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黑化仙尊 第68章

作者:九月流火 标签: 仙侠修真 甜文 爽文 穿越重生

  江少辞回过神,内心尴尬,脸上还一副高深莫测:“好。”

  江少辞的天才形象深入人心,还是很能唬人的。就算他走神,牧云归也下意识觉得他在思考,而不是在发呆。

  江少辞思绪确实有些乱,牧云归的动作激发出他新的灵感,江少辞猛然意识到他太局限于曾经了。凌虚剑法是江少辞未被封印前最出色的作品,从此他的思路就被凌虚剑法限制,无论出什么招,都无意识顺着凌虚剑法的思路想。

  可是,过去的荣光无论多么辉煌,也终究过去了。若总流连于舒适圈内,必会被自己溺毙。

  牧云归回到屋内,她发现江少辞一直安安静静的,仿佛在想什么。牧云归倒茶,缓慢放在两人面前,问:“怎么了?”

  江少辞接住茶盏,过了会,轻轻摇头:“等我想清楚再和你说。今日那个叫语冰的女子,你觉得怎么样?”

  牧云归抿唇,犹豫了一下,最后如实说:“我觉得,她和慕思瑶很像。”

  这种像不局限于长相,更多的是气质。牧云归见了语冰,终于明白当初在姑胥城,店小二为什么觉得她和慕思瑶是亲戚了。

  如果牧云归不认识语冰和慕思瑶,看到这两人站在一起,她也会下意识觉得这是堂表姐妹。不说别的,她们的身量、气质如出一辙,站在人群中明显和大家不一样。

  江少辞点头,道:“我也这样觉得。北境那种不搭理人的劲儿,一般人学不来。”

  牧云归默默看着江少辞,问:“你和北境有恩怨吗?”

  牧云归早就想问了,每次看到北境之人,江少辞必然阴阳怪气疯狂输出,丝毫不掩饰偏见。江少辞听到,轻哼一声,嗤道:“一群晚辈,哪配和我有恩怨?他们的祖宗还差不多。”

  那就是确实有了。牧云归无语:“你怎么到处都是仇家?”

  天绝岛四大家族和他有仇,仙界三大仙门分别和江少辞有私怨,现在连北境也和他不对付。牧云归仔细一想,发现自从登上仙界大陆,她就没听过江少辞提起朋友,到处都是他的仇人。

  惹事程度能达到这个水平,也是厉害了。

  遍地都是仇人,但是江少辞毫无反省的意思,依然不屑道:“仇人至少得是实力相当的人,他们还不够格。真正值得我记在心上的,只有一个人罢了。”

  牧云归好奇,低声问:“是谁?”

  想起那个人,江少辞眼神变得凝重。他轻轻摇头,并不肯对牧云归说。

  牧云归见江少辞不说,越发笃定这个人有问题。其实江少辞不说并非信不过牧云归,而是怕给她带来危险。修士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后,可以对天地、命运产生感应。知道名字便是有了因果,牧云归什么都不知道更好。

  江少辞怕她追问,赶紧提起另一个话题:“你听说过言家吗?”

  牧云归挑眉:“上次你和容玠提起的那个言家?”

  “没错。”江少辞当然知道牧云归并不清楚内情,他只是随便起个话头,转移注意力罢了,“他们是北境的一个家族,据传可以预言未来,趋吉避凶。他们有一门独门功法,修炼得道者可以开化眼睛,撞到契机时能看到未来的景象。这些人的眼睛,便是破妄瞳。”

  原来他们在海底拿到的那枚琉璃一般的法宝,竟是如此来的,牧云归突然想起自己的眼睛,皱眉问:“破妄瞳是生来就有,还是修炼而成的?”

  “北境之事一向隐秘,言家更是秘密中的秘密,我也不甚清楚。”江少辞说,“不过,看样子,应当是天生资质决定是否可以修炼,而能不能修炼成破妄瞳,还要看后天运气。”

  牧云归表情沉重,她停了一会,低声问:“语冰就是言家人?”

  江少辞默默点头。其实今天他认出来了,他却没有对霍礼说。江少辞基本确定,语冰就是言家之人。

  江少辞曾经对言家知之甚少,他知道的大部分事情都关于慕家。毕竟能让江少辞记住的人不多,慕景就是其中之一。

  江少辞每每想到那次比试都要生气,他一直想痛痛快快打败慕景,不知不觉就收集了很多消息。言家还是他在调查慕家时,顺便注意到的。

  言家人可以预言未来,按理这是天赐。然而上天给予一份礼物,就会拿走与之等价甚至更贵的东西。言家可以预知,却无法修炼。

  他们天生羸弱迟钝,普通人学一个月就能学好的法术,他们却要学习好几年。言家族长意识到他们靠修炼永远追不上别人,便干脆舍弃了自保,专心修炼预言术,以依附强者为生。

  这个决定大胆而聪明,人最难的就是认识自己,他们天生不擅长修炼,何必拿自己的短处去拼对方的长处?不如做出取舍,集中精力和资源,专攻一点。

  这个办法给言家带来了转机,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都靠此维生。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一千年前,帝御城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言家失宠了。

  言家被流放至边境,虽然依然在北境境内,但对于言家这种废柴来说已经很危险了。江少辞猜测语冰就是因此流落在外,被霍礼看上,带了回去。

  市面上关于言家的消息很少,江少辞曾经以为言家人天生通晓预言,遇到了语冰他才发现,原来并不是。预言这种天赋也和灵根一样,即便是同胞兄弟姐妹也是有的人有,有的人无,有的人高,有的人低。

  不幸的是,语冰就是一个没有天赋的言家人。

  无法施展破妄瞳的威力,偏偏又因为言家人的体质无法修炼。这种人若长得普通,当一个平凡人,生老病死度过这一生也就罢了,她却长了一张极美丽的脸。

  没有自保之力的美丽,多么可悲。

  牧云归想到自己,又想到语冰,一时十分唏嘘。牧云归小的时候,曾因为要比同龄人花更多时间修炼而委屈得直哭,现在想来,她何其幸运。

  牧云归修炼虽然慢些,但以勤补拙,勉强可以追上其他人的进度。她要比其他人付出更多努力才能取得一样的成绩,但至少,她还可以付出努力。

  不像语冰,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了。

  难怪她看起来总是不开心,牧云归叹息过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连忙问:“如果语冰是言家人,她应当在帝御城,为何会流落到流沙城?”

  霍家在流沙城势力深厚,但也仅限于城内。出了西流沙,他们的影响力微乎其微。就算言家不擅长打斗,帝御城中也有的是高手强手,她为什么会漂泊这么远?

  这正是江少辞要告诉牧云归的消息。他说:“一千年前,言家得罪了前任北境皇帝,被驱出帝御城,流放至边境苍洱。”

  牧云归瞪大眼睛:“流放?言家可以预言未来,对一个王国应当很有用,北境皇帝为什么要这样做?”

  江少辞挑挑眉:“谁知道呢。慕家人阴阳怪气,喜怒无常,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看得出来,江少辞是真的很仇视慕家,牧云归自动过滤掉江少辞的私人观点,问:“语冰来到流沙城是意外吗?霍礼将她留在身边,到底知不知道她的身份呢?”

  许多王子和公主的故事只能远观,一旦走近就发现全是利益算计。江少辞不想让牧云归接触这些东西,便说:“她没有自保之力,无论在哪里都难以逃过金丝雀的命运,区别只在于提供笼子的人是谁而已。这是她和霍礼的事,与你无关。你以前说过可以看到未来浮影,还能听到别人害你的念头。没有修炼过破妄瞳法术就能激发这种境界,可见天资不浅。破妄瞳虽然鸡肋,但备在身上也没有坏处,不修炼可惜了。等你伤好了,我们出去找一找言家的功法,找到功法便可以离开大漠了。”

  牧云归听到这些话,久久沉默了。她拿出吊坠空间中的破妄瞳,曾经她觉得这颗璀璨夺目的珠子无比美丽,可是现在牧云归看着,只觉得血腥。

  牧云归问:“这枚破妄瞳,是怎么落到邪修手里的?”

  破妄瞳是言家人的眼睛,破妄瞳越漂亮,它的主人修为也就越高。这枚破妄瞳是被邪修带到殷城的,牧云归不觉得它是在主人寿终正寝后被挖出来的。

  江少辞伸手,盖住牧云归手指,说:“既然落入你手中,那就是你的东西。过去已经无法改变,你留着它,好歹能发挥这双眼睛最大的功效;若流落到外界,谁知道会不会被心术不正之人得到,为祸一方。”

  牧云归长叹一声,无奈地将珠子收起。江少辞看到那颗流光溢彩的晶石,心里也颇为唏嘘:“其实,唯有言家才能施展破妄瞳最大功效,其他人便是得到也无用。桓曼荼将破妄瞳融入眼睛里,大多数时间只能当一个破阵法器用,只有死亡时才终于激发破妄瞳的功效。可惜啊,这世上永远不缺自命不凡之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会是例外,杀孽因此永不停息。”

  是啊,那双破妄瞳的主人已经去世了,牧云归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出那个邪修,替冤死者报仇。牧云归问:“去殷城的那个邪修到底是什么来路,能杀了言家之人,还能将容、桓两家骗的团团转?”

  江少辞说:“这也是我来流沙城的目的之一。就算没有这次,我也要来流沙城走一趟,这次被魔鲸带过来也算阴差阳错。六千年前,言家还没有开罪慕家,修仙界各大门派的势力应当正在最高峰,那个邪修拿到破妄瞳还能全身而退,恐怕不同寻常。而且,我也很好奇,他用什么办法置换了桓雪堇和容玠两人的经脉。”

  江少辞的经脉就被人抽出去了,他至今还不知道詹倩兮用什么办法吸收了入星脉,甚至借此修炼到了五星。以前修仙界有抽筋等秘法,但多是用于刑讯、惩罚,还从没听说过能渡入第二人体内。如果能找到六千年前那个邪修,说不定顺藤摸瓜,会发现詹倩兮那边的惊喜。

  牧云归捕捉到江少辞话中的破绽,立即问:“目的之一?”

  “对。”江少辞最不想面对的事情都被牧云归发现了,其他事实在没什么掩饰必要,索性坦率说了出来,“还有一件事就是东方漓。你记不记得在天绝岛时,她为了获胜,曾拿出一只虫子。”

  牧云归点头:“我记得。”

  “那叫冰蝉蛊,是流沙城的特产。”江少辞捏了捏手指,短促笑了声,眼神深长,“流沙城这种地方靠熟人口口相传做买卖,她一个被关在岛上的闺阁小姐,为什么会知道流沙城的渠道?后来她放出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些也是流沙城的。”

  牧云归表情凝重起来,她说:“我身体已经好很多了,明日我们就去城中打探吧。”

  “不急。”江少辞倒不慌不忙,说,“打听消息这种费时又费力的事情,没必要自己做。”

  牧云归怔了下,不可思议问:“你打算委托霍礼?”

  江少辞挑挑眉,一脸坦然:“有何不可?我们是外人,你还有伤在身,打探消息这种事当然要交给本地人做。他常年把控流沙城,让他出面最适合不过。”

  牧云归皱着眉,依然觉得不放心:“他们能查到吗?”

  江少辞轻笑,慢慢摇头:“别小看流沙城的组织能力。他们虽然是一群混混流氓,但正是这些人,打探消息才厉害。”

  说着,他伸了下懒腰,长长打了个哈欠:“事情要交给擅长的人做,我还要修炼,没时间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地方耗。”

  牧云归眉尖挑高,以一种惊异的眼神望向江少辞。江少辞发觉,回头,不悦道:“怎么了?我就不能修炼吗?”

  牧云归由衷说:“我没想到这种话竟然会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我还以为你不用修炼呢。”

  江少辞表现的实在太吊儿郎当了,牧云归早起练剑时他在睡觉,牧云归打坐修炼时他在发呆,牧云归挑灯夜读时,他终于肯干正事了,但也不做作业,只是飞快翻书。他翻完一遍就扔开,牧云归也不知道他看懂没,反正之后再没见过他拿同样的书。

  这种人,竟然能说出打探消息太浪费时间,会耽误他修炼这种话,实在是太阳从西边出来。江少辞稍微谦虚了一下,说:“多少还是要的。”

  他说的太真诚了,牧云归竟然信了。但是很快牧云归就发现,天才的努力和她的努力,大概不是一回事。

  第二天牧云归修炼时,特意叫上了江少辞。牧云归静心打坐,进入天人合一之境没多久,旁边人就睁开眼睛,说:“我修炼完了。”

  牧云归懵懵懂懂睁眼:“啊?”

  江少辞一脸平淡,说:“我刚刚打通天枢星了,今日的目标完成了。我回去歇着了,你要休息吗?”

  牧云归震撼很久,终于接受她花了十八年打通一星脉,而江少辞稍微坐一会就能打通的事实。

  江少辞是第二次修炼,确实比第一次轻松些。但轻松成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牧云归受到了伤害,从此之后再也不叫江少辞一起修炼了。修行最重要的就是保持道心稳定,她怕她看江少辞修炼久了,会忍不住想掐死这货。

  时间慢慢过去,很快,就到了解鲛毒的第二个阶段。

第80章 药浴 这是他的弱点。

  陈老怪把脉后,收回手,说:“恢复得很好,可以开始第二阶段了。第一阶段调理的是皮肉,靠喝药就行;第二阶段要祛除骨髓里的音毒,得用药浴,可能要受些罪。”

  江少辞一听,脸色沉重起来:“什么意思?”

  “嗯,你们不知道吗?”陈老怪说,“三爷吩咐过,药材要尽量选择对修为有利的。如果按最好的效果配药,药性强悍,渗入肌理时会比较痛;如果按最舒服的效果配,那就只能牺牲药性,治疗时不痛,但效果一般。”

  江少辞皱眉:“没有两全之法吗?”

  陈老怪耸耸肩:“就是这个道理,无论谁来都一样。除非重新研究一套。”

  江少辞还想再说,被牧云归按住手。牧云归坐在阳光下,眼神平静宁和,她对着陈老怪轻轻点头,说:“有劳陈神医。我可以忍受,就按第一种办法来吧。”

  陈老怪并不意外,随便交代了两句就下去配药了。在陈老怪看来本该如此,一个是药性一个是痛,该选什么还用考虑吗?江少辞会犹豫才是匪夷所思。

  江少辞依然皱着眉,表情凝重,牧云归笑了笑,说:“只是有些痛而已,我没事的。”

  江少辞无声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修为远比皮肉之苦重要,如果换成他,他一定想都不想选前一项。可这个人换成牧云归,他就无法下定决心。

  陈老怪人不着调,办事却十分靠谱。他上午给牧云归诊脉,下午就送来了一大包药。陈老怪如今成了牧云归的私人陪护,药材都是当天配当天送,送来时已是半成品,牧云归只需要完成最后一步。牧云归按照陈老怪的嘱咐,烧水,煮药,等药性被蒸出来后,就挪到浴桶里,准备药浴。

  牧云归在屋内药浴,江少辞自然不方便待着,便和长福一起待在外面。江少辞面前摊着一本书,他随手翻过,动作杂乱无章,很明显心思不在上面。忽然江少辞一顿,霎间抬头:“刚才屋里是不是有声音?”

  长福说:“据记载,当人长时间惦念着一件事,会出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现象,甚至还会产生幻觉、幻听等。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江少辞沉着脸起身,大步往里走去:“不对,我真的听到了。”

  长福一看江少辞竟然真的要往里走,慌忙追上去:“按照人类礼法男女有别,她在里面洗澡,你闯进去是要负责任的……”

  真是啰嗦,江少辞一脚把长福踹开,快步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西里间被屏风遮挡,看不清情形。江少辞站在门口,试着问:“牧云归?”

  里面没有声音,这回江少辞再不犹豫,直接走向西间。长福倒腾着小短腿追在后面:“就算你没有幻听也不能强闯女子浴室,我是傀儡人,应当让我进内查看……”

  长福话没说完,迎面罩上来一块黑布。长福眼睛闪了闪,失去光源,彻底无法行动:“你这种行为,用人类的说法叫假公济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长福还在逼逼叨叨,江少辞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他推开屏风,发现牧云归靠在浴桶边缘,脸色煞白,双目闭阖,头发湿成一绺一绺的,即将滑入水中。浴桶旁边的小罐滚到地上,看起来像是牧云归想取什么东西,脱力松手,小罐摔到地上,她自己也昏了过去。

  江少辞心中一紧,连忙问:“牧云归,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