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池星
顾闻山以为她馋羊肉了,压根不会往自己身上想。给她夹一筷子鲜切的羊肉片说:“慢点吃,吃完了,我跟你出去散散步。”
香栀小嘴吃的油汪汪的,好奇地说:“还没开春呢,有什么好散步的?”
顾闻山看了周先生一眼,压低声音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香栀也用气音说:“你是不是想明白了?”
幸好有铜锅热腾腾的烟气,遮挡住顾闻山局促的表情。他拿起北冰洋递给香栀说:“慢点喝,冰肚子。”
香栀眉眼全是喜色,含情脉脉地看着顾闻山。
顾闻山抿着薄唇,想了想冲着香栀也笑了。
“哎,好悬把我给噎死。”周先生没吃两口羊肉,腻得不行。他站起来说:“我去倒口酒,你们先吃。”
今天晚饭吃得早,顾闻山也就不着急,慢吞吞地帮香栀盯着锅。有熟了的就给她夹到面前的瓷碟里晾晾,免得烫到舌头。
想到她软滑灵巧的舌尖,和梦中的一切,顾闻山眼眸沉了沉,动了动喉结。
“外面来人了?”香栀嚼着肉糕擦拭着雾气的窗户,六七个人往这边走过来,来者不善的样子。
顾闻山按住她的小手,不急不缓地把铜锅火门关小了些:“我出去看看,你先吃。”
他打开门,一阵凉风袭来。
职工处的人没想到顾闻山站在门口宛如门神,带头的陈科长推了推镜片,客气地说:“顾团长,我们来找香栀同志的。”
顾闻山问:“什么事?”
陈科长顿了下,知道顾团长跟香栀同志的关系好,没想到比传闻的更好。
“是这样的,我们接到检举,说香栀同志的身份信息是伪造的。这次招工考试的成绩取消,限期她离开部队。”
香栀在窗户里看到人群当中有吴招娣还有吴莉莉,另外穆颖也在远处看着。
下班时间,风雪也停了。
热闹的招工考试遇上这样的事,不少下班的人停下脚步来到花房凑热闹。
顾闻山挡在门前,回头看了眼,香栀的小脸出现的窗户里满是担忧,接着她走到门口推开门:“要说什么进来说,外面太冷了。”
她一副坦然的样子倒是让职工处的几个人相互看了看。
香栀长相标致,说话温温和和的,让陈科长的脸色缓和了些。
他带人走到值班室里,看到桌面上还有吃到一半的涮羊肉,知道今天算是把人给得罪了。
幸好比想象的好,没见到周老在这里。他们特意磨蹭到这个时间也是为了不碰上周老。
毕竟他走到哪里,对香栀同志都赞赏有加,还说花房哪怕他不在都行,香栀同志不能不在。
顾闻山沉着脸挡在香栀面前说:“既然有人检举,检举信可以看一下吗?”
陈科长身边的干部掏出检举信,张口说道:“我们都是经过调查有理有据的,绝对不会——”
“要是栽赃,我不会放过他。”
顾闻山打断他的话,脸色阴沉沉的,他目光看向面前一圈“捉拿”香栀的干部,冷笑着说:“还没下定论,这是着急‘请’人走,还是五花大绑?”
陈科长赶紧给边上人使个眼色,让他别乱说话。
职工处的人虽然不属于军职干部,但也隶属于114部队,都是签了职工合同的。别人可以得罪,顾闻山是万万不能得罪的。他可是在大首长面前挂了号,以后要接刘师长的班。
“顾团长,您看这里写的,她的名字原先叫做‘曹香琴’。后来查到她并不叫‘曹香琴’,而是叫香栀。跟曹香琴根本是两个人。这样一来,她不能用‘曹香琴’的户口啊。”
香栀在一旁不敢吭声,偷偷揪着顾闻山的袖子晃了晃。顾闻山不在乎别人会不会看见,拍了拍她的手背说:“放心。”
接着眼神沉沉地压在隔着几个人后面的吴莉莉与穆颖身上。
穆颖脸色发白,她小声跟吴莉莉说:“不是说不告吗?你怎么告了!”
吴莉莉甩开她的手,望着被人围在中间发难的香栀说:“你不中用,可我中用。”
前两天她跟穆颖说了香栀黑户的事,穆颖居然不敢揭发。
既然穆颖不敢,她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干脆写了检举信递交上去。
“既然有人拿这件事为难香栀同志,我也就当着大家的面说了。”
顾闻山走向衣架,从军大衣兜里掏出户口建档单,递给陈科长说:“她曾经被人迫/害隐姓埋名避难到烟霞村,家中人以为她不在人世就将她的户口销户。这是恢复户籍的申请函,各单位批章都在,陈科长可以立刻叫人辨别真伪。”
陈科长额头上的汗瞬间流了下来,吴莉莉和吴招娣俩人在他面前发誓说过香栀的户籍绝对有问题,他才敢冒着得罪顾团长的风险过来找人。一来图个开年表现,二来吴莉莉她...她许了别的好处。
这下戏台子刚搭上,就被拆台了。
“不可能!”吴莉莉在人群里大喊一声:“她怎么可能会有户口?她当初差点被曹香琴家卖了,避难到部队的!”
顾闻山淡淡地说:“你身在部队,轻信外面的流言蜚语并以此当做武器来打击竞争对手,我看最应该受到处罚的是你。”
“处罚,凭什么...”
吴莉莉脸色发白,她急得快要喘不过来气。要说顾团长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唯一的这次居然是为了香栀跟她对峙。
他表情严肃,身上威压更甚,目视着她仿佛要把她灼烧殆尽。
大冷的天,哪怕屋里有火炉她还是吓得虚汗淋漓,她想把穆颖拉出来帮着说几句,穆颖却走上前说:“吴莉莉的确看不惯香栀同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她的恶意
那么大。”
吴莉莉差点要昏过去了,她伸手指着穆颖:“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你、你跟香栀都一样!明明是我们姐妹的位置,凭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要抢我们的位置!”
躲在人群里的吴招娣愤恨地磨牙,吴莉莉就是个蠢货,怎么能把她给交代出来。
吴招娣没办法,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出人群,离着吴莉莉两步的距离闷声站着。
香栀恍然大悟,怪不得吴莉莉讨厌自己,原来吴招娣也想进花房来,这次想借机会把自己给弄出部队啊。
有顾闻山在前,香栀感到安心,反正她有户口只是户口还没建好档,跟黑户是没关系的。
虽然不知道顾闻山是怎么弄的,但还是很感激。她看向顾闻山的眼神欲言又止,顾闻山冲她颔首,让她别担心也别说话,一切有他在。
“你!别以为长得漂亮可以为所欲为!”
吴莉莉看得一清二楚,见香栀居然还有心思跟顾团长眉来眼去,干脆来到人群中间。
她撕破脸也要把香栀弄走,顾团长是高山明月,她既得不到,也不能让香栀得到!
她冷笑着对香栀说:“没有验证户口根本无法报名,更不可能让你参加考试。最起码也要等你身份信息清晰明确才行,那我问你,你凭什么报名,凭什么通过考试?”
陈科长心里慌得不行,他知道顾闻山是站在香栀这边的。这次把顾闻山得罪了,还不知道后面怎么被收拾。
而且他看清楚了,顾闻山绝对对香栀同志有意思,这跟传闻的压根就是反过来了!顾团长是在乎香栀同志的!
他急切地希望能得到些筹码,方便秋后算账时能保住自己的利益。
他闻言忙说:“对,我们考试都要经过核验身份,香栀同志身份不清晰,一般我们不会给通过的。实在不行,这次考试的成绩不算数,等到两年后社会招工,她有了户口再考也不迟。”
“怎么不迟?我自己考过去的又不是走后门!”
香栀当时报名表是在花房里填写好,周先生帮忙送过去的,一切都很顺利。
要是知道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她早点求顾闻山帮她把户口搞定不就好了。
吴招娣心一横,推开人群趴在墙上痛哭流涕地喊道:“怎么不是走后门?求求领导们做主,查清楚谁让她通过报名的,我要告,继续往上告!”
“好啊,那你就告我吧!”
周先生出去拿酒,屁大会儿的功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他站在人群最后面听了半天,气得把酒瓶往桌面上重重一放,中气十足地说:“她报名是由我担保的!怎么,我还不够资格担保一场小小的招工考试?!”
哎哟,一场小纠纷居然引出真佛来了。
这位哪怕去中央开会也是坐第一排的大人物啊。别人身份再有问题,他和他担保的人肯定没问题啊。
陈科长的腿立刻软了,他撑着椅子背,哭不像哭、笑不像笑地说:“周老,您担保自然一万个没问题。可您、您没事掺和个什么啊。”
吴莉莉恨得后槽牙磨得咯吱响,她不明白香栀何德何能,居然能请动周老给她做担保!为什么这些响当当的人物都要向着她!
周先生冷笑着说:“你啊你,要成绩也不能专门柿子找软的捏!我怎么不能掺和了?你们要撵出部队的人是我闺女,我还不能掺和我闺女的事了?!”
“啊——”不等别人发问,香栀小嘴长得大大的。她什么时候有了便宜爹了啊。
第22章 第22章软在怀中亲吻
她转头看向顾闻山,顾闻山按着她的肩膀捏了捏,一副早就知晓的态度。
这、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你们要是不相信,我这里有我妻子年轻时候的照片。”
周先生走到办公桌前说:“老战友们都知道我妻子也是烟霞村人,母女俩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件事香栀一无所知,她走到周先生身边探头看着照片。
里面穿着宝蓝色旗袍的富家女子,颈间珠光宝气、矜贵端庄。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背景是满当当的书籍,应是书香世家。
她眉眼成熟妩媚,又有书卷的文雅气质,饱含笑意侧目望向站在身侧的周先生。
当时的周先生也是三十来岁的年纪,穿着高级军服,意气风发。根本没有如今的双下巴和圆滚滚的肚皮。看起来相当有气质。
不过...要说像...还真没有丁点儿像的。
如此大家闺秀和天天翻白眼的小村姑是母女?
大家望着周先生的表情变得很复杂啊。
顾闻山却看出相同来。
周先生的妻子眉眼中有种与香栀类似的懵懂好奇。虽然掩藏的很好,但是面对从没见过的照相机,还是露出一丝马脚。
“我妻子身上也有花香味,这是她们家族体质遗传。”
周先生说出的话,让大家恍然大悟。
香栀身上自带甜美体香,已经是大家秘而不宣的事情了。这样说来,周先生不可能认错自己的女儿,香栀还真是周先生的女儿。而且娘俩都是非常美艳漂亮的类型,这是基因好啊。
小村姑居然成了周老的独生女?!
大新闻!
香栀望着照片看了又看,看了又看,觉得照片里的人很眼熟啊。
野山樱什么时候成她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