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 第267章

作者:姒锦 标签: 女强 穿越重生

  “无为,我们也去。”

  赵胤停下脚步,看了来桑一眼。

  “近日怪病横行,烦请殿下返回四夷馆,静心以待。否则,殿下若出了什么事,本座不好向汗王交代。”

  嗤!

  待他们出去,来桑重重哼声。

  “大晏人真是虚为。”

  无为站在他身边,没有吭声。

  来桑习惯了,继续骂咧:“说什么静心以待?不就是提醒我是质子,让我别出来招摇吗?说什么担心我的安危,不就是巴不得这里面躺的尸体是我吗?”

  无为眼皮微颤。

  “殿下,出去再说吧。”

  这一提醒,来桑反应过来他们还在殓房,想到刚才看到的那腐败尸身,嫌恶地蹙着眉头走得飞快。

  ————

  锦衣卫在京师秘密查探。

  大帽胡同的几个死者以及吕家人,从哪里来,做了什么事,和哪些人打过交道?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全在查勘之中。

  锦衣卫派了几拨人,分头行动。

  时雍和赵胤去了米市口。

  这是最先发现怪病的地方,吕家的院子刚刚建成不久,里面设施都是崭新的,房子里贴的符咒还在,人已经住进了惠民药局。

  时雍率先去了灶房。

  赵胤跟上去,淡淡道:“昨夜魏州带医官前来搜查,不曾找到能引人中毒的东西。”

  时雍点头。

  灶房的架子上摆着碗筷瓢盆等物,锅里还有已然霉变的食物,几个馒头早已冻硬,角落有一口巨大的土陶大缸,里面放养了一些鱼虾,有的已经死去浮在了水面上,有些还在里头垂死挣扎。

  时雍走近,拿起缸边的一个漏网,将死鱼死虾捞起来,慢声问道:

  “九哥,你先头说,他们是做什么的?”

  朱九在屋中搜索,闻声转头。

  “游商。做海产生意,常出海捕鱼。”

  时雍抿了抿嘴,道:“大人,我曾看过一桩医案。说是常年出海捕鱼的渔民,因很少食用果蔬之物,比常人更易得败血之症。”

  赵胤注视着她,目光深邃。

  时雍看到他的审视,不知道他是不是怀疑自己编的“一桩医案”,抬抬眉,若无其事地继续道:“因此我怀疑,吕家人的病症或许与这个习性有关。”

  赵胤:“朱九也不爱食用果蔬。”

  呃!朱九懵逼。

  爷的意思是说他为什么没死吗?

  时雍道:“少食不一定会得病,但是,若存在某种病毒诱发感染,致使细菌侵入血液呢?”

  赵胤看她许久。

  “什么是细菌?病毒是何毒?”

  这问题有点棘手,时下没有细菌的说法,病毒尚可理解,让她怎么解释细菌?

  时雍想了片刻,蹙眉道:“类似外邪入侵?”

  说到“外邪入侵”,时雍身子突然打个冷颤,“大人,我突然有种想法。”

  赵胤道:“讲。”

  时雍抬头,眸底晶亮。

  “还记得卢龙塞吧?”

  灶房里光线很暗,一丝白光从房顶的亮瓦处落下,恰好映在时雍的脸上,像打了一层朦胧的光,如若滤镜,让她仰头这一幕极是美好。二人相视无言,卢龙往事却浮上脑海。

  赵胤嗓音微低,“嗯。”

  时雍道:“那家人养殖的鳝鱼有毒,卖到大晏军营,试图毒死人制造恐慌。这吕家人养殖的东西虽不同,毒性也不同,可我总觉得两者之间有种莫名的关联。”

  赵胤沉默片刻,突然问:“你看的医书上,可有提及,在一个人身染毒疾后,旁人能否从他的体内提出这种毒素,用来害人?”

  闻言,时雍头皮一紧。

  在后世,这当然是可以轻易做到的事情,但时下没有仪器设备,怕是没人会有这样的本事。

  令她佩服的是,大都督居然敢想,有如此超前的思维。

  时雍将网兜里那几只死鱼虾递给朱九,示意他装好带走,然后道:“原则上可以。若当真如此,那此事,就太可怕了。”

  没人回答。

  她凛然的神色,让众人安静下来。

  “蛇毒、鳝鱼毒,再加上这个未知的怪病,若也是毒素,又当真是同一人所为……那足以说明,这个人一直在做某种毒素的研究。虽不知他的目标,但足以颠覆我们目前的认知。”

  那完全是制造生化危机了。时雍越想此事头皮越紧,尤其想到这人正在拿活人做实验,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忍不住搓了搓手,感觉浑身不舒服。

  下一刻,那手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给握住。

  “不要怕。”赵胤看着她略微苍白的小脸,低头深深注视:“有本座在,不会允许他得逞。”

  时雍微微仰头。

  那些猜测她可没有说出口。

  而赵胤看她的样子,却似全以看透。

  她肩膀一松,莞尔轻笑。

  “不怕。疑点重重终有解法。”

  在吕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众人撤离里,就朱九拎了几只死鱼死虾,他不知道时雍要干嘛,不由就多了句嘴。

  “你不会又要我去抓老鼠吧?”

  时雍停下脚步,“你会算命么?”

  朱九闭眼,深深吸气。

  “能换个人吗?”

  时雍道:“九哥你有经验。”

  朱九快要哭出来了,“爷……”

  赵胤拍拍他肩膀,“去吧。”

  朱九:“放哥!”

  谢放走在前面,为赵胤打了车帘,装着没有听到他的求助。而白执更是拿起鞭子就准备驾车,好像他是多余的。

  朱九心肝裂了。

  “怀念我的兄弟杨斐。”

  ————

  北镇抚司。

  锦衣卫抓了不少可疑之人回来,全关押在这里。

  赵胤带了时雍进去,一起翻看这些人的审问记录。

  不一会,魏州匆匆进来。

  向赵胤请完了安,他转向时雍。

  “阿拾,有个媒婆自称是你的六姑,想要见你。”

  六姑?

  时雍沉下眉,“她在哪里?”

  魏州不知她和六姑的关系如何,小声道:“押在狱中。”

  六姑和宋家确实是远亲,也熟识,因为六姑已经为阿拾张罗了好多年的亲事了,宋香和刘家米行二公子的亲事,也是六姑在办。

  但是,时雍想去见她,不是因为这个。

  而是因为,六姑正是撺掇王氏购买符纸的人。

  当然,六姑被押入大狱,也是为此。

  “大人,我去看看。”

  赵胤轻轻颔首。

  ……

  外面天色大亮,可是诏狱里光线昏暗,如同黑夜一般,需要灯火照明。

  时雍每次走到这里,都会泛起一种莫名的冰寒,好像那种冷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大牢甬道,阴森森的。

  六姑的喊声从甬道里传来,极是瘆人。

  “救命啊!”

  “官爷,求求你放了我老婆子吧。”

  “阿拾!阿拾!我要见阿拾!”

  时雍好久没有见过六姑了,那嘶哑的声音听入耳朵,像有人在敲破铜烂铁,耳朵受不了。

  “她一直这么吼吗?”

  时雍问魏州,声音未落,耳边砰的一声。

  旁边的牢舍被重重地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