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 第28章

作者:九月流火 标签: 仙侠修真 甜文 穿越重生

  莫大郎没什么正经营生,常年厮混街巷酒坊,一喝酒就由着自己的性子打人,本身也是个暴虐的性子。他被莫琳琅划伤好几刀,心里?渐渐燃起一股邪火,他往旁边一看,瞅到了自己落下的锄头,便一把推开莫琳琅,转身拎了锄头,戾气十足地朝莫琳琅冲来。

  兵器讲究一寸短一寸险,再说莫大郎毕竟占了力气优势。莫琳琅终究不及莫大郎力气大,一不小心摔倒在地,手里?的刀也被甩出去。莫琳琅连忙去够刀,奈何莫大郎手快一步,用锄头将刀打远。短刀远远弹出莫琳琅的手臂范围,莫琳琅几番努力都够不到,她一回头,见莫大郎握着锄头,高?举着就要朝她砸来。

  莫琳琅反射性地闭上眼睛,她知道自己活到了尽头,但奇异的是并无多少害怕。她更多的是遗憾,遗憾自己死之前,没能拉上莫大郎做垫背。

  锄头带来的风已经扑到莫琳琅脸上,莫琳琅正等着即将到来的剧痛,这时候鼻尖忽然掠过一阵寒气,一支箭擦着莫琳琅的鼻梁飞过,正好打歪了莫大郎的锄头。

  箭羽钉到树干上,发?出嗡嗡的细响。莫大郎被箭矢的力道?带得后跌了好几步,好容易才站稳。莫大郎怒气冲冲回头,莫琳琅也惊讶地睁开眼,他们看到树林外?停着一个女子,她身穿紫服,长腿踩着马镫,手上还握着弓。弓弦微微震动,显而易见,刚才是她射的箭。

  莫大郎意外,他黑着脸,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底层小人物的恶毒:“你是谁?老?子教训女儿天经地义,你凭什么多管闲事?”

  女子似乎笑了一声,她收了弓,不紧不慢说道?:“我叫李朝歌。你说我凭什么?”

  李朝歌?这个名字莫名耳熟,莫大郎想到李是皇姓,再一联想,顿时想起前几年闹得轰轰烈烈的公主走丢案。原来,这竟然是位公主!

  莫大郎的脸色立刻变了,他马上变得恭敬讨好,陪笑道?:“原来是公主,草民有眼不识泰山,公主大人有大量,不要和?草民计较。这是草民的女儿,刚才她不听话,草民正在教训她呢。公主您来这里?狩猎吗?贱民不敢打搅公主的兴致,这就带着她走。”

  莫大郎说着就要来拉莫琳琅,莫琳琅又踢又打,却始终无法挣脱。莫琳琅干脆狠了心,一口咬到莫大郎手上。她用力极大,几乎恨不得将莫大郎咬死。莫大郎嘶了一声,一巴掌扇到莫琳琅脸上,莫琳琅被重重打倒在地,牙关也不由松了。莫大郎抽回手,上面赫然两排牙印,汩汩流着血。

  莫大郎心疼地捂着手,当即就要来打莫琳琅。他刚走了两步,一只箭矢穿透他的鞋钉入地面,只要偏差分毫,现在穿过的就是他的脚指头。

  莫大郎停在原地,完全不敢再动了。他讪讪笑了笑,问:“公主,您这是何意?”

  说话间,后面已经传来马蹄声。白千鹤等人追上来,他们见李朝歌停在这里?,赶紧勒马,问:“公主,罗刹鸟找到了?”

  “还没,但是快了。”李朝歌执着马鞭,指了指地上的莫大郎、莫琳琅两人,说,“这两个人帮助妖物逃跑,全部带回去,听候审问。”

  莫大郎一听竟然是这回事,立刻大喊冤屈:“公主,军爷,草民冤枉啊!草民什么都不知道,是这个不孝女,她勾结妖怪,故意将小的骗到此处,想要杀了草民换钱呐!公主、军爷明鉴,草民什么都没做过,是一等?一的良民。”

  莫琳琅擦着嘴边的血爬起来,她听到莫大郎的话,嘴边浮现出讽刺的笑。一个粗鲁野蛮,活生生打死了妻子的男人,竟然能大言不惭地说出自己是良民。杀亲人、朋友、邻居、陌生人都是犯罪,唯独杀妻子,是家务事吗?

  李朝歌才懒得理会莫大郎的狡辩,她示意周劭带着一队人去押送犯人,她带着白千鹤和其他人去追罗刹鸟。周劭擅长蛮力,追捕确实不是他的长项,便依言下马,朝莫大郎和莫琳琅走来。

  莫大郎眼看李朝歌要带着人走了,他慌了神,不顾李朝歌刚才的警告,越过地上的箭矢来抓莫琳琅:“你快和公主和?军爷说,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我是一家之主,万万不能进牢狱啊!”

  莫琳琅嫌他的手恶心,厌恶地躲开。莫大郎依然动手拉莫琳琅,周劭活动了活动手腕,直臂打出一圈,擦着莫大郎的鼻梁锤到后方的树干上。

  枯叶扑簌扑簌落下,慢慢的,树干裂出碎纹,轰隆一声倒塌在地。莫大郎已经完全吓呆了,腿都不受控地哆嗦。

  徒手能打断树……这,这是正常人的力气吗?

  四周的人一时都被震住了,连莫琳琅也呆呆看着周劭,都忘了躲避。周劭收回手,捏了捏手指,面部表情地说:“没听到公主让你们闭嘴吗。”

  自从周劭活动了筋骨后,接下来众人极其安静,无论犯人还是士兵,一个个配合极了。

  另一边,李朝歌轻而易举就追上罗刹鸟。罗刹鸟发?觉有人追上来,气急败坏,不管不顾地往后面喷绿雾。李朝歌嫌弃马慢,弃马跃到树上,对下面的人说:“这些雾里是死气,活人闻了不好,你们尽量躲开。放冥雾极其耗费修为,它身上有伤,撑不了多久的。”

  众人一听,心里?有了数,有条不紊地结阵躲避。白千鹤也擅长轻功,他翻身跳到树上,说:“公主,你追右边,我追左边,我们一前一后包抄它。”

  “好。”

  李朝歌和?白千鹤相互配合,没多久就将罗刹鸟围住了。李朝歌搭弓拉箭,她在箭尖上凝了真气,拉圆弓弦,猛地放手。箭矢带着劲风袭向罗刹鸟,噗嗤一声穿过罗刹鸟身体。罗刹鸟痛苦地啼鸣一声,用力往天上窜,最终还是脱力坠地。

  地面上的士兵一拥而上,用网将罗刹鸟抓起来。白千鹤落到李朝歌对面,问:“死了?”

  “没,还留着一口气。”李朝歌握着箭袖活动手腕,随手地将剩下的羽箭放回箭囊里?,扬声道?,“收兵,回城。”

  树下传来齐刷刷的抱拳声:“遵命。”

  李朝歌带着人马往回走,后方拖着一只网,罗刹鸟半死不活地罩在网里?,狼狈地被人拖拽在地上。她先去和周劭会合,发?现周劭已经控制住那对父女,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看起来乖巧极了。

  李朝歌很满意,示意众人:“上马,回城。”

  李朝歌带着人回城时,洛阳刚刚进入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城门口人来人往,车马塞道?,城墙瞭望台上的士兵看到李朝歌回来了,立刻敲鼓,城门守卫接到指令,高?声对着百姓大喊:“快让开,安定公主抓妖回来了!”

  百姓们慌忙避到街道?两边,他们抬头,见一个紫衣女子风驰而过,后面紧随着好些骑兵,最后面的一匹马上拉着一个兜网,能看到里面装着一只怪鸟,还在不断挣扎。

  两旁百姓纷纷欢呼,一时间朱雀主街围满了人,都在看安定公主和?被活捉的妖怪。李朝歌骑着马从长而阔的朱雀街上穿过,后方,是巍峨轩昂的定鼎门楼,漫天绚丽的朝霞,前方,是威严庄重的皇城,象征着整个王朝最高?权力的紫微宫。

  东方,一轮朝阳喷薄而出,金光镀到高大的佛像上。佛像半阖着双目,垂眸看着人间,悲悯而冷漠。

  礼部传来钟声,众多学子排成一列,依次上前,由礼部官员检查袖口、衣襟、腰带,确定没有武器和夹带后,便鱼贯入场。顾明恪站在寥寥无几的明法科队列中,他突然若有所感,回头看向后方。

  这时候前方监考的礼部官提醒他:“顾郎君,你的身份核查无误,可以入场了。”

  顾明恪回头,对着礼部官员轻轻一笑。他接过自己的家状及通保,长袖轻舒,缓步走入考监。

  永徽二十二年的科举考试,如期开始。

  -《罗刹鸟》篇完

第39章 放榜

  进入三月, 洛阳的气候明?显温暖起来,风中带着温柔的润意,隐约能闻到?春日独有的泥土味。

  杨柳、桃李争相发芽, 在街边热热闹闹地绽放着。如意酒楼前??着一排杏花,浅粉色的杏花缀满枝头,远远看如一团绯色的云,将三层高的酒楼层层围住。一只喜鹊站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树下有行人?经过, 喜鹊受到?惊吓, 振翅飞走。它的动作惊动了树梢,树枝细微地颤动, 细碎的花瓣洋洋洒洒从枝头飘落,像是降下一阵粉红色的雨。

  李朝歌穿过杏花雨, 走入如意楼。她今日穿着棕绿色上襦,石榴红长裙,白?中带粉的杏花沾在她的衣服上, 宛如刚从画中走出来的仕女。

  如意楼的店小二正在迎客, 他回头看见李朝歌, 嘴里的话不由卡了一下。他看到?一个女子分花拂柳, 穿越一大团浅粉色的光晕走入酒楼, 恍惚间以为自己看到?了幻相。李朝歌跨入门?槛,她四处看了一下,问:“有位姓白?的客人?在你们这里定了一桌酒,他在哪里?”

  店小二如梦初醒,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引着李朝歌道:“原来您就是客官等待的贵人?。娘子请随小的来。”

  李朝歌一直走上三楼, 她刚刚踏上楼梯,白?千鹤就已经探出身子对她招手。李朝歌知道他们在哪儿了,她对店小二点点头,示意道:“我?看到?他们了,有劳,你可?以回去了。”

  店小二应下,受宠若惊地离开。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女子时,店小二总是不自觉想要服从,甚至她对他们笑一笑,店小二都觉得是上天开恩。

  店小二挠挠头,怪不好意思?的。

  李朝歌走到?酒桌旁,坐下,问:“你们叫我?来何事?”

  白?千鹤知道李朝歌从来不碰外面的酒水,于是他也不磨蹭,开门?见山地说道:“公主,莫大郎被放出来了。”

  “什么?”李朝歌拧眉,脸上的神情顿时冷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白?千鹤叹了一声?,给自己和周劭倒了杯酒,悠悠道:“说来话长。十日前我?们将妖怪和莫氏父女捉拿归案,妖怪由公主看守,莫家父女投入大理寺狱。我?和周劭对朝廷机构不熟,我?们以为抓到?了犯人?,接下来该斩首的斩首该流放的流放,就没什么事了。结果今日有人?看到?,莫大郎回家了。”

  李朝歌沉着脸,表情已殊为不悦。如果换成前世,罗刹鸟和相关嫌犯抓拿归案,必然要投到?镇妖司诏狱里。但是这一世镇妖司还?没有成立,李朝歌没有自己的办案机构,也没有独立的牢狱,只能让北衙禁军看守罗刹鸟,另两个嫌疑犯按照规矩,该归大理寺看押。李朝歌自己抓回来的人?却要送到?大理寺,对此她已经??不乐意了,结果,大理寺还?把她的人?给放了?

  李朝歌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尽量文?雅地说道:“大理寺这群小瘪三,谁允许他们放人?的?”

  白?千鹤摊摊手,说:“不知道。据莫大郎的妻子说,莫大郎从头到?尾并不知道妖怪的存在,他亲信了女儿莫琳琅,才被她骗出洛阳。后?来莫琳琅勾结罗刹,意图弑父,没想到?被罗刹鸟拆穿,莫琳琅恼羞成怒,就拔出刀子,想要亲手杀了莫大郎。他们两人?缠斗的时候,被公主撞见,之?后?,就被公主带回京城了。大理寺的官员审问后?,得知那日出城确实是莫琳琅的主意,莫大郎毫不知情。大理寺去提审莫琳琅,莫琳琅对自己杀父一事供认不韪,甚至当着大理寺官员的面叫嚣着要杀了莫大郎。大理寺觉得大逆不道,不成体统,所以将莫琳琅收押,不日后?公开审理,而?莫大郎,就被无罪释放了。”

  李朝歌怒火不断地攀升,等听到?后?面,她默默活动手腕,已经盘算着她要是砸了大理寺会不会被罚。她深吸一口气,问:“莫琳琅杀父确有其事?会不会是莫大郎为了脱罪推卸责任,或者是大理寺为了早日结案,屈打成招?”

  白?千鹤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周劭一直沉默着,听到?这里,他突然开口:“大理寺有没有屈打成招我?不知道,但是莫琳琅想要杀了她的父亲,应当是真的。”

  “哦?”李朝歌挑眉,看向周劭,“此话怎讲?”

  “西城有一个混混,之?前在我?手下办过事,得知我?在查莫家的事,就和我?说了一些。他说,莫家那个女儿??奇怪,好像能看到?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从小就和周围人?格格不入。因为这个缘故,这一带的人?都不想和她走太近,小孩子也被父母敲打,不允许和莫琳琅玩。后?来她娘横死,她越发沉默寡言,行事也越来越奇怪。别的小娘子或许没这个胆子,但如果是她,那是可?能的。”

  李朝歌听到?本能皱眉,问:“她娘是怎么死的?”

  周劭似乎叹了口气,低声?道:“是被她爹打死的。”

  李朝歌惊讶,就连白?千鹤都放下酒杯,不可?置信地反问:“被打死的?”

  周劭点头,示意他们想的没错。李朝歌脸色已经完全冷下来,她想了想,带着些了悟问:“莫大郎打死她娘的时候,她看到?了?”

  “是。听说莫大郎一直有这个毛病,打了许多年了,那一次没控制住手,将她娘摔到?灶台上,头不小心磕到?砖沿,直接撞死了。莫大郎收敛了好几年,后?面娶了寡妇,见没人?追究,他慢慢支棱起来,最近又开始动手。”

  李朝歌原本不明?白?莫琳琅为什么要帮罗刹鸟出城,现?在听了周劭的话,心想难怪莫琳琅愿意帮助妖怪,如果是李朝歌,她就算自己坐牢,也要杀了莫大郎这个人?渣。罗刹鸟又擅长蛊惑人?心,想来是罗刹鸟和莫琳琅做了交易,莫琳琅信以为真,帮罗刹鸟逃离,等最后?兑现?诺言的时候,罗刹鸟不干了。

  李朝歌听到?唯有叹息,她问:“就算莫琳琅杀父有罪,但毕竟没有成功,而?且莫大郎也杀了人?。为什么独独缉拿莫琳琅,却将莫大郎放了?”

  “这是朝廷的判决,我?也不明?白?。”周劭说完后?沉默一会,闷声?道,“其实也不意外。公主你是皇家人?,不懂民间的潜规□□杀官,妻杀丈,子杀父,都是要重判的。莫琳琅又是女子又是晚辈,必然得不了善终。”

  三个人?都说不出话来。安静片刻后?,白?千鹤皱着眉,问:“难道这件事就这样定了?我?们抓妖怪本是为了伸张正义,为民除害,结果却抓了一个为母报仇的女儿,放出来一个满手鲜血的凶徒。那我?们做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罪名还?没定,现?在说这些话太早了。”李朝歌见队伍里气氛不对,当机立断截住白?千鹤的话,斩钉截铁、气势沉着地说,“大理寺只是初步释放嫌疑人?,后?续如何审理,如何定罪,如何判刑,都没有定论。我?去查查当年莫琳琅母亲之?死,如果确实死了人?,大理寺和京兆尹没道理不管,兴许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白?千鹤和周劭虽然在江湖上声?名赫赫,但说白?了,只是两个市井小民。他们对朝廷毫无了解,也毫无能量,唯独李朝歌,是他们中唯一有能力改变这一切的人?。而?李朝歌表现?出来的侠气和正义感?,也让白?千鹤和周劭愿意相信她。

  他们天生?对官府有恶感?,尤其厌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政客,但李朝歌奇异地融合了江湖侠客和朝廷政客这两个身份,却丝毫不惹人?生?厌。

  这些话如果换成别的官员说,周劭必然二话不说扭头走了,但如果是李朝歌,他就觉得,或许,真的有转机。

  他是想洗脱罪名恢复自由身,但并不代表周劭愿意当朝廷鹰爪,害无辜之?人?入狱。

  李朝歌神情非常镇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成功稳住了周劭和白?千鹤。李朝歌表现?的强势,心里却在叹气。没名分实在太难受了,要是她手下有镇妖司,从抓人?、审理到?定案都是他们自己做主,哪会闹出来这??事来?现?在可?好,他们抓人?,大理寺定案,话语权掌握在别人?手里,可?不是气得跳脚。

  李朝歌再次下定决心,必须早日成立镇妖司,要不然,她就在给别人?作嫁衣裳,做什么都受制于人?。因为莫琳琅这个小插曲,桌上气氛略有尴尬,这时候外面传来喧闹声?,将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出去。

  李朝歌顺势转换话题,她叫来店小二,赏了店小二一串铜板,问:“外面怎么了,为什么如此热闹?”

  店小二收了打赏,美滋滋地说:“回禀娘子,是今年的进士放榜了。洛阳的大媳妇小姑娘们正在皇榜下捉婿,所以才闹出这么大动静呢。”

  “哦?”听到?科举,李朝歌想起一个人?,问,“今年中进士的都有谁?”

  “进士科录了二十人?,明?经十五人?,明?法科最少,只有一人?。”

  一人??李朝歌听到?挑眉,她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果然,店小二卖够了关子,就笑呵呵地说:“今年明?法科这位生?员可?了不得,不光成绩好,相貌也极其出众。外面这么多人?跑去看放榜,就是为了见这个人?呢。”

  李朝歌轻轻笑了,笑完之?后?又觉得心酸。她刚骂完大理寺,顾明?恪就考中了。这是明?法科仅存的独苗,想必,他要被大理寺那群老古董抢着录走了吧。

  李朝歌问:“新科进士现?在在哪儿?”

  “已经入宫了。圣人?天后?听到?放榜后?,特意把所有人?叫到?宫里,要亲自策问。听说,圣人?这一次不光要考较进士的学问,还?要给他们排先后?名次,排名先者,可?以优先授官。”

  不必怀疑,这个做法一定是天后?建议的。之?前几年,科举的录取完全由礼部决定,皇帝和天后?是没什么参与权的。礼部确定录取人?数和人?选,之?后?这些人?被送到?吏部,由吏部举行授官考核。若是考核不过,即便考中了进士,也无法当官。

  这个举措有利有弊,吟诗作赋和当官任职确实是两件事,有的人?才华横溢,未必适合当官。但这也导致天后?看好的人?才,迟迟无法进入朝廷视野。以天后?的性格,岂能任由自己的咽喉被别人?扼着,既然授官流程没法插手,那天后?就自己加一个程序出来,举行殿试。

  她亲自指定的第一第二第三,吏部再不授官,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何况,看天后?的意思?,她根本不通过吏部,估计殿试当场就要确定官职。

  李朝歌有兴趣了,她也想看看,顾明?恪要如何应对天后?问答。李朝歌站起身,在桌子上扔下一串钱,说:“你们继续喝酒,我?去宫里看看。”

  周劭和白?千鹤现?在都没有生?计来源,换言之?,是由李朝歌养着的。李朝歌付账,他们毫无动静,继续坦然地吃吃喝喝。店小二见这位漂亮又有钱的金主要出门?,哎了一声?,追问:“娘子,您怎么不问明?法科那位郎君的名字生?平?外面的小娘子都传疯了。”

  李朝歌轻笑了一声?,握着剑,快步走下楼梯:“不用问。我?知道。”

  她这不就去近水楼台先得月了么?

第40章 策问

  李朝歌进宫, 问了宫人后,得知皇帝天后在洛城殿,亲自策问新科进士。

  李朝歌提着?裙子, 从侧门进入洛城殿,轻手?轻脚停在屏风后。隔着?模模糊糊的仕女簪花屏风,李朝歌看到宫殿最上方坐着?一对华丽高贵的夫妻,下方站着?众多绯衣男子,从弱冠到不惑, 年龄不一而足, 而其中最醒目的, 无疑是一个身姿清矍、貌如谪仙的男子。

  以?前看惯了顾明恪穿白衣,没想到他换上红色的衣服, 竟然如初阳映雪,濯濯中带着?一丝艳, 站在殿中满堂生辉,潋滟不可方物。李朝歌看了半晌,心中不由叹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