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池星
香栀气喘吁吁跑过来,知道尤秀过来她简直太惊喜了!听别人议论说尤秀疯狂乱杀,一把抱住她拖到远处。
尤秀忽然见到香栀,激动地无以复加,抱着一起蹦了半天:“惊喜吧!我来了,特意过来看你的!”
“惊喜惊喜惊喜!”香栀看到那边一群男人脸色不好,问尤秀:“你说什么了?”
尤秀也不瞒着,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又说:“我告诉你,今天是让我撞到了,要是我没撞见呢?你太善良单纯,很容易被人欺负。谁要是欺负你,我绝对不会放过谁。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周先生在不远处听得真切,忍不住打量着小胖闺女说:“说得好,你是个好孩子,她有你这样的朋友我放心。”
“你放哪门子的心?轮得到你放心吗?虚伪!”尤秀翻了个大白眼,与香栀异曲同工之妙。
“你误会了,他不是陈科长。”
香栀扯着她的袖子说:“那个...其实他是我爸。”
“你说什么?!”
“他是我爸。”
“......”尤秀足足在原地安静了半分钟,像是战斗机歇了引擎,需要静止一段时间让她的头部进行缓冲。
“你有爸了?”
香栀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是挺突然的。”
尤秀闭了闭眼,咽了口吐沫艰难地转向周先生:“...伯伯好。”
她收起全身的刺儿,乖巧地站在周先生面前。戴歪的军帽扯下来抓在手里拧着,尴尬而礼貌地说:“给伯伯拜个晚年,伯伯福星高照...寿比南山...”
周先生不会跟她计较,反而庆幸小花儿有这样的好朋友,点点头说:“你好,你也健健康康啊。”
尤秀和周先生说话的时候,顾闻山审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小花妖的闺蜜,怕不是只刺猬精儿吧。
尤秀不知道他的腹诽,尴尬不失礼貌的笑,杀伤力比刚才小多了。
周先生拍拍她的肩膀,感叹了句:“够结实的。”说着,看向顾闻山说:“要交结婚报告啊?”
顾闻山认真地说:“还得经过您老的批准。”
周先生知道小姐妹们有好多话想说,跟顾闻山说:“走,一起到老刘那边去,我也有好多话要交代你。”
顾闻山麻溜地跟上前,回头给香栀使了个眼色。
这是未来岳丈有话要嘱咐,便宜爹虽然是白得来的,但是对闺女用心良苦。
香栀挽着尤秀的胳膊等到他们走,听尤秀说:“唉呀妈呀,可丢死个人。原来他着急赶着去交结婚报告,我还没让他走。你说说,我就性子也太急了。”
香栀高兴她过来,小嘴说:“骂两句就骂两句。他们要是爱我,那就是知道你为了我好,不会真跟你生气的。”
尤秀心胸开阔,不会为一点小事耿耿于怀,更何况也轮不到她一个骂人的耿耿于怀。
“你也不早点跟我说,要不是吴大哥打电话到我那边,我都不知道你来啦!”
香栀兴致勃勃地说,抬头看到石志兵还在原地,问:“石政委,我替我姐妹给你道个歉噢。”
“不敢当,我留在这里是跟你俩说一声,最近住宿紧张,你们要是关系好,我就直接把尤秀同志的住宿地点安排在你宿舍里。等到过些天大宿舍腾出来再换过去。”
香栀当然乐意呀,到114之前,她俩经常窝在一个被窝里睡觉,睡前能说好久的悄悄话。
“不换也行。”香栀跟石志兵说:“她一直住在我哪里。”
石志兵笑着说:“必须要换,还得锻炼内务,统一管理呢。”
“好吧。”香栀不情不愿地应了声,等石志兵走了,她先带尤秀去平房放东西。
跟尤秀一个大卡车来的同志,见尤秀在这里有熟人,看起来还挺有话语权的,都挺羡慕。
当然对于尤秀皮笑肉不笑地挤兑人也记忆犹新,决定在后面的训练生活里要注意点分寸,不能把她给得罪了。本来看着穿着旧衣裳,胳膊肘还打着补丁,还以为是个没见识的。
谁知道她要嘴皮子有嘴皮子,要关系有关系,谁能拿捏得了她啊。
尤秀不管这些,她如今身心轻松。一切成了定局,她光脚不怕穿鞋的。
“吴大哥知道咱们俩关系好,想着你一直惦记着我们,特意把大队里唯一的名额申请给我了。”
尤秀进到香栀的平房里,一套一的小屋子被她收拾的很干净,还有香栀身上好闻的香味。
快三月的天,屋子里还阴冷着,窗户缝里卷着风。
香栀熟练地点起炉子,提到卧室里,又拿来杏干、果脯和钙奶饼干摆在床边:“咱们等一会儿去吃饭,小食堂今天有红烧大鲤鱼,陈师傅的大鲤鱼做的可好吃了。但他做得慢,得好一等,咱们不着急去。”
不着急还有另外一个原因,红烧大鲤鱼贵,买的人少。
今天能有这个菜,是因为地方也来了领导跟着部队干部一起吃顿饭。
“要不咱们吃点别的。”尤秀也知道这道菜难得吃到,她不忍心自己过来让香栀破费。
香栀拉着她的手说:“你忘啦,我如今转正,工资有三十六块五啦。”
看着香栀得意的小样儿,尤秀也替她高兴。她当时真担心过去考察的老首长会办坏事,谁能想居然是香栀的爸爸。
大水淹了龙王庙么。
尤秀也说:“我现在有知青补贴,还能挣劳动工分。虽然比不上你的多,一年下来也会攒点盈余。你工资高了也要把钱存起来,不要乱花。以后花钱的地方很多呢。”
香栀问她:“以后有哪些花钱的地方啊?”
尤秀想了想,盘着腿憨憨一笑:“我大姐是这样跟我说的,我倒是没问,哈哈哈。”
香栀也跟着笑的前仰后合,笑够了,捂着肚子趿拉着鞋到地上樟木箱子里拿出一套精品春装,递给尤秀说:“既然你来了,我就不寄给你,省点邮费。”
尤秀也是见过好东西的,摸着方领春装的面料,还有细致的剪裁,把衣服又扔给香栀:“我如今下地干活穿不得这么贵的衣服。”
香栀苦恼地说:“这是我给你买的。”
尤秀说:“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大不了等你穿旧了再给我,我下地干活穿也不心疼。”
香栀把衣服展开指给尤秀看:“肩膀头头这么宽,我根本穿不上。这不是用顾闻山的工资买的,是我自己的工资。你别不舍得穿,你穿噢。”
尤秀犹豫了下,随即说:“那好吧,我留着好日子的时候穿。”
香栀高兴了,给尤秀抓了把瓜子说:“上次不是说要回城,怎么又要下地干活?”
尤秀本来不想提这件事,后来想着香栀早晚会知道,也不好瞒着她:“回不去了呗。我家成分不好,我分数不够回城的指标。不过也好啊,广阔天地大有所为,我在哪里都是为了建设祖国母亲。”
她也努力过,后来知道不可能会去了,家人分散在祖国各地...虽然有遗憾,但不能窝
在遗憾里过一辈子。人总是要往前看。
“回不去?”香栀说:“你这么好的人,最应该回去。不行,我问问顾闻山,他主意多。”
尤秀赶紧阻止她说:“千万别找顾团长。你俩刚处上对象象就去求他帮忙,他心里会有想法。”
香栀马上说:“不可能有想法,他不是那样的人。”
尤秀点了点她的鼻尖说:“就算他不是那样的人,周围的人怎么说怎么看?你知道现在这种时候一个吐沫星子能淹死人。就算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家里人都好,但有些东西就是导火索,隐藏在心里那一天忽然冒了出来。再说别人看到,在背后说闲话对他也不好。”
她到了部队第一件事情就是要给小姐妹嘎嘎杀,也是为了让别人知道香栀不是好欺负的。
尤秀的大姐就是个善良的软性子,结婚前没有“立威”,成分又不好,进到婆家几年,被磋磨几年。
有了这样的经验,她得让顾闻山知道,香栀不是好欺负的。就算没有爹娘,也有个厉害姐妹。
虽然...现在已经有了爹了...
“我是你姐妹,你不懂人情世故我得懂。”
尤秀拽着香栀松松散散的麻花辫,叹口气把香栀掰到面前来,帮香栀重新编着麻花辫,低声说:“我不能懂了装不懂,故意利用你,这样我都瞧不起自己。”
第25章 第25章她爱的健硕躯体
“这哪里利用我,我们要互相帮助。”
香栀乖乖坐在尤秀前面,知道尤秀是个自立自强的性子,眼珠子转了转再没继续说下去。
尤秀也松口气,仔细编着大麻花辫,她真做不到让香栀托人情。
守到六点一刻,香栀琢磨着红烧大鲤鱼应当好了,带着尤秀一路往小食堂去。
出门前看尤秀穿得少,硬是把自己的夹袄给尤秀套上。尤秀扣子扣不上,好在穿在棉袄里头,倒也暖和。
“今年天暖和的晚,咱们地里头还有一层雪霜。”
尤秀亲亲热热地挽着香栀,边走边说烟霞村的事:“李婶子过年把脚崴了,她儿媳妇接她的班做大锅饭,手艺比她好多了。”
香栀也跟着蛐蛐:“李婶子就是腊肉腌得好,做饭舍不得油盐呐。”
“可不是么,吴大哥说过她几次,她都不改。骨子里节省惯了。听说原先灾害年间,她家里大哥、二哥都饿死了,所以她做饭抠抠搜搜。”
“原来是这样啊,也是个苦命人。”香栀撅着嘴说:“她还说我想男人呢。”
尤秀拿胳膊肘撞她肚子一下,轻轻说:“那你想没想呀?”
香栀扭捏着说:“我想顾闻山。”
尤秀也笑:“他是个好男人,你可以想他。对了,我这次见到活的顾团长,比照片还要英俊呢,你眼光真好。”
香栀骄傲地说:“我就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
红砖小路上吃完饭出来遛弯的人慢吞吞地走着,小食堂侧面有道铁门,铁门边有门岗守卫。
香栀跟尤秀小声嘀咕说:“里头就是家属院,我这样合同工进不到里面去。里面都是首长们的家属,一个比一个厉害。”
尤秀说:“用不了多久你也能进去了,回头我再来看望你,还得叫警卫员通知你哟。这么说来,你也厉害。”
香栀想想也是这个道理,眉眼弯弯地说:“我给你留个房间,你跟我一起住。”
尤秀拍拍胳膊弯里的挽着的手背:“你个小傻子新婚哪里能让外人住到家里去的,你好好过日子,我见顾团长能守好你。”
香栀说:“哪里是他守好我,是我盯死他、认准他,不然哪里能跟他结婚呢。你呢,你就没盯住一个?”
“我也不知道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是什么样子,说不准是农民阶级。像那种又红又专的未必愿意跟我过,算了,结不结都那么一回事。”
尤秀摇摇头,闻到小食堂冒出来的香味,眼前一亮:“好地方啊。”
香栀拿出兜里的饭票扬了扬,尤秀圆圆胖胖的脸蛋绽放笑容马上说:“好富裕哦!”
香栀嘚瑟地说:“今天给你接风,咱们俩吃四道荤菜!”
尤秀看眼里头,吃饭的都是军官干部。她跟着香栀走到位置前说:“还是两荤两素吧,吃太油我会跑肚子。”
香栀坐在位置上笑歪了,她一圈圈解开围巾说:“那咱们多买点油炸花生米回去,我有收音机,咱们晚上边唠嗑边听收音机。反正有厕所,不怕跑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