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池星
避难的灾民们陆陆续续安顿好后,吉普车在车队前头一路往部队大院里开去。
顾闻山听到香栀交代的前因后果,细细思考一番,见后视镜里香栀都要贴在窗户上了,说了声:“坐好。”
香栀马上挺着小蛮腰坐的板板正正,小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笑眼弯弯能汪出水。
顾闻山已经教育过她,部队不是她说瞎话的地方,要是还不改口,他可以考虑将她遣送回村。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安排你暂时过来躲避一段时间。但是,要是有人问起我们的关系是——”
香栀懂事地说:“是朋友。”
顾闻山又说:“我给你介绍工作是因为——”
香栀嬉皮笑脸地说:“因为爱。”
顾闻山蹙眉:“重新说。”
香栀丧着小脸说:“因为答应了秦阿姨。”
“很好。”小姑娘乖乖巧巧看来不像是有多大的心眼的,顾闻山满意之余,又说:“那跟我妈打电话解释一下吧。”
香栀脆生生地说:“不。”
顾闻山:“......”
“哈哈哈哈。”石志兵在副驾驶看他们一唱一和,实在绷不住笑了。顾闻山在战士们的心里,精明的宛如千年的狐狸,这下遇到个倔驴。
顾闻山后来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专心开车,没再说话。
部队大门威严肃穆,武装战士真枪实弹地站岗巡逻。
硕大的国徽挂在红墙上,“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数个用热血铸就的大字威压在头上。
香栀的灵力受到影响,但不妨碍她缩头缩脑、鬼鬼祟祟地从座位缝隙偷看顾闻山,小声咽了咽口水。
她看好的大块肉啊,后脑勺都周正诱人!香栀压抑着兴奋,偷偷搓搓包里的香油罐罐。
副驾驶上的石志兵看的一清二楚,一言难尽地想,这位女同志你能克制一下想要活吞了顾闻山的眼神吗?虽然许多女同志都有这样的心思,但你是头一个敢在他身后馋得咽吐沫的!你说像话吗!
顾闻山将车开到军区招待所停好,他还得去刘师长面前汇报任务情况。
“你今晚先在这里休息。”
顾闻山的视线避开莹润的红唇,落在秋水般的眼眸里,一板一眼地说:“明天下午我来找你,需要什么东西、或者饿了到楼下吃饭都可以记我账上。”
不知他有意无意,问了句废话:“知道我是谁吧?”
香栀压着上翘的唇角,脆生生地说:“你是顾闻山!”
能大声叫他名字的人如今也少,顾闻山脸色没任何表情,微微颔首打算离开。
香栀好不容易找到人,哪能轻易让顾闻山走,她站在车边挡住车门说:“你做什么去?不跟我一起住吗?”
她还打算今晚就吃了他,明天回她逍遥又自在的花谷去。
车里喝水的石志兵被她的直球呛了一口水,猛烈地咳嗽着。
顾闻山军装挺括,神色淡定地说:“我在这里有宿舍,不需要住在这里。”
前台女同志越过柜台不停地往门口张望,这还是她工作多年头一次见到顾团长接待女同志...
该不会传闻中的那个村姑吧?居然漂亮的跟朵娇花一样,难怪顾团长半天不走。
顾闻山与香栀说话间,看到招待所一楼吃饭的人纷纷往这边张望,他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子,成功地挡住看向香栀的视线。
这样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石志兵的眼睛,他一度以为顾闻山出门一趟被鬼附身了。
要是换成其他女同志和他说这样的话,顾闻山早就拔腿就走。
顾闻山既然说了不上去,香栀也不好勉强。她磨磨唧唧地走到楼梯口,冲顾闻山摆手再见。
顾闻山应该没看到,上了车就走了。
香栀耷拉着肩膀,被服务员领到房间门口,打开房门一股暖气喷涌而来。她小嘴微微张开,像个小号刘姥姥,直奔暖气管看个稀奇。
“同志,晚饭需要吃吗?”
服务员对她态度不错,谁让她是顾团长亲自带来的,不客气不行。心里有没有嫌弃小山炮,那就不知道了。
香栀扔下埋汰汰的包裹,好礼貌地说:“不吃了,明天早上也不吃。”
服务员离开后,香栀瞬间扑倒大床上,变出洁白妖冶的真身来。
花枝齐刷刷向着暖气方向延伸,渐渐地房间内布满翡翠般的碧绿叶片。
她舒爽地绽放开花瓣,小巧可爱的花蕊上萦绕着金色的雾气。换回原形不需要使用灵力,她好奇地打量了四周,而后便心大的睡着了。
因为得意自己真能找到顾闻山,在睡梦里还不忘嘚瑟地颤颤叶片,发出动听的沙沙声...
另一边,顾闻山从刘师长办公室出来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他往京市家里拨打了座机,无人接听。
往顾洋河,也就是他大姐办公室打电话,听说腿断了刚做完手术其他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
顾闻山要了京市军医大的电话,准备明天一早再打过去。
回到宿舍里,洗了个澡,结实强劲的上身擦的半干,胸口上没褪去的枪伤还很明显。
大冷的天,全身漂亮的腱子肉带着水汽,短裤松垮垮地挂在腰身上,大腿强健富有爆发力。
短茬头上的水珠从颈侧滚落在腹肌的纹路中,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石志兵在上铺瞥了他一眼,躺回上铺后笑了下。怪不得香栀同志馋成那样。不说女人,身为男人谁不羡慕这样的健壮身材?
顾闻山躺下看了会儿《雷达侦测技术研究》,这几日多少有些疲倦,很快他在石志兵的呼噜声中合上眼睛。
今晚能梦到她吗?
***
第二天,清晨。
家属院里茶余饭后多了件新鲜事。
顾团长安顿了位贼俊俏的小姑娘进了军区招待所,还记得他的名。
她出众绝美的小脸蛋和顾闻山说话时娇羞的姿态,让在场的人都猜测她就是顾闻山老家那位传说中的村姑对象。
在她来之前,不少人以为香栀又土又没长相气质,谁知道竟有如此大的反转,狠狠地打了一批人的脸。
这件事从昨晚发酵,一传十、十传百,到了早饭时间,整座军区大院都轰动了。
村姑虽小,胆量大呀,竟然真追到部队来了。
更让人稀奇的是,还没被顾团长赶走!
看过的人个个都夸她好看,这下“村里一枝花”的称号也随之而来。后来这种称号被人否认了,他们亲眼看到过香栀,认为光是“村里”这样的范围并不足矣展示出她的美貌。
至少得来个乡花或者市花,反正他们在电影院的海报里也没见过这般漂亮有气质的女演员。
顾团长的表现更让人意外,虽然还是不够亲近,但对追求他的女同志而言,已经算是特例的状态。
也许来自母亲的压力?这就不得而知了。
招待所一楼是接待餐厅,早餐时候人流量剧增。
平时爱在食堂吃饭的人,也都纷纷过来,都希望看看风口浪尖上的村姑到底是何方神圣,会不会真把刘师长属意的接班人,天之骄子顾闻山给拿下。
可惜香栀赖床,根本没起来吃早餐,让不少好事的人空跑一趟。
“怎么可能是她!”
穆颖早上基本功都没心情练,站在练功房里和好姐妹说:“那位姑娘是救灾认识的,绝对不可能是她。我亲眼见着顾团长救她下来的。”
吴莉莉边压腿边吐槽说:“不是她还能是谁?有人看到她跟顾团长眉来眼去的呢。当时石政委也在,没见他出来打岔。”
石志兵的乱棍不知道替顾闻山“打死”多少追求者,他都没出面干扰,这件事恐怕比她们想得还要严峻。
穆颖是个没主意的,她靠着墙面沮丧地说:“难道他真对她有意思?”
吴莉莉往旁边看了眼,其他人都在练舞,她小声说:“你想这么多有什么用?倒不如亲自过去探探口风。”
穆颖想到顾闻山冷冰冰的样子,打怵地说:“他多一句话都不愿和我说。”
哪怕她帮着送救灾物资过去,连个笑脸都不给。
吴莉莉听着话想笑,穆颖好歹能跟顾团长说上话,她呢?根本连话都说不上。
吴莉莉给穆颖出主意,略带激将地说:“谁让你去问顾团长。要问不如去问村姑。你自己说过的,要是她敢过来,你肯定要把她撵回去。你要是做不到,等着别人暗地里嘲笑你。”
穆颖懊恼地说:“事情还没定下来我撵她做什么?顾团长那边的意思还不清楚呢。再说我那是气话,谁知道怎么传出去的。”
吴莉莉笑了笑没接话,她重新换了一条腿抬在头上,使劲压了压。
穆颖没来前,团里她是预备主舞。今年六月,京市文工团天降一个穆颖,技术长相都压她一头,自然主舞成了穆颖。
明明有更好的发展机会,穆颖却为了顾团长调配到这里。
吴莉莉专心练功,穆颖与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感受到她的冷淡。
穆颖见吴莉莉不愿意聊下去了,独自走到空的练功房里静坐思考。吴莉莉望着她修长的手臂和腿,这样优越的身体条件,是每位舞者羡慕的对象。然而穆颖却不懂得珍惜。
穆颖被父母保护的很好,红墙大院子弟,谁在她面前都是哄着陪着,这样腆着脸追求一个男同志,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过了片刻,穆颖又出现在吴莉莉的视线里。
她大方端正的鹅蛋脸上出现一丝坚定。吴莉莉了解她,这样的大小姐心思简单,很容易猜到。
果不其然,穆颖伸手帮她按着脚面扳直:“你陪我找她谈谈?”
吴莉莉眼珠子一转说:“这还用谈?你只要好好打扮打扮往她面前一站,她肯定就会自愧不如了。”
***
中午时分,顾闻山总算跟秦芝心女士通上电话。
“事情就是这样。”
秦芝心把陆建平纠缠香栀的事说了一遍,与香栀交代的不差。
她又跟顾闻山苦口婆心地说:“她失去记忆找不到父母,要不是我在老家帮忙,肯定会被曹香琴的父母卖给陆建平。这世道啊,哪里容得下无依无靠的漂亮女人。”
香栀能平安找到顾闻山,让秦芝心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她让香栀下了六路车给她打电话,没等到电话她都要急死了。
顾闻山没告诉秦芝心在哪里发现的香栀,秦芝心还以为香栀自己找到部队去。
“你一定要对人家负责。”秦芝心捂着话筒低声说:“占了人家便宜没有不认账的道理。”
顾闻山捏着话筒解释着说:“我跟她真没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