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 第288章

作者:姒锦 标签: 女强 穿越重生

  张皇后咽了咽唾沫。

  “你们换掉禁军,封锁城门,将我们困在宫中……这宫殿,今夜已是你的天下。如今你父皇病体未愈,你是迫不及待想要坐上那张龙椅了吗?”

  赵云圳笑了。

  “母后好会说话。母后要是有兴趣,不如移驾东宫,去看看那满地还没有来得及收殓的尸首?要儿子命的人,不正是母后你么?”

  张皇后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你们逼宫杀人,意图谋反,竟来反咬一口?云圳,亏得母后掏心掏肺地待你,你竟是不讲半点良心了么?”

  赵云圳冷笑,“你怀里的才是你的亲子,本宫不是。若不是你‘掏心掏肺’的待我,我又怎会养成那好逸骄狂的性子,又怎会荒唐不羁惹父皇心烦?若不是你‘掏心掏肺’的待我,你又怎能得到父皇宠幸,生下这个杂种——”

  他咬牙切齿,直呼小皇子是杂种。

  张皇后倒吸一口气,痛心疾首地怒视着赵云圳,身子颤抖着,不堪重负的晃了晃。

  “反了,反了你。太子,我是你母后。你怎能如此目无尊长,信口开河?”

  赵云圳道:“我的母后是父皇元配萧皇后,不是继后你。”

  字字如针,扎得张皇后痛不可抑。

  “陛下,陛下啊,你快快醒来,为臣妾做主吧。”张皇后呜咽一声,抱着小皇子软倒在乾清宫门口,哭得撕心裂肺。

  没有人说话。

  殿内殿外,安安静静。

  赵云圳见到她哭,眼圈也红了。

  到底是叫了几年母后的妇人。曾经,这个张皇后是真的痛他,怜他,护着他。无数次因为他淘气,张皇后受父皇责难,仍然为他讲话,无数次为了他受罚,跪在父皇的殿门……

  可惜。

  全是假的。

  赵云圳抹了抹眼睛,将差点掉落的眼泪憋了回去。

  “李明昌,开殿门,本宫要面见父皇。”

  李明昌在里面浑身是汗。

  锦衣卫,羽林卫,张皇后,太子,小皇子,大都督,厂督……到底哪一个才是忠于陛下的人?

  双方各执一词,互相指责对方谋逆杀人,他一个老太监如何分得清楚真假?

  殿门一开,若陛下受制于人,那陛下的江山就生生断送在了他的手上。

  可是,若执意不开,他又当如何自处?

  李明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殿下,陛下吩咐过,他睡着的时候不见任何人。老奴,老奴做不得主啊。”

  缓了缓,他又劝道: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你们都先回去吧,等陛下醒过来,自有定论。就别为难老奴了。”

  赵云圳怒了,“李明昌,你是要造反不成?谁知你是不是和这个妖后串通一气,胁持了我父皇?开门!”

  李明昌深呼吸。

  “太子殿下,您就算要了老奴的脑袋,今日这门,老奴也不敢开。”

  “你——”

  赵云圳愤而上前,就要去踹门。

  赵胤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往后一带,拱手冲着殿内道:“李公公,我知你的为难之处。你看如此可好,我们全部退出乾清宫,只留下为陛下瞧病的大夫。她是个女医,你容她进去,瞧瞧陛下的病情即可。”

  李明昌还在犹豫。

  赵胤冷声一哼。

  “除非李公公,不想陛下醒来。”

  这罪就大了。

  李明昌吓得一个哆嗦。

  “如此……也行!”

  赵胤闻声,摆了摆手,示意锦衣卫全部退出乾清宫,又转头看了看白马扶舟。

  “厂督,请吧。”

  白马扶舟笑着看了看他,目光又落到时雍的脸上,拱了拱手,对部众道:“撤!”

  脚步声声,越去越远。

  赵胤走到时雍面前,目光深邃,一动不动,也没有说话。

  脸对脸,二人目光相触,赵胤眼底杀气敛起,浮起一丝复杂的担忧之色。时雍看懂他的心思,抿了抿嘴,朝他缓缓点头。

  赵胤低声:“小心行事。”

  时雍目光在他脸上流连:“我会。”

  赵胤目光微沉,深邃莫测。

  二人相视,分明只有一个瞬间,竟如同亘古万年一般漫长。

  片刻,赵胤抬起双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

  “我就在外面。”

  时雍无声一笑。

  “等我消息。”

第268章 见帝王

  已是下半夜了,乾清宫的大殿里清冷异常。

  时雍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去,大殿内的侍卫安静地站着,每个人挺背抚刀,宛如被定格在深幽历史里的马俑一般。凝重、庄严。

  李明昌身子佝偻,微微驼着背,将时雍引入寢殿。

  “姑娘,请吧。”

  暖阁里比外面暖和许多,走进去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中药味道。太医顾顺站在门口,看到时雍进来,目光很是复杂。时雍没有理会他,径直越过他走向屋中。

  镂空雕花的通顶紫檀木床,黝黑泛亮,古朴深邃,明黄的床幔,繁复的雕工和装饰,散发着至高无上的权势力量。

  这是帝王居所。

  室内光线暗淡,床幔用挂钩撩起,一眼可见光启帝安静地躺在那张偌大的龙床上,身着明黄的寢衣,清俊的脸平静无波,悄无声息。

  两个侍侯的宫女,跪在一边,像木偶般一动不动。

  天下至尊,也不过一张床安放。

  时雍看着龙床上的男子,再看着这殿中悄无声息的人,想到殿外那一群各怀心思的人,突然觉得这个宫殿森冷无比,每个角落仿佛都有无数的利刃与暗箭,无时无刻不想要了床上这人的命。

  帝王孤寡,果不其然。

  与这天下大好山河相比,若是让她做这个皇帝,每日要和那般虎视眈眈的人斗智斗勇,不要也罢。

  时雍的心沉甸甸的。

  锦衣卫和羽林卫之争,皇后和太子之争,一切皆在这个男人身上,若是不能让他醒过来,这天下必将大乱。锦衣卫能阻止朝臣们一夜,不能阻止一年。自古江山白骨堆。今夜不解决掉宫中的麻烦,明日天一亮,争端再起,不知还要死多少人。

  时雍在榻前的软凳坐下,为光启帝切脉。

  屋子里的人,屏紧了呼吸。

  时雍也许久没有动,好一会,她转头对李明川说:“公公,麻烦帮个忙。”

  李明昌不知她要做什么,走到身边看着她。

  时雍道:“帮我把陛下的嘴扳开。”

  李明昌吓得脸都白了,“放肆!陛下龙口,岂能随意……”

  时雍瞥他一眼,“那我自己来。”

  本来她还顾及男女之防,想矜持矜持,看这老太监迂腐的样子,就懒得跟他废话了,起身捏住光启帝的鼻子,抬高他的下巴,直接拿起床边碗里的一把汤勺,就去撬他的嘴。

  李明昌吓得脊背冒汗。

  “大胆。你这是……”

  时雍不理他,捏紧皇帝鼻子,撬得很是用力——然后,与突然睁眼的光启帝眼对眼。

  李明昌想要拉她。

  见状,僵住。

  有那么小半会工夫,三个人谁也没有动。

  慢慢的,时雍松开皇帝下巴,坐回去镇定自若地问:

  “李公公,陛下最近用膳如何?”

  李明昌瞄了皇帝一眼。

  “前几日还能用一小碗米饭,太医说有好转,可昨日早上只是进了小半碗粥,就呕吐不止。后来,得闻皇后娘娘难产,陛下一急,就昏过去啦。”

  时雍:“能把陛下用的粥端来我看看吗?”

  李明昌愣了愣,“昨日的粥,哪里还可得?”

  “荒唐!”

  时雍气呼呼地质问:“陛下用粥昏厥,怎可不查毒就将粥处理掉?你们就是这般伺候陛下的?”

  这怎么训起他来了?

  李明昌瞠目结舌。

  “毒?你是说陛下的饮食有毒?”

  时雍瞄了一眼床上阖着眼的皇帝,冷声道,“没错。我怀疑陛下这病不是病,而是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