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池星
至于另外一个宋大庆,徐国政认为是他带坏蒋磊的,必定要让大队集体狠狠处理他。
吴大哥见到徐国政和几位大队干部们等在办公室,心里咯噔一下。这阵仗已经明了,他们要保蒋磊。
他下意识地看向“曹香琴”,见她很平静,于是掩下内心的担忧跟大队干部们描述事情的前因后果。
“处理肯定要处理,你们先回去,我会跟他们俩谈话做工作。”
徐国政作为知青与农民原地结合的代表,成为大队部办公室的副主任,芝麻大小的官,官腔十足。
“光是谈话就能处理?要是不现在马上处理,我就去帮忙报警!”
有男知青不服气,他也对“曹香琴”一见钟情,面对无耻之徒,他恨不得让他们赶紧从曹同志面前消失。
徐国政见众人都围在“曹香琴”身边,惊叹她不寻常的面貌同时,憎恶她的红颜祸水。
“还请诸位同志们在外面等候,我要单独跟受害人谈话。”
等一帮人出去,他站起来,先倒了杯茶叶梗子水放在桌子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曹同志,请坐。”
香栀头一次正式与领导谈话,坐在椅子上双腿并拢,小手规规矩矩按在膝盖上。
徐国政直视她的脸怔愣了一下,清咳了声说:“曹同志,咱们先把蒋磊的事放一边,我就问你,你是县里户口,想不想嫁到省城去拿省城的粮本?”
不是处理问题吗?怎么又放到一边去?
香栀对户口没多大兴趣,徐国政滔滔不绝地说省城户口多好,让她想起野山樱说的“人贩子”。
天杀的“人贩子”以各种手段利诱女人和孩童贩卖,要不是“人贩子”,那肯定是“拉皮条”的!
她这样想也是这样问:“说得这么多好处,但我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你非劝我去省城,难不成你是拉皮条的?”
这话正中红心!
徐国政见色起意,转念间想要将“曹香琴”嫁到省城某位有背景的人家做续弦。她又漂亮看起来又没多少头脑,正好拿捏。
但是被她说出来味道又变了,也许主意根本就是馊的。他比蒋磊更加恶劣。
徐国政“做工作”不成,反被臊,气得拍桌子说:“你要是这样,是不是不想回城了?”
又是这句话。
香栀揉了揉被震得耳朵,小花妖施施然地说:“坏人类。”
坏人就坏人,坏人类是个什么词儿?
“你只要不追究蒋磊的事,我给你十块钱。”
香栀摇摇头:“我不需要钱。”
“五十元!”
“我真不需要钱。”
徐国政怒道:“你还想不想处理问题了?”
香栀觉得他浑身散发着恶臭,起身要走。
徐国政叫不住她,在后面喊道:“你信不信我半根手指头就能弄死你?”
徐国政比划出来的是他断了半截的小拇指,他满脸狰狞地说:“你要是出了这个门,我肯定要把你收拾掉。”
他太知道蒋磊这件事的后果会多大,国家正在严打,有的对女同志吹个口哨都能被抓紧去关押半年。他偷看人家洗澡还被抓包,没个三五年出不来。
关键是进去了以后再出来,整个人生完蛋了啊。
香栀对他的话置之不理,其实这样的态度还有渊源在里头。她多年前山上见到过徐国政,那时候徐国政就不是个好人类。他那半截手指头怎么没的,她清楚。
吴大哥忙进到办公室帮香栀说好话,让其他人都先回去。
尤秀跟着香栀往回走,担忧地频频回头:“姓徐的就不是好东西,我总觉得他们要动手脚,你最近别一个人出门,得让我陪着才行。”
香栀应了一声,忽然感叹地说:“我还以为漂亮是最重要的呢。”
尤秀猝不及防被她逗笑了:“这年头第一件事是吃饱饭,其他的都要往后排。不过漂亮有时候的确是种资本。”
香栀摸了摸脸颊,瞬间回忆起被男人掐着的事,她忿忿不平地说:“引来这么多麻烦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尤秀还以为她说的是蒋磊与徐国政他们,点头说:“可不是么。哎...对了,有人托我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尤秀愿意答应问,也是想着要是“曹香琴”有喜欢的人,自己也能理所当然帮忙拒绝其他男人的示好。
可惜香栀摇摇头,她还没碰到让她喜欢的雄性人类,倒是人类雌性,例如尤秀和帮她说话的几位女知青,她都喜欢呢。
尤秀叹口气,挽着香栀的胳膊顺着坡往烟霞村走。她们身后还跟着其他知青,闻言有女知青问:“曹同志,你跟我们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对象?”
这话是在女知青一圈里问的,谁知道离她们几步开外的男知青们像是长了驴耳朵,推搡着到附近,也想听听十里八乡最漂亮的知青喜欢什么样的。
香栀不知道是这个意思,她回忆着压倒花枝的男人,描述着说:“长得好看、要有力气、还得爱干净。”
用小花妖的语言可以一一对应:食物美观,肉质劲道,没馊味。
嘿。
她每说一点,就有男知青对照着自己看,三四句话淘汰不少人。
香栀最后又说:“穿绿衣服,有口袋的。”哪有娇花不爱绿叶的呢。
那个男人浑身上下就绿衣服好看,可惜被血浸透了。
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听得人自然换了滋味,想到的是她眼界太高,说来说去要得居然是穿绿衣服的军官。
尤秀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香栀笑了笑说:“我可挑了呢。”
她每次挑食都会被野山樱和红果数落,因为没有合适的,她一直没吃过人。
尤秀点头说:“挑点好,你配得上。”
香栀骄傲地扬起下巴,脆生生地说:“对!”她们花届有句话,养好自己也是普度众生。她自然要对自己好。
回到知青宿舍,到了晚间吴大哥讪讪地过来跟她们说:“处理结果还没出来...市知青局的领导要下来,徐主任因此推脱,想要等他们检查完再处理,免得影响咱们大队年底的评比。”
吴大哥欲
言又止地看向香栀,叹口气说:“你考虑好要不要追究下去,他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人。”
要不然徐国政不是本地人还能混到副主任,就是个不计后果钻研的人,得罪他的人都没好果子吃。
尤秀翻了个白眼跟香栀蛐蛐道:“难怪他媳妇跟别的男人跑了,看来他是想跟咱们耗到底,谁知道会使什么阴招。”
香栀歪歪头,记起那年看到徐国政在山中扛着铁锹挖坑的画面,小声说:“也许他媳妇并没有跑。”
第5章 第5章凝视者(新)
尤秀被她的话吓一跳,挽着香栀的胳膊坐在床沿边:“这话可不能乱说。”
香栀在村里待了两天,见到农村妇女们的处境,有感而发地说:“烟霞村的确好看,据说杜鹃花会漫山遍野的开。我以为只有花儿需要肥料,没想到这里的土地也会吸食女人的骨血绽放出花儿。”
尤秀连忙堵着香栀的嘴,往门口看了看,好在没人在。
尤秀咽了口吐沫说:“你知道什么内幕消息?”
香栀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在这之前帮我个忙。”、
小花妖别的毛病没有,就是没文化。不然她自己就把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地干了。
“‘南山北角松树下?’”尤秀在香栀掌心里写下这几个字,纳闷地说:“什么意思?”
香栀牢牢记住笔画,像是要捣蛋的小孩:“回头你就知道了。”
有人要欺负她头上,她可不是好惹的。嗯...除了那个血腥味很重的男人以外。
学好这几个字,香栀开始铺床铺。她晚上不用去上课,吴大哥给她批了假。
尤秀见她准备休息,放轻手脚出去,跟大锅饭的婶子说一声给香栀留碗二米饭。二米饭也就是碴子和糙米做的。
到了半夜,银河倾泄,山野沉睡。
天气转凉,加上出了流氓,女知青这边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香栀等到大家都睡着,蹑手蹑脚地往外走。路过牛棚,吴大哥的呼噜震天响。
她去南山挖了样东西回来,又趁着月色来到大队部办公室,这里为了迎接市知青局的领导检查,早在三天前粉刷了一遍。
徐国政更是对下面的知青们耳提面命,似乎很紧张市局的人来,据说里面有位年轻干部很不好对付。
香栀在大队部转了一圈,洗干净手后回到知青宿舍里继续睡觉。
早上按照安排会有市知青局的领导过来慰问他们,可等到中午领导干部们都没过来。
吴大哥托人过来告诉他们去割猪草,香栀和尤秀等人慢吞吞往山脚下去。
“还没人影,该不会关上门吃酥油烙饼了吧?”尤秀嘀咕着说。
除了尤秀外,稍微敏感点的知青都能感受到村子里不寻常的气氛,去干活的路上,不少老乡围聚在一块议论。紧张中带着一丝恐慌。
“杀人了”“要去挖尸体”“带着账本的解放包挂在大队部旗杆上”...
正在同时,大队部包括徐国政在内,与几位知青小队长们扛着锄头和铁锹正在往南山方向去。
“喂,你们听说了吗?大队部闹鬼啦。”
有自来熟的男知青跟老乡们问清楚,颠颠跑过来跟香栀她们说:“大队部墙上被人刷了‘南山北角松树下’几个字,开始大家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有人发现旗杆上面的解放包。吴大哥他们打开包看到是十多年前大队部的账本!”
“管账的会计是徐国政的媳妇,早就跟别的野男人跑了。可她的东西突然出现,大有种需要沉冤昭雪的架势。徐国政当场腿软跪在解放包面前!有蹊跷,绝对有蹊跷!”
尤秀从头到尾听得清清楚楚,她使劲握着香栀的手,感受到香栀拍了拍她的手背,她都要吓哭了:“是你干的?”
香栀细声细气地说:“怎么可能呢?我不是一直在睡觉吗?”
尤秀知道香栀不会承认,她紧张兮兮地看着上山寻人的队伍,又是期待又是害怕。
到了中午,他们割完猪草往回走,看到有公安到了这里。他们铐着徐国政往车上塞。
“我的个娘哦,都说他媳妇偷了集体的钱,跑了十多年,人人都骂过她媳妇,谁知道是他杀了他媳妇!”
“挖出来的头骨嘴里正好有他半截小手指。村子里少了半截小手指的除了他还有谁?”
“钱也找到了,他一分没花就在炕席下面压着呢,说要留着给儿子娶媳妇用。整整五百块呢!”
......
与他一起上车的还有蒋磊和宋大庆,他们按照流氓罪被公安同志逮捕。市知青局的领导已经开除他们的知青身份,希望公安同志在严打期间顶格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