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发一万条锦鲤求死 第66章

作者:青青绿萝裙 标签: 玄幻仙侠

城里孩子唾手可得的知识,她必须付出百倍的努力才能得到,所以上课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专心致志地看着老师,生怕错过她说的每一个字。

这还是鱼丽第一次上课走神。

方老师趁着讲解的间隙,不露声色地走到她旁边,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那四句话。

鱼丽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偷偷把草稿纸塞进了课本下面。

等到了下课的时候,方老师走到她桌前,随手翻了翻她收好的作业:“齐了吗?”

“还差几个。”方小芳给班里布置了每周练两张字的作业,鱼丽从周三开始收,要收到周五才能勉强收齐,还差几个的几个,其实远远不止个位数。

方小芳翻出了鱼丽的作业,点评说:“比前几周写得有进步了。”

鱼丽的字实在与她的脸不怎么相配,笔迹幼稚如小学生,只能勉强算是工整,好在进步也是显而易见的,练了几周,现在能看得多了,不过距离写一笔好字还差得很远。

“这几个字写得倒是可以。”方小芳手指按住课本下露出的纸张一角,拖出来点了点,“不过,上课不要分心。”

鱼丽的面颊霎时变得通红。

方小芳点到即止,不再多说。

她一走,鱼丽疯狂地刷了N条消息给裴瑾:[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的错!害我被老师批评了!!]

然而裴瑾并没有像平日里一样及时回复她。

他遇到了一点麻烦。

第66章 一念

事情还要从他到天羽公司说起, 这一天,又是例行董事会, 裴瑾因为昨晚的意外, 今天到得就晚了一点。

刚把车停稳,还没有进去, 就看到楼下迅速聚集起了一些路人,裴瑾一时好奇(就是闲的),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热闹。

大约十几楼的高楼上, 有个女孩子坐在窗台上, 看起来像是要跳楼。

有两个女孩在窃窃私语:“是天羽的吧,早听说这家公司压力大了。”

“之前听说有个员工加班加到猝死。”

这还算是温和的,更有甚者,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冲着上面喊:“跳啊!有种就往下跳!”

裴瑾微微皱起眉,快步走进了大厦。

电梯正好下来,他走进去按下了十六层, 电梯停稳开门,他就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群人。

天羽公关部的总监正在下死命令:“想办法疏散楼下的人群, 注意网上, 如果有发帖,必须第一时间解决。”

又有个穿着套裙的女人匆忙赶来:“关总, 有路人报警了,消防车来了。”

“谁那么多事。”那个关总十分气恼,可还有几分头脑, 想一想,说道,“那个丁悦到底是怎么回事,哪个部门的?”

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连忙说:“她原来是我们策划部的,但现在已经调到了人事部。”

关总眉毛一动:“为什么调岗?”

“这也是为她考虑,她刚生完孩子,孩子隔三差五病一次,她总是请假,而且这情况也不能出差,我们也压力很大,调个部门对大家都好。”

这下,关总明白了,天羽是知名企业,工作压力也大,虽说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时间,但加班是常态,虽然每个月会发加班补贴,但也不过是意思意思而已。

要在天羽做出点名堂来,不拼命不行,丁悦也不例外,可正是因为加班加得太狠了,丁悦有了流产的迹象,不得不休假保胎,就是这个时候,她手上的三个项目全都被同事分走了。

等到她生完孩子回来,人事部就客客气气找了她聊天,说自己部门正好缺人手,要她过来帮衬几天,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要她准备换岗了。

虽说还在天羽,可策划部的待遇怎么能和人事部比,丁悦心中不满也是正常的。

然而,关总还是有些奇怪:“就为了这事儿要死要活的?”

虽说天羽内部这样调岗的事屡见不鲜,可也绝不会到要寻死觅活的地步,能忍的总归有份工作,不能忍的辞职也就算了,何必求死?

有个女员工尴尬地补充:“她老公出轨了。”

丁悦的老公也是天羽的员工,在销售部任项目经理的职位,因为能说会道,所以业务一向不错,而和丁悦这样在总部上班的员工不同,他是跟着项目走,一个月里有二十几天在外地跑。

有了正经的理由不回家,出轨就变得很方便了,而且,许多男人以“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作为借口,理直气壮地在妻子怀孕期间找别人解决生理问题。

丁悦的老公也不能例外,在项目所在地找了一个小三,妻子怀孕时还瞒着怕动胎气,一生下来就疏忽了,让小三找上门来。

这样就说得通了,丈夫孕期出轨,小三上门炫耀,公司调岗,孩子生病,种种压力叠加在一起,让丁悦崩溃了。

裴瑾理清了思绪,慢慢往办公室里走,丁悦就坐在窗口,地上一堆的碎玻璃,像天羽这样的大楼所用的窗户都经过设计,无法完全打开,一是为了节能,二是为了防止坠楼。

可防得住意外,防不住求死,丁悦把玻璃砸碎,坐在窗台上,手扶着旁边的窗户,只要一松手,她立刻会向下栽倒。

楼下消防队已经准备好了垫子与网,准备救人。

几个女同事你一言我一语地在劝她:“就算不为了别人,也为了孩子想想,你忍心他那么小就没了娘吗?”

“男人只是一时贪新鲜,那个女人再作妖,你有儿子还怕什么?”

“男人都是这样的,在外面玩玩没什么,知道回家就行了。”

裴瑾听到这里,只觉得匪夷所思,有这样劝人的吗?他忍不住道:“不好意思,不是所有男人都是这样的,不必为了这样的男人委屈自己。”

那几个女同事冷不丁听到这样一个男声,错愕地回头,连一直垂着头没有反应的丁悦也微微侧头看向他。

裴瑾慢慢走到窗边,温言道:“这没什么,你只是运气不大好,遇人不淑而已,在他身上浪费青春已经是不值得了,再为他赔了命,更不应该。”

“你懂什么?”丁悦凄然道,“我拼了命把孩子生下来,他就这么对待我,我为公司做了那么多,请了几天假,就要把我打入冷宫……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着说着,情绪顿时崩溃,无声哭泣起来。

裴瑾微微蹙眉,觉得丁悦的状态很不对劲,细细看她,发觉她眼眶下面乌黑一片,眼睛里也满是血丝,整张脸水肿,又看她情绪这样失控,怀疑她可能是产后抑郁。

就在他考虑怎么劝说时,丁悦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手一松,整个人就往下栽倒。

“喂!”裴瑾扑过去,伸出手一把拽住了丁悦的衣领,而他整个人也不受控制地被这股力量拉扯出了窗外。

千钧一发之际,他抓住了窗框,然而,窗框上原本就有一些碎玻璃没有清理干净,裴瑾一抓就把手心刺得鲜血淋漓。

要不是经历过比这更强烈的痛楚,他早就已经绷不住松手了。

可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和丁悦摇摇欲坠挂在窗外,随时可能粉身碎骨,偏偏丁悦一点求生意志也无。

不得已,裴瑾只能下猛药:“你真的想死吗?为这样的人死,你后悔吗?这一辈子,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活过,你甘心吗?”

尖利的玻璃碎片刺穿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他的手往下淌,沾湿了他的衬衣袖口,裴瑾看着丁悦:“如果你真的想死,我就放开你,如果不想,抓住我的手。”

“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他轻轻数,“一。”

丁悦突然想起了在医院的孩子,孩子才刚刚出生一个多月,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她死了,那个出轨的男人真的会对他好吗?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才是宝。

“二。”

还有老家的父母,父亲有风湿的毛病,一到阴雨天就走不动路,母亲开过几次刀,身体总是不大好。

她是家中独女,她死了,父母老了,谁来照顾?她还没有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三。”

还有她自己,她才刚刚三十岁,人生才走了一半,就这样死了,就什么都结束了。

“你该决定了。”

丁悦奋力抬起头,热泪涌出眼眶,她举起手臂,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救我。”

“抓紧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消防队员早就已经到了下一层,敲碎了玻璃,准备先营救丁悦。

一个穿戴好装备的消防队员探出身,站在窗台上,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丁悦,一个成年女性的分量不轻,他小心翼翼把她往下抱,丁悦一动都不敢动,心脏砰砰乱跳。

旁边的人也探出身去扶,七手八脚的,终于把人给救了回来。

“好了好了。”

话音刚落,裴瑾再也坚持不住,手一松,整个人就自由落体,重重摔在了楼下的垫子上,剧痛从后背传到每一块骨头,内脏即便有骨骼的保护,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裴瑾眼前一黑,好一会儿缓不过来。

等到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在救护车里了,耳边只能听见呜呜的声音,他试着动了动手臂,差点就被痛晕回去。

裴瑾苦笑起来,就算不会死,这样外伤内伤一起来,也真的很要命啊!

***

鱼丽放学回家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崔莹莹居然在家里,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看到她回来,立刻松了口气:“鱼丽,你快劝劝老板吧,他非要出院。”

“出院?”鱼丽把书包放下,奇怪地问,“怎么回事?”

崔莹莹叹了口气:“他去天羽开会,为了救一个跳楼的女人,从十几层高的楼上摔了下来,虽然下面有垫子保护,但伤势不轻,医生说最好要留院观察,可他不肯,非要出院。”

“待家里好了。”鱼丽明白裴瑾为什么不肯去医院,他的身体会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复原,在医院里待得久了肯定要露馅,“我会照顾他的。”

崔莹莹还想再劝,鱼丽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就这样,我去看看裴瑾。”

连鱼丽都这么说,崔莹莹没办法,只能认了。

鱼丽轻手轻脚地上楼进了卧室,裴瑾睡着了,手背上插着输液针,鱼丽就算知道他不会死,心里还是没来由得恐慌了一下,她不禁坐下来,把脸贴在他脸颊边。

裴瑾醒了:“丽娘?”

“你吓到我了。”鱼丽蹭了蹭他的颈窝,“幸好……”幸好他不会死,幸好她不会失去他。

六百年来,鱼丽第一次对长生不死有了好感。

“没事,很快就会好了。”裴瑾轻声笑,“我不会离开你。”

鱼丽慢慢平复下心情:“我会照顾你的。”

“我知道。”裴瑾的目光温柔极了,“幸好有你。”这不是他第一次受伤,从前他受这样的重伤时,要忍着伤痛掩盖痕迹,以免露馅,如果身边还有别人,还要费心安慰解释。

可对鱼丽不用,真好,她完全明白。

“你会怪我吗?”

“不会。”鱼丽说道,“因为你是裴瑾。”

如果世界上有人能理解他,那一定是她。

“不过,”鱼丽打量着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裴瑾,歪头问,“你怎么会搞成这样?”

“这个说起来就有点惭愧了。”裴瑾自嘲道,“我原本没想着这样的,她突然就掉下去了,还把我扯了下去,我能支撑到她被救下已经是尽我全力了,实在支撑不住了。”

“弱书生。”鱼丽替他把被子盖好,“你要多久才能恢复?”

裴瑾道:“起码要十天半个月吧,好几根骨头都骨折了,脊椎也伤了,换做一般人可能要瘫痪。”

“那我请假在家里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