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 第19章

作者:九月流火 标签: 仙侠修真 甜文 穿越重生

  日暮渐晚,红叶岭陆陆续续亮起灯,不远处的紫桂宫更是灯火通明。裴府别院内,焦尾小心翼翼敲门?,隔着门?道:“郎君,裴大?郎君来了。”

  许久无声,里?面不发话,焦尾也紧张地屏着呼吸,完全不敢发出声音。片刻后,门?里?传来一个?冷冷淡淡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焦尾长松一口气,殷勤应下:“是。”

  焦尾去外面请裴纪安进屋。裴纪安进门?,见屋内清静整洁,无香无尘,顾明恪坐在屏风后,静静翻看卷轴。

  裴纪安走到?书房,掀衣坐在案后,问:“表兄,这么晚了,你?还在看书?”

  顾明恪淡淡应了一声:“虽??没多少东西,但?月底要科考,总要看一下。”

  裴纪安顿了一会,轻轻问:“表兄,你?当真打算考明法科?”

  顾明恪提笔润墨,静静扫了裴纪安一眼:“自???。既??答应了,岂有食言的道理?”

  裴纪安抿着唇,沉声问:“表兄,你?为何要答应?你?若是想做官,父亲可以为你?举荐,朝中有的是清贵之地。你?为何要接受天后的门?路,去大?理寺呢?”

  顾明恪本来不想回答这类问题,他想做什么,为什么要给别人解释。但?是等听?到?最后一句,他不由抬眼,平静地注视着裴纪安:“大?理寺怎么了?”

  裴纪安以为顾明恪不明白这些朝廷机构的职责,特意解释道:“大?理寺是主管刑狱的地方,不光要核查各州道卷宗,处理疑难杂案,还要审问犯人,捉拿罪犯,有些时候还要亲去案发之地勘察。大?理寺又苦又累,不易升迁,并非君子清贵之所。表兄若是有意从仕,不如换一个?地方释褐。”

  裴纪安所说和他在会典中查到?的别无二致,所以顾明恪对这个?朝代?的理解并没有出错。顾明恪收回视线,继续看自?己手中的律疏:“我知道。大?理寺尚可,就这里?吧。”

  裴纪安眉头皱得越发紧,他本以为顾明恪能听?进去劝告,没想到?,他依??执迷不悟。裴纪安叹了口气,干脆挑明了说道:“表兄,你?尚未接触官场,不明白官场深浅。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大?理寺劳累不说,还要常年接触各种枉死之人,对身体很不好。表兄你?本就虚弱,不适合再?去这种地方。”

  顾明恪自???明白一个?主管刑狱的地方会是什么模样,人间炼狱再?可怕,也不会比得过天牢。顾明恪抓过那么多人,早就习惯了被人诅咒、怨恨、怒骂,裴纪安所说的这些,在顾明恪看来实在不值一提。

  人心皆自?私,不严惩无以正公理。这个?坏人总要有人做,其他人不愿,那就让顾明恪来吧。

  顾明恪继续写字,眉目沉稳,毫无波动。裴纪安见说不动,只能暂时搁置。不撞南墙不回头,既??顾明恪不信,那就让他去大?理寺碰碰壁吧。

  等他吃了苦头,就知道裴纪安的话有多在理了。

  裴纪安说完后,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一时屋中静极。顾明恪的笔尖划过宣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裴纪安看了一会,低声道:“表兄,我知道这些话你?不乐意听?,但?为了你?的身家性命,我不得不说下去。天后和李朝歌确实是条捷径,但?是,这两人不可碰。这对母女俱是反复无常之人,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最是信不过。表兄,你?一定?要忍住诱惑,不要接受天后的招揽,尤其小心李朝歌。”

  顾明恪忍了许久,但?是裴纪安始终不走,废话还一茬接着一茬,顾明恪终于忍无可忍,抬眸道:“我从未动心过。该小心的,是你?。”

  裴纪安顿了一下,当即矢口否认:“怎么可能!我对她退避三舍,怎么会和她有联系?”

  顾明恪目光无喜无悲,了??又淡漠地注视着裴纪安。他都没有说名字,裴纪安便忙不迭否认。

  情爱一事如清水之鱼,一目了??,当事人自?己却看不穿。

  顾明恪低头整理笔迹,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裴纪安梗住,他顿了一会,实在想不到?任何理由,只能缓缓摇头:“暂无。”

  “那就好。”顾明恪很直白地示意,“我另有事情,无暇陪你?打发时间,劳烦表弟改日再?来。”

  顾明恪明明白白送说了逐客令,裴纪安只能起身,道:“是我冒昧,叨扰表兄了。不敢打扰表兄修习,我先行告退。”

  顾明恪眼风不动,微不可见地颔首:“慢走,不送。”

  裴纪安再?待下去就没意思?了,只能离去。他走了两步,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他停下来,他回头,隔着屏风,久久凝视着顾明恪。

  暮光清寒,灯光朦胧,窗口的光穿过四幅落地岁寒屏风,顾明恪的身形若隐若现,越发仙姿玉骨,引人遐想。他这样的长相,难怪引得李朝歌注目。

  裴纪安停了许久,才听?到?自?己哑着嗓子,艰涩道:“表兄,月底就要开考了,你?若是没把握,可以让父亲替你?引荐。”

  顾明恪没有抬头,道:“你?若只是想说这些,那就不必再?提了。”

  裴纪安自???不是。他缓了良久,才终于将这句话说出来:“表兄,安定?公主似乎很喜欢你?,你?会同她成婚吗?”

  顾明恪扶着袖子斟墨,他身姿笔直,落笔平稳,手腕、手臂、肩膀俱成直角,是最标准的写字姿势。顾明恪面容极白,长发如墨,嘴唇薄而淡,像尊神?像一般美?好,冷漠,高不可及。

  裴纪安以为顾明恪不会回答了,他脚步动了动,正要往外走,忽??听?到?身后响起一道清冷似仙、如冰碎玉的声音。

  “不会。”

第27章 回宫

  清早, 鸟鸣阵阵,山光清远。宫女们鱼贯穿梭在回廊中,洒扫焚香, 更换旧物。女官指挥着宫女将昨日的瓜果茶水撤下, 换上新鲜的果子。她回头, 见李朝歌坐在东窗边, 正在擦拭刀剑。

  李朝歌今日穿着一身明紫色襦裙, 长长的裙摆堆叠在坐塌上,逶迤及地。这?一身艳丽贵气, 衬得她容貌姝丽,娇妍不可方物,可是李朝歌手里却握着一柄长剑, 剑身折射出冷冷的辉光, 让整幅画面顿时杀气纵横起来。

  一阵清风穿过窗宇,将窗户上的帘穗吹的左右晃动, 李朝歌伸手,随手挽过眼前的碎发?,依然专注地擦拭自?己的佩剑。

  女官示意宫女们小心办差,她交握着手上前,走到李朝歌身前, 轻轻下拜:“公主, 早膳准备好了,您要现在用?吗?”

  李朝歌例行?检查过佩剑, 铮地一声归剑入鞘, 将长剑放在桌案上,说:“好,摆饭吧。”

  女官招手, 宫女们端着盘盏,如流水般涌入大?殿。女官提着裙摆下跪,一边调整菜肴位置,一边问:“公主,今日东阳长公主游猎,赵王、广宁公主皆要参加,公主是否出宫?”

  东阳长公主是皇帝的同胞姐姐,后来嫁给了长孙皇后的舅舅高家。她本人是嫡出公主,夫家又显赫,平素和长孙家来往密切,在京城中颇有地位,说得上是宗室公主中领头的人物。东阳长公主牵头游猎,想必贵女云集,百花争艳,是女眷圈中最?顶尖的那一档宴会?。

  然而李朝歌想都不想,摇头道:“不去。”

  李朝歌上次和太子及众多世家子游猎都嫌弃他们水平次,何况是一群贵族女眷?李朝歌光想想,就?能猜到她们打猎是什么模样。李朝歌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实在不想陪着她们浪费时间。

  女官将银盘摆放好,表情迟疑,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广宁公主每日都能接到邀约,公主这?里却冷冷清清。要不公主和天后说一声,让天后帮您牵线,多结交几位世家女郎?”

  女官以为李朝歌受冷落,担心李朝歌心里不舒坦,殊不知,李朝歌是故意将那些请帖推掉的。李朝歌浑不在意,随口道:“只是宴会?而已,又不是非要参加。她们确实出身良好,父兄尊贵,但说白了,有权力?有功劳的是她们的父兄,而不是她们自?己。她们亦不过是普通人,合则当朋友,不合则各走各的,为什么非要混她们的圈子?”

  李朝歌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女官倒不好再劝了。女官嘴上不说,心里却觉得李朝歌在给自?己圆场。能和东阳长公主走动的无一不是名门?贵女,天潢贵胄,每次东阳长公主举办宴会?,全京城的女子恨不得削尖了脑袋挤进去,怎么会?有女子不愿意参加长公主的宴会?呢?

  女官垂着眼睛,应和道:“公主说的是。公主刚刚回来,正该慢慢熟悉人手,等过几天再出去走动也不迟。”

  李朝歌拿了汤匙盛粥,忽然动作一停,看向窗外。女官跟着将视线转移出去,见一队内侍急匆匆走来,停在门?口,对李朝歌叉手道:“安定公主,天后有令,让公主尽快收拾行?装。圣人和天后要摆驾回宫了。”

  回宫?李朝歌皱眉,为何这?样突然?她二?话不说放下汤匙,问:“为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天后要突然回宫?”

  内侍摇头:“奴婢不知,奴婢奉命传话,不敢妄言。”

  李朝歌挥手,道:“我知道了,你们去给下一家传话吧。”

  内侍行?礼:“谢公主。”

  内侍走后,殿里的宫女们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女官拧着眉,莫名有些不安:“公主,为什么突然回宫?圣人和天后明明说好了,要在紫桂宫住半个月的。”

  李朝歌沉着脸不说话,她从桌案前站起身,利落地往外走:“到底怎么回事,去问问便知。我去千秋殿给天后请安,你们在这?里收拾细软,不得胡乱走动。”

  内外宫女们一同下跪,双手端在眉前,齐声道:“诺。”

  李朝歌穿着一袭紫色长裙,一路穿过回廊,走入千秋殿。千秋殿外的宫女给李朝歌请安,李朝歌拖着披帛,轻轻迈过门?槛。

  隔着落地雕窗,李朝歌看到李常乐依偎在天后身边,正在抱怨:“阿娘,为什么突然要回宫?我们今日都说好了,要和东阳姑姑一起狩猎的。”

  天后十分耐心,对李常乐说道:“狩猎回京再办也不迟,朝中传来了急事,你父亲急着回去主持大?局。”

  李常乐坐在天后身边,依然很不乐意:“到底是什么大?事?等一天都不行?吗?”

  天后皱眉,没好气瞪了李常乐一眼,斥道:“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朝廷大?事,还比不得你游玩重要吗?”

  李常乐对母亲还是畏惧的,天后一冷脸,她就?不敢歪缠了。李常乐嘟着嘴,低低道:“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门?口的侍女给李朝歌行?礼,天后听到动静,回头,见是李朝歌来了,略微和缓了脸色,说道:“朝歌,你来了。回宫的消息你接到了吗?”

  李朝歌垂着手给天后行?礼,然后才起身,端端正正地回话:“儿?臣收到了。天后,朝中是不是出了大?事?”

  天后叹气,在散心途中接到这?种事,谁都不会?觉得愉快。天后不欲让两?个孩子担心,轻描淡写道:“不算什么大?事。大?唐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经过了,这?等小打小闹,算得上什么?只是些魑魅魍魉,小鬼做戏罢了。”

  李朝歌眉梢微微一动,眸中若有所?思。听天后的话音,这?似乎不是官场中的变故,反倒像是妖魔鬼怪。

  李朝歌有心再问,但是天后不欲多谈,而是打发?两?个女儿?道:“你们快回去收拾东西吧,圣人走得急,午时就?要出发?了。你们两?人是公主,要以身作则,勿要让别人等你们。”

  “什么,这?么快!”李常乐吓了一跳,连声嚷嚷道,“仅剩一个时辰,我带来那么多东西,这?怎么来得及?”

  “所?以让你快回去。”天后敛着眉,特意说道,“不许去烦圣人和太子,这?是朝廷大?事,不许任性。”

  李常乐敢和皇帝、太子顶嘴,但是天后发?话,她却不敢不听。李常乐知道母亲这?次动了真格,并不是和她开玩笑,李常乐瞬间泄气,蔫巴巴道:“是,我知道了。”

  天后看向李朝歌,问:“朝歌,你呢,人手够不够?若是人手不足,我再给你派一队人过去。”

  “不必。”李朝歌摇头,“我东西没多少,出来的时候就?收拾的差不多了。天后贵为国母,不容有失,这?些人还是留给天后用?吧。”

  这?么快就?能收拾完,可见李朝歌出门?的时候,就?已经交代下面人打包了。天后听到,没好气地看向李常乐:“你看看你姐姐,一接到消息马上就?让人准备,你呢,非但不听安排,还磨着想让父兄改变行?程。你呀,好好和阿姐学?学?吧。”

  李常乐被天后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脸色好大?不乐意。她猛地站起来,硬邦邦说道:“我知道了。我这?就?走。”

  说完,李常乐都不等天后说话,便一头冲了出去。天后被气得不轻,宫女们连忙跪下,给天后顺气:“天后莫气,公主小孩子心性,快人快语,并没有恶意。天后莫要和公主计较。”

  天后柳眉竖立,怒道:“都十四了,还小孩子呢?朝歌只比她大?两?岁,看看朝歌多么懂事,再看看她。”

  宫女们不敢接茬,低着头不断说奉承话。李朝歌垂眸,假装自?己没听到,说:“天后还要许多事要安排,儿?不敢耽误天后时间,先行?告退。”

  对着李朝歌,天后口气还算缓和,她微微点头,说道:“好,你快回去吧。路上颠簸,你自?己好生歇息。”

  “是。”

  李朝歌回自?己的宫殿,她随身行?李没多少,把武器包好后,就?无事可干了。天后说着午时准时出发?,可是李常乐那边一拖再拖,众人硬是等到未时,才从紫桂宫出门?。

  渑池离洛阳不远,众人中午下山,叮叮当当走了一下午,酉时末抵达定鼎门?。赶路不是个轻松活,进城后,随行?之人先将圣人和天后送回紫微宫,然后各自?套马,各回各的府邸。

  这?一天折腾下来,所?有人都累了。李常乐一进宫门?就?去自?己宫殿歇着了,皇帝和李善露出明显的疲惫之色,唯有天后依然神采奕奕。回到文成殿后,天后都没有休息,便精神百倍地安排李朝歌的住所?。

  李朝歌先前不在宫里,紫微宫自?然没有她的住所?。天后叫来宫娥,吩咐道:“你们将西夹城的德昌殿整理出来,帷幔细软全部换新的。豆绿,你叫尚功过来,让她领着司制、司计去德昌殿量尺寸,即刻为公主添置床柜桌椅。今日来不及换新的了,便先用?我的,去把我库房里闲置的那套檀木桌椅送到德昌殿,我记得还有一套书画和红珊瑚茶器,也一并送去吧。”

  李朝歌听到,连忙说:“不必这?样麻烦。我不讲究环境,只要能住就?够了。天后这?些东西太过贵重,我用?不妥。”

  “母亲补贴女儿?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妥?”天后按住李朝歌的手,回头示意宫女,“快去办吧。”

  “是。”

  女官领着宫女退下,天后拉着李朝歌坐在塌上,宽慰道:“今日仓促,你暂且将就?一晚,等明日我让人给你换新的家具。你本来该住西北角的西六所?,皇子公主都住在那里,但是你常年不在宫城,下面人疏忽,一时半会?打理不好。你先将就?几日,等忙过这?段时间,我让广宁和赵王把宫殿腾出来,你就?能搬进去了。”

  在今日之前,李朝歌一直被宫里默认死亡,西六所?怎么会?保留她的宫殿呢?李怀已经封王,在宫外有自?己的王府,平常并不住在宫里,所?以西六所?基本是李常乐的天下。李朝歌很有自?知之明,她是半路回来的女儿?,哪里比得上李常乐多年承欢膝下。她要是让李常乐腾地方,不说李常乐愿不愿意,光皇帝就?要心疼了。

  李朝歌适时地说:“不必,广宁在西六所?住得好好的,没必要大?动干戈,我在德昌殿就?很好。我已经给宫里添了这?么多麻烦,要是劳烦大?家收拾第?二?次,岂不是罪过?”

  其实天后也是这?个意思,要不然,她也不会?让尚功局去量德昌殿的尺寸。不过李朝歌主动说,还是让天后又满意又心酸,一时感慨至极:“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太懂事了。你也是公主,是大?唐的明珠,没必要处处为别人考虑。”

  李朝歌轻轻笑笑,没有接话。她并不是为其他人考虑,她是真心觉得德昌殿很好。

  论起富丽堂皇来,西六所?自?然远远超过德昌殿,而且西六所?不远处就?是花园,山光湖色,秀美绝伦,是一等一的好去处。然而李朝歌在意的根本不是装饰,而是位置。西六所?被包围在紫微宫最?里端,无论去哪儿?都要经过其他宫殿,行?动很受牵制。相反,德昌殿却在西夹城,自?成一体,不远处就?是西门?,出入宫都很方便。

  李朝歌自?然毫不犹豫选德昌殿。何况,她在宫里也住不久。李怀已经搬出宫了,不必受宫门?宵禁影响,而太子住在东宫,有一套自?己的小朝廷,凡事都能自?己做主。李朝歌也想尽快建府,搬到自?己的公主府去。

  宫里再方便,也不如自?己住方便。只是公主和皇子不一样,皇子封王了就?可以自?己开府,而公主唯有成婚,才能迁入公主府。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她的公主府还没修成呢,谈何搬家。李朝歌暂时搁置此?事,对天后说:“天后和圣人处处为我考虑,我没什么能回报的,唯有谨言慎行?,尽量不给天后和圣人添麻烦。”

  天后听着这?些话,再想到娇生惯养的李常乐,心里颇为唏嘘。她正要说什么,外面传来内侍的通禀声,皇帝来了。

  天后和李朝歌一齐起身,皇帝大?步走进文成殿,脸上表情并不好。他看到李朝歌也在,说道:“朝歌也在。你们快坐吧,不必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