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池星
齐金宝看妈被打倒,也要冲上去打,忽然被一个人拽着后领。
郭观宇从没如此佩服过谁,今天算是开了眼。他特意加快脚步,最多十分钟,面馆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住了。
他请客的客人们与一位泼妇扭打在一起,还占了上风。边上看似在拉架的尤秀,也在假模假式的拉偏架...
见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他甩开齐金宝,留下齐金宝在原地哇哇大哭。
“这不是顾团长的夫人么,您怎么还亲自动手了。”郭观宇弯腰在汪媛朝能听到的距离低声跟香栀打着招呼。
汪媛朝看到香栀扎个土气的头巾,穿着单薄的布拉吉,还以为是学校里的职工,没想到居然是团长的家属。
她当下停下挣扎的动作,眼睛不错地看着香栀,气喘吁吁。
香栀掏出手帕擦了擦沾脏的手,汪媛朝一眼看到手帕是沪市流行的刺绣手帕,高级商品货。
别人都用来装饰衣襟或当贵重礼物赠与别人,只有她当做纯正的手帕擦完手团着揣兜里,一点不在乎它的价值。
再仔细看着香栀的绝美五官,她原本犹豫是不是男同志故意诓她,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
再说这年头谁敢大庭广众之下冒充军官夫人啊,闹不好是要挨一粒的。
郭观宇给她们使眼色,香栀和沈夏荷放开汪媛朝站在一边冷眼看着。
汪媛朝脸颊和嘴通红,整个脑袋都火辣辣的疼。她咽了咽吐沫,认出刚说话的是郭校长。
她打听过郭校长,留洋派,有背景。
县委的赵主任都不愿意招惹他,听到他们告状以后就说“事情办不成就算了,你们顺其自然得了,小学而已。”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像是压根不敢得罪的样子。
这次郭校长不光主动跟打人的女同志打招呼,还要请她到一旁吃面,这种巴结...
齐金宝哭得鼻涕都出来,抱着汪媛朝正想要指着香栀骂,被汪媛朝一把捂住嘴飞快地说:“别惹事,咱们得罪不起她们。你爸工作要丢了,妈的工作再不能丢了啊!”
她被一群看热闹的人围着,眼瞅着外面有人嚷嚷着要去派出所,她难堪地说:“误会误会,我们不去。”
她咬着后槽牙把委屈往肚子里咽,拽着齐金宝就要走。
“站住!”香栀喊住她。
“嘶...你还要干什么?”汪媛朝捂着脸,咬牙切齿地问。
香栀从兜里掏出十元钱:“这是给你补偿的医药费,咱们算私了。”
“不要白不要,我们走。”
汪媛朝一眼看到香栀满是大团结的钱包,更是认定她的身份是真的,接过钱二话不说灰溜溜地走了。
郭观宇跟围观群众拱拱手,笑着说:“打扰诸位晚餐了啊,这下不用买凉菜下饭了,都散了吧。”
大家见事情结束,又有人给台阶,于是都散开,各自端面盛凉菜去了。
“冲动了啊。”郭观宇坐在香栀对面,无可奈何地说:“好歹找个人少的地方,我瞧着隔壁胡同就不错。”
香栀偷看着尤秀的脸色,的确知道自己冲动了,她是个仗义的小妖精,受不了别人这样侮辱她的姐妹。
沈夏荷甩着手腕,龇牙咧嘴地说:“今天抽了两个混球,明天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太久没跟人干架,抽人抽的掌心发麻。”
这话一下把大家都逗笑了。
郭观宇找来服务员要来四瓶北冰洋,给她们起开放在跟前:“这次表扬香栀同志,知道私了,以防后患。”
香栀吸溜一口劲道的手工面,心满意足地说:“要不是人多,我还想抽她十块钱的。”
尤秀半天没说话,心不在焉地拌着面条,终于开口解释说:“我们家成分不好,属于资俢封。我大姐并没有出轨,是头几年环境问题,我家出事了。她前夫怕我大姐拖累他们家,又怕别人说他们落井下石,找了个借口跟我大姐离婚的。”
香栀老听尤秀提起大姐,知道她们姐妹情深,能教育出尤秀这样孩子的家庭肯定坏不了,她大姐也经常教她为人处世的道理,怎么可能自己做脏事。
“我不带信的,谁说我都不信。”香栀吸溜着面条,头也不抬地说。
尤秀定定地看着她,伸手默默摸摸香栀的脑瓜。
沈夏荷想到她既然解释了,有个问题她想知道:“那你十二岁真就...就结婚了啊?”
尤秀放下手,戳着面条说:“我十二岁那年,那个男的才八岁。我们指腹为婚,青梅竹马,八岁他能干个什么?我们天天掏鸟窝,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我们没有领结婚证,后来他们家被下放,我们再也没有联络了。”
香栀八卦兮兮地问:“那你说你以后不结婚,难不成是因为他?”
尤秀说:“对啊,我们俩小时候还互砸过狗屎,相互讨厌的不行,我对男人也就喜欢不起来。”
沈夏荷噗呲笑出声:“那个女的也够会造谣的啊。”
香栀忿忿不平地说:“谁不说呢,要是不熟悉的人听到传播出去,秀秀以后怎么在学校当老师啊。”
郭观宇微微点头:“师德有问题,的确无法继续任教。同僚和家长们都会有意见不说,我也会担心学生的品德与私人关系出状况。”
尤秀叹口气说:“不说我了,其实也没什么,我家就这点事。”
“其实我家也有点问题。”沈夏荷听到她的私事,也忍不住说:“公婆老催我生孩子,从前部队离婆家近,隔三差五带我去医院看病,还去喝偏方。好在孟哥升迁调到这边,我也算是脱离苦海,只需要隔三差五喝点他们给的补品。偶尔发电报也会催,都是孟哥对付,我也就清净了。”
尤秀问沈夏荷:“那你们结婚几年了?”
沈夏荷张开五根手指头:“五年。”
香栀撅着小嘴说:“说不定是种子的问题。我觉得你的土壤不会有问题。”
沈夏荷明白香栀的意思,摇摇头说:“他也检查过了,说没问题。也许是缘分还没到。”
估计这话题给了郭观宇感触,他放下左手的筷子,叹口气说:“我从美利坚留洋回来,不少人在背后戳我脊梁骨,说我是卖国贼。头两年我在京市遭到主流教育圈的排挤,文人圈更是混不下去。后来阴差阳错到了这边当了校长,免不了还会有人背地里说我闲话,用有色眼镜看待我,实在让人唏嘘。”
香栀捧着面碗,不走心地说:“唏嘘啊唏嘘。”
郭观宇气笑了,问香栀:“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你呢?”
香栀下意识地摸摸脑袋瓜,腆着脸说:“家庭美满,生活和谐,没有任何经要念。”
郭观宇笑着说:“哎,我又要唏嘘一下了。”
尤秀觉得因为她让大家想起不好的事,于是拿起汽水瓶举起来说:
“来,咱们碰一个。即便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但是郭校长已经成一校之长,夏荷也不被婆家骚扰,我成功到了城里任教,栀栀家庭美满、生活和谐,这已经比从前好很多了。咱们以后的日子只会更好。”
郭观宇端起汽水瓶也说道:“虽然是阴差阳错当了校长,但我的确很喜欢这份工作,心甘情愿地俯首甘为孺子牛!”
沈夏荷也说:“来到这里认识你们我很高兴,曾经我天天困在肚皮上,现在天天能跟姐妹们开心相处,能跟孟哥不被打扰的生活,我真的开心,祝大家也开心祥和,一切顺利!”
香栀杏眼弯弯地说:“我每天都很开心,以后也会继续开心下去!”
“对,你以后也要开心下去。”郭观宇瞅了香栀一眼,随即别过脸躲过尤秀疑惑的目光,跟大家一起碰了碰汽水瓶。
一顿热闹的面条吃完,尤秀和郭观宇回了学校。沈夏荷陪着香栀往家走。
走到邮局门口,香栀一拍脑袋瓜说:“你先回去吧,我想给我妈发个电报。”
沈夏荷回去也无事可做,于是说:“我等你吧,正好吹吹风。”
不大会儿功夫,香栀发完电报出来,俩人一路有说有笑的回到家里。
隔日早上,香栀刚睡醒,门口有了敲门声。
她趿拉着拖鞋过去开门,看到便宜爹大清早出现在门口,火急火燎地说:“你快跟我过去给你妈回个电话,看看你到底怎么了。”
香栀“啊”一声,还没反应过来。
周先生伸手晃了晃她脑袋顶上冒出的花芽说:“快收一收,跟我走。”
香栀急急忙忙收好花芽,套上衣服跟周先生到了花房。
“你最近有晒太阳吗?”野山樱收到电报,一直在大队办公室等着。
“晒呀。”香栀把状况仔仔细细地说完,恼火地说:“老是突然冒出来,对我的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那你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没什么不适,啊,食欲不是很好。”香栀抱着话筒说:“除了顾闻山,我什么都不馋了。”
突然塞一嘴。
野山樱在电话那边闭了闭眼,很快跟香栀说:“今天你别上班了,去部队医院检查个身体,我怀疑你有喜了。”
香栀说:“我当然有喜事,昨天才配合市公安局破了个案子呢。”
野山樱在电话那头吼道:“我怀疑你怀孕了!是这个喜,听得明白吗?!”
香栀“啊”...
她咽了咽吐沫,忙说:“你别暴躁哦,本来就是个大喇叭,呵呵呵呵...我怀孕了?顾闻山种的种子发芽了?!”
野山樱吁了口气说:“五六十年前我认识一个花妖,也是这样子突然发芽开花,后来她生产了,怀胎十月生下个胖乎乎的小丫头,可把我们喜欢坏了。”
说这事儿时,香栀能感受到野山樱的欢喜。
野山樱也替她高兴,忍着脾气继续说:“去部队医院做个B超看看,到底是人和妖的结合,我也有些拿不准。你先去,要是确定了跟我联系,我马上过来照顾你。”
“好。”香栀感受到大喇叭对她的关爱,甜甜地对着话筒“啵”了一口:“谢谢你呀。”
野山樱嘴角带着笑,说出的话还有点嫌弃:“少拿对付顾闻山那套来对付我,赶紧去吧。我马上去给你弄些好东西养胎!我知道谁家洞穴有好东西藏着呢。”
“也不用非去抢——”
“嘟嘟嘟——嘟嘟嘟——”
香栀挂掉电话,摸了摸没有任何感觉的小腹,忽然胳膊下面托着一个手:“啊?”
周先生听得一清二楚,此刻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说:“闺女,爹陪你去,你走路万万要小心啊。爹的宝贝小孙女就靠你了。”
香栀哭笑不得地说:“还没定呢。”
“我瞧着有谱。”周先生红光满面:“那等定下来再跟我女婿说?”
香栀说:“对呀,他忙着呢,定下来以后给他个惊喜。”
周先生颔首说:“那仔细点也没错,走,跟爹去医院,来,脚步要稳,心态要平和,不踩水不踩泥。”
香栀哭笑不得地说:“我会走路啊。”
她怎么觉得都比她要紧张呢。
第40章 第40章三喜临门恭喜呀(含加更……
省解放军医院。
三位专家连同裘院长一起,面对着顾团长爱人的检查报告愁眉苦脸。
听说香栀同志又来了,让他们紧张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