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池星
顾闻山明白她的意思,解释给她说:“杜小鹃的丈夫为什么牺牲,我只能说责任不在我。从军十年多,我没必要让手下人给我挡枪。另外,我不喜欢吃臭豆腐,她送过来的我不好拒绝,都给石志兵吃了。他吃一次,闹一次肚子。”
香栀咯咯笑着说:“你吃了也没关系,但是闹肚子就不成了。对了,我还让她白拿了两角钱呢,本来想找个钢镚儿,咱家没有!”
抠抠搜搜的小模样融化了顾闻山的心,是他心尖尖的宝贝,他过后要去跟杜小鹃见面,这事得征求小妻子的同意。
香栀纳闷:“你见她做什么?”
顾闻山不好说王会长要人过来说教,冯艳不知道躲在哪里去了,是个聪明人。
他于是把想法跟香栀说了:“不管结没结婚,我都不允许自己跟异性太接近。更何况她还放任自己的儿子叫我爸爸。这件事情触碰到我的底线,任何影响咱们夫妻感情的事情,我都要处理掉。”
香栀看到他眼中的情绪,明白就算自己不生气,顾闻山是真生气了。这是对伴侣的珍重与爱护,她没跟他吵架真是太对了。
“那你去吧,等你回来粽子就好了。”
顾闻山起身说:“好,半小时之内回来。”
他走到门口,又转到厨房拿起抹布说:“地上有水,我擦一下免得你滑到。”
香栀趴在沙发上看顾闻山干活。两条有力的大长腿在眼前晃荡来晃荡去,明明吃饱了,香栀又饿了。
她舔了舔唇,见顾闻山擦到橱柜下面动作顿了下,接着继续擦。
擦完以后洗好抹布放起来后,面不改色地走到门口说:“别碰开水,等我回来捞。”
香栀翘起小腿,来回晃荡地说:“知道啦。”
顾闻山出了门,坐在吉普车里往后一靠。
早上出门时,玻璃瓶里的香油还有三分之二。怎么见底了...
小妖精嘴上说着不生气...学会骗人了?
顾闻山哭笑不得,保准杜小鹃出门她就撅着屁股倒香油了。
顾闻山一路上琢磨着回去怎么诱哄着小祖宗,把香油罐罐倒出来些的好。
到了烈士广场,车停台阶下面。
平时在军区顾闻山都以750或步行,今日在小郭看来...首长气急了。
王会长从图书馆出来,正巧遇到顾闻山下车。
她知道顾闻山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没想到处理家务事,也是如此。
“王会长。”
顾闻山在昨天结婚典礼上,当着秦芝心的面还笑着叫王姨。
王爱华也就是王会长眼皮子跳了跳,抱着书走过去说:“杜小鹃这件事,你听说了?其实——”
顾闻山耷拉着眼梢问:“有人意图破坏军婚,家委会是要为虎作伥?”
王爱华一把岁数,也是伴随着刘师长一路上来,闻言吃惊地说:“她有这样的心思?”
“当我妻懵懂好欺。”
顾闻山半笑不笑地说:“今天这遭,我不出面日后免不了有人觉得可以随意拿捏她。我顾闻山的人,您觉得我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吗?”
王爱华被他说的惭愧,无疑是戳破她的心思。她一面不想让杜小鹃这类军属心里不好想,又顾忌到顾闻山如日中天的势力。
他妻子自从到了部队传闻好坏参半,免不了担心往后在家属院内拉帮结派,做些违反纪律的事,无论今天对与错,都是提前敲打的好机会。
“这事的确是家委会处理不当——”
王会长今年四十八,比刘师长小十二岁。头发缝已经白了。她跟刘师长是二婚,也是因为这个跟顾闻山的母亲认识,平日里姐妹相称。
顾闻山不想听下去,走了两步回过头,淡淡地说:“刘师长打算两年后退下来。您知道的吧?”
王会长一怔,脸色不大好看。她笑了下说:“当然,我们两口子什么话都商量着来。他主外、我主内。他要退下去了,我也应该退下去。让你妻子来当——”
顾闻山又打断王会长的话,嗤笑着说:“她对此不屑一顾。”
顾闻山离开后,王会长还站在原地许久。半晌后,叹口气说
了句:“大浪淘沙,人要服老啊。”
杜小鹃站在广场前面,见顾闻山跟王会长说了好久的话,总算往她这边来了。
苕儿刚才过来找她要那两角钱买冰棍,她没给,刚闹完,正在单杠上气呼呼的坐着拿眼睛瞪着她。
杜小鹃赶忙教着苕儿说:“我和你说的话你记得,待会给你喝汽水。”
苕儿说:“顾团长真能成我爸爸吗?”
杜小鹃笑了笑说:“这次成不了全部的爸爸,半个爸爸总可以的。”
“好啊好啊,我要顾闻山当我爸爸!”
有了王会长的支持,还有儿子在手,她只要争取从县城住到军区来,时时刻刻带儿子到他家里转一圈,她就不信仙女似得新媳妇能受得了这样的膈应。
她给苕儿递了个眼神,苕儿从单杠上下来,往顾闻山那边跑过去。
顾闻山身形高大、气场十足。身穿军常服,大长腿一步两个台阶,出众俊美的眉眼,天之骄子的身份,都是她所幻想追求的。
“爸爸!爸爸!”苕儿要往顾闻山身上扑,顾闻山侧过身体让开,苕儿错劲儿摔在地上,滚下两节台阶。
他正要哭,陡然听到顾闻山厉声道:“不许哭。”当下把到嘴边的哭声憋了回去。
“我跟你说过的话,不记得了是吗?”
苕儿看看顾闻山,扭头看看杜小鹃,小声地说:“是妈...要我喊的。”
杜小鹃上来抓着他的胳膊抽了他一嘴巴:“谁让你喊的?顾团长说过不让你喊,你把人家的话当放屁吗?”
苕儿捂着脸,脸蛋火辣辣的疼,心里委屈极了。
顾闻山一路往前走,杜小鹃眼睁睁看他从身边擦肩而过,赶紧跟在后面追上去。
从烈士广场一路往里走,人烟越来越稀少。
杜小鹃看到有人路过,腼腆地把头发耳后别了别。
这些年照顾他们娘俩,没有感情也有恩情,是她唯一见过负责人的男人。所谓的日久见人心就是这个道理吧?
“你们抬头看看。”
顾闻山指着前面,转过头说:“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杜小鹃抬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忽然脸色大变:“这、这是烈士碑。”
苕儿绕到顾闻山面前想要拉他的手,被顾闻山甩掉:“太久没过来扫墓,是不是觉得很陌生?”
“是、是太远了。”
“是吗?”
顾闻山眼神冷峻,望向苕儿,说话的声音阴沉:“你父亲躺在里面六年,你们只在他下葬的时候来过一次。我问你,你叫我爸爸,是要把你亲生父亲遗忘吗?男子汉为了三瓜两枣的好处,胡搅蛮缠不说,连带着你父亲身上的血和自己的尊严都不要了吗?!”
苕儿顿时记起顾团长昨天已经告诫过他,不要叫爸爸。可他今天听了妈妈的话,不光叫了,还进到顾团长的家里对他媳妇叫了。
苕儿被顾闻山的样子吓到,跑回去抓着杜小鹃的手,把头躲在她后面,他不敢跟这样的顾团长对视,眼泪马上下来了。
杜小鹃讪讪地说:“你何必跟孩子计较,他还什
么都不懂。大不了,以后我们不叫了。他还是个孩子啊。”
“他是个孩子。”顾闻山神情肃穆阴沉:
“那你呢,痛饮丈夫骨血的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第31章 第31章成熟多汁的水蜜桃
远处,小郭在车里听到有人敲车窗。
石志兵的脸透过窗户笑着:“这是要下雨啊,老顾呢?”
小郭越过副驾驶给他打开车门,指了指烈士广场:“在那边跟杜小鹃说话呢。”
他亲眼撞见杜小鹃在首长家耀武扬威,这怎么行。前脚他说完,后脚京儿又来,这下首长火气大的毛都要竖起来了。
石志兵“啧”一身,厌烦地说:“我要是躺在里面,听到我儿子给别人叫爹,肯定气得又要活过来了。”
“政委,你说的也太吓人了点。”
小郭搓着胳膊说:“我就觉得,这不光是侮辱孩子父亲,也是在侮辱顾团长。”
这些年顾团长让小郭给汇款,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主要是冲着赵连长临死前的嘱托,而且当时抚恤金被杜小鹃公婆瓜分,怕不够抚养幼儿的份上。谁知道喂出两个白眼狼来。”
石志兵也感慨地说:“老顾这次动了真火了。”
小郭说:“我刚才也要气死,嫂子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有人这样欺负她。”
“肯定是不会管了。”
石志兵笑着说:“其实也不光这件事,反正结了婚啊,有许多事情该护着得护着,要是自己的人护不住,顾闻山就不是顾闻山了。”
小郭往车窗外面看了眼家委会那边,小声说:“我要是老了就及时退休,拿着退休金到处潇洒去,才不管些家长里短的事。”
石志兵说:“几十年了,都是家属们哄着她,奉承着她。冷不丁冒出一个既年轻又拥有更多的,免不了把自己当成婆婆想管一管。等你首长接管军区以后,说不定也要进到家委会承担一定职务。”
小郭笑嘻嘻地说:“我嫂子才懒得管闲事,她连吵架都懒得吵,就翻翻白眼而已。”
“那是而已吗?那已经是声名远扬了。”
这话说出来,石志兵都笑了,从兜里掏出一包红梅香烟递给小郭:“来一个?”
小郭说:“你下车抽。”
石志兵瞪着眼珠子说:“大胆,说谁呢?”
小郭说:“嫂子不喜欢烟味,我首长身上一点烟味都不想沾。”
石志兵没办法,重新把烟塞回到烟盒里揣到兜里:“不抽了。”
小郭就在一旁笑,笑完了给石志兵一块大虾酥:“嫂子给我的,分你一个。”
“没大没小。”石志兵剥开大虾酥往嘴里扔,远见着顾闻山回来了,眯着眼打量着他的脸色。
杜小鹃和苕儿没跟他一起出来,应该还在烈士碑那边。
“怎么样?”石志兵往后面看,顾闻山坐在车后座看起来神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