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 第150章

作者:姒锦 标签: 女强 穿越重生

  “我叫人传水,先给你泡个脚?”

  赵胤皱眉,“不必掠扰旁人。”

  不想让人看见?

  时雍不解地看着他,“可你进出客栈,总会被人瞧到……”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抬抬眉:“你是怎么进来的?”

  赵胤望向窗户,一声未吭。

  “……”

  时雍立在他面前,默默看着他端正的坐姿,不知该说什么。

  “去备针。”赵胤径直往那张她刚刚睡过的床上躺下去,被子里的温热熨帖,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阖上眼,“我小睡片刻。”

  时雍走到近前,低头看他片刻,弯腰帮他脱了革靴,把他的双腿抬上去,又替他盖上被子。

  他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睡着。

第147章 老天眷顾

  时雍半蹲下来,手肘搭在床边,低头看他。

  他睡得很沉,双手放在胸口,眉间写满了疲累,但神态极是放松,好像一个赶了千里路回家的旅人找到了舒适地。

  听说双手放在胸口会做噩梦?

  时雍轻轻将他的手拉开,动作很轻。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没有醒来。

  睡着了还这么严肃?

  时雍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扬起,手指从他饱满的额头慢慢滑上去,解开他束发的玉冠,想让他睡得更舒服点。

  头发散开,铺了一枕头,越发衬得他鼻梁高挺,棱角分明,嘴唇十分性感……

  噔!

  时雍心里一跳,迅速站起来,拉上帐子转身就走。

  外面的雨似乎下得更大,敲在瓦上噼啪作响。

  时雍想去找小二,拉开门走出去,一个人背对着她站在廊前的支摘窗边,修长的身影挡住了风,肩膀覆了一身冷寂。

  “燕穆?”

  时雍走过去。

  “你怎么不去睡一会儿?”

  “睡不着。”燕穆调过头来,青襟长袍在风中摆动,“阿拾,跟我们走吧。”

  时雍看了他一眼。

  风从窗户的方向吹过来,刮得脸痛。

  燕穆不着痕迹地挪了挪位置,时雍脸上的凉意没有了。

  她沉默片刻,道:“再等等,此事须从长计议。要走,就不能拖泥带水,惹来麻烦。”

  燕穆轻轻嗯一声,眼神里是难言的复杂,“你很像她。”

  说完,他袖袍微摆,与时雍擦肩而过,走向他自己的房间。

  房门阖上,廊上空荡荡。

  时雍站了片刻,窗外的雨下得更密了。

  ————

  赵胤醒来,房里生了个小炭炉,上面支了口热腾腾的锅,不知道里面煮了什么珍馐美味,氤氲间全是食物的香味,小几上还摆了一壶酒,两个杯子。

  女子背对他而坐,低垂着头在做什么,一身衣裙素净而单薄,显得小腰窄瘦。

  赵胤掀被子坐起来,“你在做什么?”

  时雍在给她的银针消毒,听得声音,转头看到赵胤容光焕发的样子,不由佩服。

  不过就睡了一个时辰不到,就恢复了过来。

  “大人先吃点东西吧?我这里马上就好。”

  说完,见他抿着嘴不说话,一脸严肃的样子,时雍想了想又说:“还是你的腿痛得厉害了,想要现在就行针止痛?”

  “不急。”赵胤看她一眼,坐到桌边的条凳上,犹豫片刻自己去把小炭炉上支的锅端到桌上,揭开锅壳,里面煮了五花肉、菌子、白菜,萝卜,都是寻常的东西。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香。

  坐了片刻,拿起筷子,他扭头看时雍还在一根一根银针认真的消毒,皱了皱眉,“你也来吃。”

  时雍愣了愣,回头看着他,“我吃过了。”

  赵胤看她手上拎着银针,嗯一声低头吃起来。

  “那酒也是你的。”时雍随意地瞄了他一眼,“不在饭点,店里的东西都凉的。天冷了,你这破身子最好吃点热乎的东西,我便找小二拿了肉和菜,又要了小炭炉,把锅子支在上面,又能取暖,又能煮东西。”

  赵胤定定看她一眼,嘴里蹦出两个字,“多谢。”

  这么客气有礼,时雍有点不习惯。

  直接命令她才是大都督的风格不是吗?

  看来青山镇一役,不仅小太子爷变了,大都督也被改变了。

  时雍笑盈盈地放好消毒完的银针,“不客气,你得付账。”

  赵胤一怔,看着她默默不语。

  “看我做什么?”时雍眉梢扬了扬,说得理所当然,“我身上又没有银子,总不能我在房里开小灶,让乌家班付账吧?”

  赵胤:“我付。”

  说完,他低下头默默吃。

  时雍不远不近地看着他,只觉得眼前男子令人赏心悦目。

  战场上手起刀落都是人命,杀伐决断不皱眉头,可坐在那里吃东西的赵胤,姿态端正,吃相斯文,竟是芝兰玉树贵气逼人。

  客栈的窗户不严密,明明合上了,还是有风从缝里漏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一晃一晃,两个人的脸也在灯火中明明暗暗。

  赵胤是个沉默的人,吃饭一点声音都没有。

  吃完,他便坐到床边准备行针。

  时雍搬了张条凳到他面前,又要了些热水,先给他泡脚。

  赵胤由着她折腾,一言不发。

  时雍僵坐片刻,有些无聊,便问起他青山镇的事情。

  “那些人可有招出邪君是谁?”

  赵胤握筷子的手紧了紧,眉头微皱。

  “不曾。”

  白马扶舟赶到那夜,抓了数百人,连夜审讯,却无所获。

  这些百姓是邪君麾下最低等尚未入流的“修炼人”,他们听从“执事者”——也就是钱名贵的命令。这些修炼人和执事者一样,他们见过的邪君,无一不是“黑袍黑发黑面罩”,没有人见过邪君的脸,邪君长什么样子更是无人知晓。

  钱名贵被捕后,倒是把事情招得彻彻底底,只是等他带着赵胤进入大青山的山洞,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山洞低矮潮湿,如原始之初,哪有什么邪君?

  时雍听罢,微微出神,“那永平卫呢?永平卫的人,大人准备怎么处理?”

  那么多的人,虽说都是听上官的命令行事,但犯下这么大的罪行,必定得有处罚,可正因为人数众多,处理起来肯定棘手。

  赵胤修长的指节绷得发白。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这个回答可以说相当于没有回答了。

  时雍看他一眼,弯腰试了试水温,替他卷高裤腿,又加了点热水,“那这案子你还准备追查下去吗?”

  赵胤没有告诉他兀良汗领兵南下的事情。

  沉默片刻,他道:“查。”

  时雍眉梢扬了扬,盯着他,“也是。怀宁公主还不知是生是死。”

  赵胤避开她的目光注视:“她还活着。”

  “活着?找到了?”

  时雍脸上的意外,都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

  “是怎么找到的?”

  “她在京中。”

  “那山洞中穿着嫁衣死去的女子是谁?”

  “宫女银盏。”

  油灯昏暗的光晕里,时雍清楚地看到赵胤眼里浮上的一片阴霾,但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时雍看不透他那张冰冷的面孔下,对“宫女替嫁枉死”这事怎么看。

  她想了想,笑道:“公主活着就好。”

  赵胤面无表情嗯了一声。

  时雍喉头一卡,觉得这个话题终结了。

  她瞄了一眼赵胤,见他仍然一脸平静,没有心情再让他美美泡脚了。

  “差不多了。我给大人施针,然后大人可以早些去办正事。”

  时雍说着,便弯腰端开了脚盆,拉近条凳,坐好,低头帮他卷裤腿,赵胤不知是过意不去,还是觉得她脸色不好看想自己来,他也弯下腰来,拉扯裤腿时,他的手不经意抓到了她的。

  时雍仰头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