就着。平时喜欢喝点小酒,在酒桌上经常数落王小梅花钱多。还说王小梅读书到现在不知道家里培养她花销多少。
王永杰的工友都说他:“谁家养孩子不花钱?谁家上学不花钱?也不是你家就这样,你犯不着一喝酒就在酒桌上数落孩子。”
王永杰却不思悔改,这次王小梅不但不接受相亲,还在外面提家里不给她钱花,让王永杰面子挂不住。今天特意要过来找茬儿,不管王小梅做什么,他都要骂骂她!
香栀挡在王永杰面前,大声说:“你要干什么?!”
“你是谁!...诶,你是香栀同志?”
王永杰没见过香栀,但看过香栀的照片。今儿遇到了,他马上换了一副笑脸说:“不干什么!团长夫人,我只是教训两句。这丫头这么大了花了家里多少粮票,太不给家里省心了。”
“怎么不省心?我到部队四年,每次都能在图书馆看到她兢兢业业上班。心地善良、热情大方,你有什么理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吼她?”
艾四季离得老远看着香栀与人争斗,迅速走过来。李妈妈等人见了,也扛着铁锹过来。
王永杰见到这样的阵仗,缩着脖子说:“不说了,你们干活,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他长着三角眼,发际线极高,个子不高,肚子老大。也不知道是生病还是伙食好。反正三角眼看人特别油腻。
王小梅见到王永杰还是有点害怕,怯怯地说:“我回去上班了。”
香栀说:“你回去吧,我看谁敢去你单位闹腾。”
王永杰不说话,瞅着香栀。
香栀怒道:“你看什么看?”
王永杰笑着说:“没事。”
徐兰拿着铁锹铲了几下,王永杰走过去一副夫妻感情很好的样子帮着劳动。
香栀站在一边看了会儿,这才离开。
王永杰心里憋气,看香栀年纪不大,居然敢数落他。但是让他对香栀做点什么,他是万万不敢的。
徐兰闻到王永杰身上的酒味,生气地说:“你真是酒后无德,人家老卢说你这样你还大半夜骂他,我说人家一点没说错。那香栀是什么人?要是在她眼里挂号,随便在哪位首长家属面前说两句,大家都得帮她把你开除。我看你这辈子也就这样。”
香栀不管他们在背后絮叨什么,顶着风把茶水分完了,找到王小梅说:“你家里要是再找你事,你去家委会找我。凡事不要太往心里憋啊。”
王小梅红着眼睛,点点头。
香栀跟王小梅说完,又被小伍派人叫走。
香栀心想,自己真是一块砖啊。
早知道会忙,没想到会忙到脚不沾地。
她刚到家委会,小伍骑着三轮车带她去大门口附近。
香栀坐在三轮车后面,冻得揣着手说:“咋了?火急火燎的要干什么去?”
小伍使劲蹬着三轮车说:“这几天你不是让我晾着王芳芳吗?她被拖的受不了,今天提了好多礼品在外面等着咧。”
香栀说:“停下!停下!我不见她!”
小伍从棉衣兜里扔出望远镜说:“谁让你见她!风水轮流转,我想去看看她的丑态!”
香栀抓着望远镜往警卫室方向看去,隐约看到王芳芳大波浪头发扎了一起,穿的也很朴素。
“她家自来水厂换了厂长和书记,听说新来的厂长对她印象很差,曾经也被她坑过呢。”
“那她把咱们的订单丢了,日子更不好过了。”香栀嘿嘿笑着,一点也不觉得她可怜。
“她还虚报出差和宴请的费用,被查出来了。要是这次拿不下部队订单,她很有可能丢了工作还要赔钱!”
“你消息够灵通的。”香栀继续用望远镜看了几眼,的确看到王芳芳满脸憔悴,焦灼地在警卫室走来走去。
距离差不多了,小伍停下车也看了几眼。王芳芳等待家委会的电话等不到,已经要急疯了。桌子上放着两瓶茅台酒,还有高级化妆品和服装袋。
值班警卫已经开始驱赶她了,王芳芳又求着人家给家委会打电话,得到的消息还是让她继续等。
这是家委会上下都说定了的,王芳芳要是问那就是还没定下来,让她等去吧。
反正这边马上完工,而其他知情的水厂也被她耍阴招抢过不少订单,没人愿意跟她说实话。
香栀和小伍看够了,这才骑着三轮车到小食堂排队打水。
顾闻山下班家里看不到人也看不到桶,就知道她肯定过来提水了。
找来后,看到香栀快意地冲他笑,顾闻山觉得小样特可爱。像是做了坏事得逞的小孩。
提着两桶水,顾闻山回到家说:“我再去打点?”
香栀说:“别打了,家里还有两桶。这两天我不打算洗澡,天太冷了,等来水烧锅炉了,我去澡堂子洗去。”
顾闻山也怕香栀生病,小花妖怕冷极了。于是一起吃过饭后,顾闻山烧热水给小妻子洗脸擦身子洗屁股洗脚,洗着洗着,存着的两桶水也被用上了。
香栀八爪鱼似得抱着顾闻山,刚做完运动,他身上就是个大暖炉。
“煤炭明天到,我让京儿取过来。隔壁也一起拿了。”顾闻山知道孟岁宁要出差,搭把手帮个忙。
“行,那我把煤炭票拿出来放着。”香栀扭身要起来,顾闻山大手搂着她的背摩挲着不放:“明天我来找,别动,就这样抱着睡。”
香栀乖乖窝在他怀里说:“今年看来是个苦冬,去年这时候我还没穿棉袄呢。”
顾闻山没说话,香栀抬头捏着他的鼻子说:“睡着了?”
顾闻山忍不住笑了,拉下她的小手放在胸肌上说:“不睡我起来
继续干活了。”
香栀马上按住胸肌,当机立断闭上眼。
也就半分钟,顾闻山听着她呼吸逐渐清浅均匀,勾起唇角给她拉上被褥。又把滚跑的热水袋用脚勾到香栀脚下。
清早,香栀是揣着热水袋亦步亦趋走着去农场上班的。
与其被顾闻山骑着挎子吹成冰棍,真不如自己走着去了。
三轮车也骑不动了,天上飘落着雪花,到了地上成了水,导致小路泥泞不已。
“这样还不如下鹅毛大雪,让地上都是积雪。”香栀絮絮叨叨地说:“地上踩的黑漆漆,这是太不卫生了。”
“别说卫生了。”艾四季趁周先生还没来,给香栀倒了热水说:“昨天突然有卫生检查,说咱们农场卫生情况不达标,周先生去办公楼扯皮去了。”
香栀不知道这码事,估计是她和艾四季离开后,来人做的检查。
部队经常检查卫生,不光各单位部门查,还要查农场、医院、学校等等,甚至家委会干事们还会带着红袖章挨家挨户进行卫生评比,评比倒数前三名都要被贴公告批评。
好在她家顾闻山和小花宝父女俩很热爱劳动,父亲负责高处擦灰,闺女给地上擦灰。来来回回,家中洁净万分。每次能得前几名呢。
叮铃铃。
叮铃铃。
“喂,农场,找哪位?”
艾四季拿起电话,习惯性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农场办公室科员就她一个,杂事多。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
“哦哦,好,请稍等。”艾四季捂着话筒跟香栀说:“一位叫顾超男的女同志找。”
香栀高兴地跑到桌面,艾四季让开位置给她接电话。
“喂,大姐!你怎么给我办公室打电话啦?想不是想我呀?”
顾超男在那边笑着说:“是想你,还想小花宝,就是不想她爸爸。”
香栀嘻嘻哈哈地跟她说了一会儿,顾超男说:“其实我打电话还有别的事,也不算大事。”
“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的我肯定办。”
平时总是顾超男惦记她,她也想给顾超男做做贡献嘛。听到不是大事,这不更来精神了。
顾超男很平静地说:“我家小弟,顾天朗从国外回来,到家没两天跟对象吵架。昨天晚上人就不见了。”
“我的大姐呀,这还不是大事吗?怎么办?报警了吗?”香栀的心提了起来,忙说:“我这就跟顾闻山说。”
“别急啊,家里查到他买了去海城的火车票,我已经跟顾闻山说了,让他在火车站堵着顾天朗,保证他下火车能直接拉到114部队去。”
“...好。那我就放心了。”
“他被家里惯坏了,性格倒也热情。本性还是好的。你见了不要跟他生气,他说什么话你也别当真。”
“就这事?”
香栀笑盈盈地说:“你也太小看我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小弟也是我小弟,我会好好开导他。跟对象吵架算不上大事,离家出走虽然丢人,但他还知道往这边来,至少心里是有数的。”
顾超男在那边半晌来了句:“他心里未必有数,他...算了,等你见着你就知道了。他对象我这边劝着,哎,也是个费劲的。回头咱们联系啊。”
“行,等小弟到了我跟你说。让咱爸咱妈别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