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癌进入言情小说后 第164章

作者:初云之初 标签: 天之骄子 爽文 快穿 穿越重生

  周书惠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母亲。

  而周夫人余怒未消:“不想见人就回自己房里带着,不想说话就别说,你爹走了,你是他的女儿,别给他的身后名抹黑,也别给他丢脸,别在这儿发疯!”

  周书惠咬着牙,恨恨道:“娘,我看你才是疯了!”说完,一跺脚跑了出去。

  徒留周夫人独自气怒交加,内心伤怀。

  ……

  那车夫原本就是本地人,家人自然也容易寻得,管事循着信息找过去之后,便见门前悬挂着白幡,显然业已得知了车夫死讯,再细看,院子里边似乎有人在收拾行装,挪动屋里边的陈设。

  他们家在办丧事,杂人也多,管事装作看热闹的样子,凑过去问了句唱戏的婆子:“他们家这是干什么,看着像是要搬家?”

  那婆子唏嘘的很:“当家的男人没了,他婆娘不想再在这儿住了,等丧事办完,就打算投奔娘家兄弟去。”

  管事心下疑窦大起,没急着走,盯了许久,又发现门道了。

  这家人不算穷,但是也不算富裕,既然是搬家,就该把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他冷眼瞧着好些轻便器物都没怎么带,反倒跟那些个笨重家具一样,直接锁到旁边屋里去了?

  可见还是这事儿里头有鬼!

  管事将这消息回了周老夫人,后者久久未曾做声,良久之后,她抬起头来:“去把老大家的叫来。”

  待周夫人来了,便将管事查到的消息尽数告知于她。

  周夫人得知丈夫身死并非天灾,而是人为,怎能不怒?

  当下恨不能将幕后凶手揪出来生噬其肉,又知晓婆母谋算远胜于自己,故而并不急于发声,只道:“娘是怎么打算的?媳妇都听您的。”

  周老夫人见状,不禁有些欣慰,定了定神之后,徐徐道:“我儿此番遇难,多半是因为他挡了别人的路,才惨遭狠手,那么他又挡了谁的路?”

  周夫人虽略知道些官场之事,却也不甚详细,思忖几瞬,为难的摇了摇头:“夫君回家之后虽也说过一些,但是能得到的讯息实在太少,无从判断……”

  “何必这么麻烦?”

  周老夫人镇定自若道:“我儿初到此地没有多久,又秉性和善,从不与人交恶,今日突遭横死,绝非是因私怨,而是公仇,既然如此,为何不将此事呈交给派遣他来到此地主政的大将军?你我都是内宅妇人,能做的毕竟少,但大将军就不一样了。”

  周夫人豁然开朗,一时又是心酸,又是动容:“亏得娘能压住阵,若是儿媳只身在此,只怕早就方寸大乱……”

  周老夫人承受了丧子之痛,却也强撑着宽慰儿媳:“大郎去了,你更得好好的,不为了别人,也为了两个孩子,好好教养他们,女儿对爹娘的孝心也是一样的,不会比儿子少,至于以后,总还有二郎、三郎在,都是一家人啊。”

  周夫人听婆母少见的柔和了声音,却是愈发难过,老人家失了儿子,心里必然不会比自己好受,饶是如此,也强撑着安抚自己,自己再低迷下去,真真就是惹人笑话了。

  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先去回了刺史大人,夫君去了平城诸事须得叫他协助才行,由他出面将车夫的家人扣住。”

  思忖过后,又补充道:“平城官署内部怕也未必安宁,少不得要请刺史大人多出几分气力,帮忙顾看车夫一家子人了,还有昨晚跟夫君一道出城的几个人,怕也未必干净。”

  周老夫人见儿媳妇重振旗鼓,眼底不禁露出几分欣然之色:“刺史年高,只等致仕了,若非大事,我也不欲牵连,只是我儿死的蹊跷,便不得不劳烦于他了!”

  周父毕竟官居平城别驾,乃是刺史之下的一把手,现在他因公殉职,刺史饶是年高,也得往周家来致意。

  周老夫人识文断字,周夫人未出嫁的时候也有个才女名声,二人一道写了封字字泣血的求助信,安排管事送往京师,等刺史到了,再使人将他请到内室,婆媳俩一道给他跪下了。

  刺史:“……”

  就踏马很突然,而且头大!

  还我本该平静的老年退休生活!

  然而周家婆媳俩求到了门前,又“不经意间”提及已经有书信送往京城,饶是刺史再怎么不想掺和这事儿,也不得不秉公处理,一方面吩咐人将车夫全家扣住,另一方面又封锁周父出事的现场,控制住当晚同行诸人,等待京城来人查案。

  周家管事快马加鞭,两天一夜之后,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抵达京师大将军府门前。

  高祖这时候正用晚饭,接过书信一瞥,眉宇间霎时间浮现出一抹冷意,随手将筷子放下,寒声道:“立即点人出发,务必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若事态有变,可紧急调用当地驻军配合行动!”

  心腹应声而去,却被高祖叫住:“等等。”

  他加了一句:“备上一份厚礼,替我向周老夫人婆媳俩致意。”

  心腹颔首,转身离去。

  高祖捡起筷子,神情平和,继续用饭。

  朱氏与两个儿子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并不觉得奇怪,朱氏还主动为丈夫添了一碗饭。

  反倒是何康林有些惊奇,拿着筷子,目光有意无意的在舅舅脸上打转。

  高祖察觉到了,便温和问他:“康林,有事吗?”

  何康林略有些窘然,见舅舅面无怒色,方才道:“那位先生来回话的时候,我看舅舅脸色不太好,这时候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高祖听得笑了:“我方才生气,是因为有人乱法妄为,着人前去处置,探查究竟,这怒气便消了小半,剩下的大半则要等到事情水落石出,见了暗中捣鬼之人才能出来。你们都是我的至亲,好好的又没惹到我,何必朝你们甩脸子?哪有这样的道理。”

  胡康林的脾气更像母亲,温和坚韧,但饶是如此,生气时也难免会对周围人有所迁怒,不只是他,世间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在胡家的时候,胡光硕曾经得到一个美貌姬妾,怀孕生产时不幸一尸两命,那时候胡光硕的心情就很糟糕,见了人就骂,看所有孩子都不顺眼,别说是他们兄妹俩,连张姨娘生的那个庶子都不敢去触霉头,老老实实的在院子里憋了大半个月,等他心里边的火气和痛苦发泄掉之后才敢出门。

  也是因此,这时候见舅舅如此行事,何康林才更加觉得感触钦佩。

  “这是个好习惯,”他说:“我也要向舅舅学习。”

  高祖笑了:“那敢情好。”

  空间里皇帝们却还在寻思平城发生的那件事。

  李世民忽的道:“兄弟,你说这个很可能被害身亡的周姓官员,会不会跟本世界的女主有点关联?”

  朱元璋也很敏感:“都姓周啊,世界上姓氏那么多,正好女主跟这个人同姓,有点巧合。”

  高祖回想一下白绢上说的话,只知道女主名叫周书惠,反派是个杀人如麻、动辄屠城的狠人,再额外有一点恩待,就是叫他知道了外甥就是原男主,但说实话,这可真不算是什么提醒。

  天下姓周的人多了去了,叫书惠的姑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上哪儿去找穿越女主?

  至于反派,这就更难找了。

  何震魁从前是见过周姓官员的,很是欣赏他的才干,但是再怎么欣赏他的才干,也不会专门为问问他家里是不是有个女儿叫书惠啊,叫人一听,这大将军肯定不是个正经大将军。

  高祖听得眉头微皱,倒也觉得这猜测有些靠谱,左右也耗费不了多少精力,便传了人来,叫去打探一下周家现在还有些什么人,叫查的详细一点。

  刘彻啧啧着问他:“那周家要真是有个女儿叫周书惠,那你怎么办?直接抓起来杀了?”

  嬴政嫌恶道:“你能不能别说些一听就智商很低的话?”

  高祖端起面前汤碗轻吹,慢慢喝了口,无奈道:“我能怎么样呢,她父亲是为国办事、因公殉职,这是忠烈之后,当然得厚待了。”

  刘彻“呵”了一声:“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高祖笑了起来:“真不用管,就冲她一心要扑反派的那个劲儿,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我何必脏手,平白无故担个恶名。”

  神隐了许久的系统小心翼翼的冒了出来,问:“万一她真跟反派看对眼,强强联合呢?”

  高祖眉毛一挑,没有说话,空间里刘彻已经笑出了猪叫。

  “我的妈强强联合哈哈哈哈哈,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哈!”

  系统:“……”

  朱元璋摸着下巴,说:“我觉得通过女主找到反派,把他们俩一网打尽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系统:“……”

  嬴政唇角溢出几分讥诮:“为什么总有人搞不明白?反派只是心理扭曲,不是傻。他喜欢真白花,就是那种心地纯真、坚毅美好的女人,遇上个山寨版的,只会让她全家给她戴白花!”

第139章 反派他不香吗?真不香8

  高祖不在乎所谓的原世界女主是不是出事官员的女儿,是也好,不是也好,都不会给他造成多大的影响。

  跳梁小丑,何足挂齿。

  此时他既为大将军,挟天子以令诸侯,执掌征伐诸事,燕云在手,兖徐南望,稳定后方之后,怎么可能坐视天下分裂,华夏不统?近来便在统筹麾下部将谋臣,决议率军南下,刀锋直指楚州。

  就在大军厉兵秣马、整军待发之际,高祖派遣过去调查周父之死的官员终于顺利抵达平城。

  周老夫人机警,周夫人也不是猪队友,再有刺史无奈之下的配合,这案子实在不能算是难查。

  周书惠起先不知父亲死亡的真相,一直对于他往平城任职之事满腹怨言,总觉得若是父亲不到此处,便不会意外横死,这时候得知父亲乃是为人所害,一直压抑在心头的那股郁气就像是拧开了阀门似的,瞬间爆发出来。

  “当官当官当官,我看你们是要官不要命了!要不是为了当这个劳什子官,爹会被人害死吗?我之前说那个什么大将军,娘还动手打我,要不是他让爹到这儿来任职,爹会死吗?!”

  周夫人身着丧服,跪坐在灵前为丈夫烧纸,这时候听女儿说这么一席话出来,但觉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失望、愤怒、痛心,几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她连话都不想说了,站起身就要给女儿一个大嘴巴子。

  周老夫人抬手拦住她,捏着那串佛珠,不怒而威:“你父亲去了,你觉得咱们家里边是我觉得高兴,你娘觉得高兴,还是你妹妹觉得高兴?在这种时候对至亲说这些诛心之言,着实可恨!至于你父亲之死,你不怨恨害死你父亲的人,不怨恨幕后真凶,反倒怨恨起支持他一展宏图的至亲和一力任用他的大将军,这又是何道理?!”

  周书惠打小就跟奶奶不亲,这时候得知父亲横死的真相,自觉有理,闻声就要再呛回去,哪知道周老夫人目光冷冷一横,没等她再开口,便有仆妇快步近前,二话不说将她嘴巴堵住,手臂反拧,牢牢控制住了。

  周书惠猝不及防,剧烈挣扎,不住的扭动身体,奈何这时候实在年幼,根本敌不过那两个健壮仆婢。

  “七八岁的丫头片子,你还成了精了!”

  周老夫人缓缓转动佛珠,目光冷凝,在她脸上一落,周书惠有些畏惧,不觉停了挣扎举动,目光不满而怨恨的瞪着她。

  周老夫人轻轻摇头,转向周夫人时,语气中便添了几分责备:“这孩子说的你都听见了,言行举止也是你自己瞧着的,哪有一点大家小姐的模样?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别管男孩女孩,不拘学问如何,品性是最要紧的,要是根子烂了,那上边再怎么花团锦簇,也结不出好果子来!”

  周夫人又羞又愧:“娘教训的是,是我没管教好这孩子。”

  周老夫人见儿媳妇能听得进去自己说的话,不禁暗暗颔首,听那串佛珠戴回到腕上,语重心长道:“从前我怕你多心,有些话从来不肯讲,但是到了今天,大郎已经去了,便不得不说了。”

  周夫人听婆母说的郑重,忙跪下身去,恭敬道:“是,儿媳恭听娘教导。”

  周老夫人道:“你们夫妻俩膝下唯有一双女儿,从前还可以盼着先开花后结果,现在是没这个指望了,你还年轻,应当慎重考虑将来。大郎有两个弟弟,也有子侄,我却不打算将别的孙儿过继给大郎,人家有爹有娘,离了父母到你这儿,总也不是那么回事。二郎三郎和底下孙儿们若是有心,自会庇护照拂长房的孤儿寡母,若是没这个心思,按着头抱个孩子来认你当娘,又有什么意思?只怕来日反噬,为长房家产害了你和两个孙女!”

  周夫人听婆母为自己和两个女儿如此殚精竭虑,眼眶不禁为之湿润起来,颤声应了声:“是。”

  又听婆母继续道:“老太爷去的时候,咱们就分了家,虽说每逢年关都会聚到一起,但账目早就分开了,大房的财产一分为三,两个丫头一人一份,剩下的一份你用来养老,以后日子还长,手里没钱怎么行?”

  周夫人出嫁多年,只觉婆母虽然处事公允,却也过于严苛,有失亲近,这时候听她说完,方知老夫人外冷内热,不仅明白事理,心里也不乏谋算,当下什么话也不说,只诚恳的给婆母磕头。

  周老夫人近前去将她搀扶起来,看一眼不远处神色愤愤的周书惠,叹气道:“书惠今年八岁,年纪倒还不大,好好教导一下,性子能正过来的。咱们老家本也不在这儿,等此间事情结束,咱们便扶棺北上,送大郎回京城安葬,接下来几年你带着书瑶在家守丧,我便带着书惠到城外庄子里边去住,你别不忍心,树苗歪了,不狠下心来修剪,以后怎么会好呢。”

  在刻板的跟尺子一样的祖母身边住上几年,那还能活吗?

  不得生生给折腾成个泥胎木偶?!

  周书惠身体动不了,但一双眼睛里全都透着抵触,满怀期盼的看着母亲,希望她能够拒绝,没想到周夫人压根没看她,用帕子擦了擦眼泪,目光动容道:“娘一心一意为我们娘仨打算,儿媳妇若是出言拒绝,怀疑您的一番好心,岂非不识好歹?来日到了地下,夫君也是要怨恨我的。”

  周书惠没想到母亲全然不顾自己想法,便一口应下,心中又怒又怨,再一想接下来几年即将迎来的生活,更觉头顶阴云密布,没有一丝光亮。

  周老夫人却同儿媳妇道:“送信的人走了三天,大将军派遣来彻查此案的人料想已经在路上了,这孩子心思重,又时常胡言乱语,府里人多眼杂,若她跑出去说了些不该说的,既是辱没了大郎的身后名,也会叫大将军心中不快,将大郎留下的余荫耗尽,索性令人先行将她送回京师,等大郎的冤情调查明白之后,咱们再回京师与她相聚。”

  周夫人也觉这安排更加妥当一下,当下颔首应了,到底顾念女儿年幼,怕她长路折返吃苦,便点了心腹陪房与周老夫人的人与她同行,今日收拾行装,明天便动身出发。

  她自觉如此为之是出于一片慈母之心,周老夫人的安排更是周密谨慎,却不知周书惠全然体会不到这些,只觉得奶奶和亲妈都被封建社会彻底荼毒坏了,主动帮那什么大将军找理由,这时候居然还想把她关起来进行封建腐朽教育。

  还到庄子里去住几年——这不都是宅斗文里边失宠姨娘去的地方吗?!

  她才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