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老婆很可怕 第81章

作者:半娄烟沙 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快穿 穿越重生

  相比起断情绝爱,把自己炼成木头人的无情道等热门派别,百生道的修炼方式颇有些不同。

  百生道属于沉浸式体验。

  要感受过百种生灵的生活方式,且不入邪魔外道,方能修成此道。

  随后的每千年下界走一轮回,积攒些修为与功德。

  所以,百生道不用舞刀弄棒,不用肝肠寸断,躺着就行……

  当然,关键得看天地山君每次体验的是什么。

  如果是花草,那确实就是原地睡个几年到几十年,生命力长点的植物,可能要睡个几百年。

  如果是食草动物,就不能躺着了,白天得出去溜达溜达,晒晒太阳,嚼嚼草,边走边吃一整天。

  如果是猛兽,它们不像食草动物,遍地都是食物,他得自己去狩猎,所以天地山君从“出生”到离窝,永远是最晚的一只。

  狩猎多累,吃现成的多好。

  每次都得母狮子或者母豹子将他赶出领地,他才会一步三回头的走远,心想,你不再留留我了?

  找个地方先躺一个白天,饿的眼冒金星,才晃晃悠悠起来捕食……

  神仙下界修炼时,通常都没有记忆,与普通生灵投胎别无二致。

  以仙体去世间走,那不叫修炼,那叫渡生灵或者点化生灵,又或者就是纯粹的游玩。

  天地山君也一样,得百生道重走一遍后,这些年的光阴才会从他脑中如走马灯一般闪过。

  看到自己就为多吃一口肉,冲着母豹子撒娇耍赖皮,天地山君丝毫不觉得羞耻,仔细琢磨了一下,是否有更巧妙的方式,能在窝里赖更久……

  其他神仙靠着自身的修炼方式有一定成果后,都会收徒弟,养坐骑,撰写仙法。

  天地山君不一样。

  带徒弟麻烦,撰写仙法更麻烦。

  至于养坐骑……可以考虑考虑。

  天地山君本名岁悠。

  岁月悠悠。

  ……得过且过。

  听他的名,基本就能猜出他的性子。

  岁悠百生道修成正果,最大的感受并不是悟到了什么生命的真理,也不是看破了什么执障。

  万事不忘心里去,千事心头不执着。

  烦恼?执障?

  岁悠打了个哈欠,不用想那么多,岁月到头都是一捧灰,神仙还不如人,一捧灰都没得,直接变成一缕烟去修补天上的云桥了。

  岁悠的这套“云桥”理论吓坏了不少同期的小神仙,导致跟他一起升仙的那批神仙中,修无情道的人最多……

  到头来就一缕烟,还得去补天桥,要什么情啊爱啊,没用!多活几年吧!清心寡欲最长寿!

  由于受他影响,同期的一个小神仙中途改修了无情道,硬生生斩断了姻缘,这可把他的道侣惹毛了。

  当初说好要做神仙伴侣,上了天就变成“我”和“你”?先吃我一剑!

  这个伴侣在人间界是个剑修,剑术了得,刺得那个仙人立马感受到了生命的痛楚,呼喊道:“我改!不修无情道了!师妹,师妹你别刺了!”

  他要是继续修无情道,估计他的伴侣能立马把他宰了去补天云……

  始作俑者岁悠坐在一旁,看热闹看得最起劲,还吹了声口哨。

  岁悠修百生道,可以说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不是他选择了百生道,而是百生道选择了他。

  为什么?

  无他,心大也。

  话说回岁悠修成了百生道后,天帝以为他会稳重许多,至少不那么懒,会有些担当。

  结果呢,岁悠并没有悟到什么生命的真谛,或者说,他早就活到了超然的境界,许多寻常人的烦恼,他压根就没有。

  他化身为各种动物轮回了上百次,最终决定搞天界养殖……

  就养他托生过的各种动物,往后的成千上万年,他都钻研此道,成了天界的养殖大户。

  天帝:……行,他只要不在仙宫躺着就成。

  转眼又到了岁悠下界走一圈的时候。

  这日,月老来找他,小老头颤颤巍巍,终于在一群天马中找到了打盹的岁悠。

  见有生人来,通灵性的天马们让出一条道,在岁悠耳边搭了个响鼻,另一头用脑袋拱了拱熟睡的岁悠。

  意思是,快起来吧,来人了。

  月老:……是天地山君在养天马,还是天马在照顾他?

  岁悠先是微微睁开左眼,瞧见来人是谁,才慢悠悠的睁开双眼,打了个哈欠,声音被哈欠拉长,就像变调的二胡。

  “您老人家来我这做什么?我这的动物都是自由配对,不用劳烦您。”

  岁悠长得很耐看,长眉润目,总是懒懒散散的,带着点风流相。

  月老抽了抽嘴角:“不是动物,是天地山君你的红线动了,特来告诉你一声。”

  岁悠揉揉眼睛,指了指自己:“我?”

  “就是你。”

  岁悠衣襟松松垮垮的敞开,隐约可见条理分明的腹肌。

  他挠了挠白皙的胸膛,百无聊赖的问道:“是什么东西?人?动物?神仙?”

  月老:“……还未知。”

  不愧是天地山君,就算是动物也省得。

  单身了几万年的岁悠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姻缘大事,比旁观的月老还要随便,道:“那就随天意。”

  岁悠伸了个懒腰,又窝了回去。

  月老:“……山君没有其他想问的?”

  比如说什么时候来啊,是好桃花还是烂桃花啊……

  岁悠摆摆手:“无所谓。”

  就是多了一个生灵陪他一起在仙宫窝着罢了。

  岁悠想,要是动物就好了,他会梳毛,能梳得她软乎乎的肚皮都露出来。

  月老愣愣的站在原地:“……”

  岁悠扭头,睁着一只眼睛看他道:“您还有事?无事我要睡了。”

  月老张了张嘴,觉得自己来得这趟有点多余。

  “无事了。”

  岁悠轻飘飘的摇了摇手,全当道别,转眼就睡了过去。

  月老也不禁疑惑,就天地山君这性子,得配个什么样的姻缘?!

  知道天地山君不靠谱,月老特意将他的红线挑了出来,以防他的红线缠上什么奇奇怪怪的姻缘。

  月老没想到,千防万防,到底是和一条来路不明的红线缠到了一起……

  抓起那截毛刺繁多的红线仔细端详,月老惊异的拢起白眉。

  这条,好像是只动物变化而来的妖怪啊。

  就见那条金灿灿的红线一点一点的向上缠绕,就像一只死皮赖脸的蛇,在积极的追求着配偶。

  配偶一身毛刺,他也丝毫不介意,捋平了,捋顺了,再抱进怀里,就不撒手了。

  ……从红线上来看,天地山君还挺主动……

  三千小世界的时间与天界并不相通,按照天界的时间来算,天地山君才走了几百个日夜,在小世界中却已过完了几十辈子。

  相比于人,大多数植物与动物的寿命确实很短。

  白云飘荡的幽深山谷中,长着一株其貌不扬的青草。

  他不像旁边的青草一样想要努力的吸取阳光,快速的拉长身段,成为一株茁壮的草。

  而是懒懒散散的扎在地里,有雨就喝,有阳光就晒,一点不主动。

  这株其貌不扬的草,就是天地山君。

  就算没有记忆,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也改不了他“懒”的毛病。

  “懒散”仿佛已经写在了他的神魂里……

  他瞧着旁边的草一天比一天大,一天比一天高,然后在某一天,就被山间的野狍子吃了。

  野狍子嚼着草,看了眼岁悠,似乎嫌弃他长得小,撂了撂蹄子就跑远了。

  天地山君看着旁边的土坑,心想,这是第几株努力拼搏的草了?无一例外,都是绿颜薄命。

  其貌不扬的小草喝了口晨间的露水,今天也继续稳稳的猥琐发育。

  即便他再懒散,在周边一众绿颜相继薄命的状态下,他到底成了资历最老的,最高最绿的草。

  他已经见过无数次的死亡。

  食草动物的嘴一张,一咬,一拽,将小草连根拔起,再一嚼。

  一株漂亮的绿草就寿终正寝了。

  岁悠没有惧怕死亡,他在静静的等待吃它的动物到来。

  如果可以,他希望那只动物的牙齿能干净一些,不要都是黑黄色的草垢,影响他死前的心情。

  很快,草科里就传来了“唰唰唰”的声响,是某种食草动物在拼命咀嚼食物时所发出的声音。

  周围的小草开始瑟瑟发抖,在风中来回摇曳。

  岁悠没有动,不是他不想,而是因为他已经是一株成熟的大草了,他随着微风动不起来了……稍微大点的风,他还是可以跟着摇摆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