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 第36章

作者:姒锦 标签: 女强 穿越重生

  王氏被她呛住,嗓子眼儿痒得慌,但宋长贵走前给她银子,说了这是阿拾攒了好些年的,她拿人手短,舌头就没那么利索了。

  宋香不同,她这两日在家里很没脸,闻言跳着脚就冲过去揍人。

  “小蹄子你说谁不是人呢?”

  时雍看得直乐,等她扑上来,身子侧过去,稍稍带一带她的衣袖,宋香一个趔趄,就撞到了王氏身上。

  “啊!”宋香惊叫。

  “这天杀的!”

  王氏正是气头上,鼻子撞到了,痛眼冒金星,抓住鞋拔子就揍人。

  “我做的什么孽哦,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这娘俩在院子里追打得气喘吁吁,等回过头一看,时雍早没了影子。

  ……

  对宋阿拾还能厚着脸皮回衙门当差,好些人都很惊异。大家紧张、尴尬、又害怕,能绕开就绕开她。

  只有周明生很是开心,看到时雍就拽他过去。

  “大喜事。”

  “什么?”时雍侧眼看他:“找到蛇了?”

  周明生拉下脸,“不要再提这恶心东西。”

  “……”

  “昨夜锦衣卫夜查宁济堂,你猜查到什么了?”周明生是个憋不住话的人,时雍不理他,马上就把得知的消息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

  “毒药。”周明生半眯着眼,说得诡异又神秘,“一种我大晏没有,兴许来自外邦的毒药。”

  锦衣卫查到了?

  宁济堂真有毒药?

  啧!时雍咂舌。

  周明生喋喋不休,“阿拾你真是福大命大,那日你去宁济堂为张芸儿抓的药里,就有这味毒药。据说此药毒性极强,沾上一点就必死无疑。你猜张家九口怎么死的?”

  都这么说了,还猜什么?

  时雍笑笑,配合他,“怎么死的?”

  周明生夸张地瞪大眼睛,“张芸儿煎落胎药,毒性留在柴锅里,把全家给毒死了。想不到吧?”

  时雍摸着下巴,突然一乐。

  这个赵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北镇抚司真按她说的把案子破了?

  “吓住了吧?再给你说一桩高兴事。”周明生耸了耸鼻子,观察她的表情,说得贱兮兮的。

  “谢再衡要倒大霉了。”

  时雍一挑眉毛,“此话怎讲?”

  周明生满意地看着她的表情,压着声音,却难掩兴奋。

  “听说张芸儿死前还在纠缠谢再衡,谢再衡这小子为免丑事被广武侯府知晓,影响他和陈小姐的亲事,就买通了宁济堂的伙计,换了药材,原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张芸儿。只要张芸儿一死,即使查出她有了身子,也只当是落胎不慎害了性命,谁又知晓那是谁的种?”

  一个大男人这么嘴碎。

  时雍瞥他一眼,心里存疑,没吭声。

  “妙龄女子痴恋负心情郎,一人作孽赔上全家性命。”

  周明生说得摇头晃脑,最后发出长长一声叹息。

  “只可惜张捕快,行事光明磊落,一辈子坦荡做人,锄奸扶弱,竟没得个好死…………诶阿拾,阿拾你去哪里?我还没有说完呢?”

  周明生一头雾水,时雍已去得老远。

第40章 再打几个

  城门边的茶肆向来是流言汇集之地。

  天青阴雨,茶肆外的布告牌边围满了人,都挤在一起看官府贴的布告。

  不识字的在问,识字的在念。

  原来张家九口灭门案,是一桩人伦惨剧。

  告示上说,张芸儿与人有私,珠胎暗结,私自寻了落胎方子,又怕去抓药时遭人闲话,便骗宋阿拾说得了疖疮,让宋阿拾去宁济堂为她抓药。

  哪料,宁济堂的伙计受人指使,将掌柜私藏的毒药子乌粉混入药材,导致大祸。

  这子乌粉来自外邦,非大晏产物,有剧毒,毒发后的症状与毒蛇咬伤类似。宁济堂掌柜私贩毒物,已被押入大狱问罪,一干涉事人犯也已缉拿归案,待审后裁决。

  子乌粉是什么东西,许多人都是第一次听说。

  若不是布告上盖着大大的官印,怕都没人敢信世上会有这么烈性的毒药,用了煎过药的锅都能毒死一家人。

  “张捕快是个好人啦,养女如此,作孽了。”

  “这个不肖女毒死全家,当下地狱。”

  “听说和张小姐有私的男人是谢家公子?谢再衡?”

  “顺天府都传遍了,还有人不知情?”

  “……”

  一部分人在骂张芸儿,一部分人在唾弃谢再衡,还有一部分人在幸灾乐祸——

  广武侯府的嫡小姐陈香苋是个独女,很得侯爷喜爱,当初陈香苋要下嫁谢再衡惹来不少人眼红,如今这桩婚事成不成还两说,广武侯府没有动静,好事者也在观望。

  时雍站在喧闹的人群后方,突然发觉后脑勺有一抹细微但恐怖的视线,如芒在背。

  她条件反射地转头,人群拥挤,不见异样。

  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孩拉了拉她的衣袖。

  “姐姐,有人叫我给你的。”

  说完,小孩跑开了。

  时雍的袖子处,有一张字条。

  “雍人园外廊桥下,要事相商。”

  字体工整,没有具名。

  ……

  张家一夜灭门,宋阿拾这个死而复生的“幸存者”,是个变数,对方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这是绣帕陷害她不成,准备亲自现身?

  ……

  廊桥下有条河,叫白澈河,不过时雍从不那么叫它。

  自从她在河对岸修建了雍人园,从此便叫那条河叫雍河。

  那时的她有多张狂,如今的她就有多小心。

  她倒不担心那人知道宋阿拾就是时雍,这才约在这里见面。只是时雍一死,雍人园成了鬼屋,雍河和廊桥两岸都荒芜下来,方便行事罢了。

  廊桥下,有一隐蔽处,时雍走近看见一个青襟大袖头戴方巾书生模样的男子在桥下徘徊,略略诧异。

  难道她猜错了?

  看到时雍,那男子愣了愣,似是对时雍的长相有些意外,但脸色变得快,速度也快。

  “阿拾你可算来了!想坏我了。”

  他热情地唤着,乘时雍不备,张开双臂就抱上来。

  “砰!”时雍行动快如疾风,不等那只咸猪手碰到,便一脚踹在那男子的小腹上,然后一只手揪住他头上的方巾,又一拳砸在他脸上。

  “啊!”男子吃痛怪叫,再抬头,眼睛已然淤青红肿。

  “快!就在那边——”

  廊桥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听上去人数不少。

  “下贱小蹄子勾了我相公在此相会……”

  只见一群人在一个粗蛮妇人的带领下,拿着棍棒冲了过来。但是他们显然没有想到桥下会是这等情形,全都愣在那里。

  那粗蛮妇人怔愣片刻,惊叫起来,“宋阿拾,你个贱妇,你找不着男人嫁不出去偷汉子偷到我家来了?呸!大家给我打,打死这个不要脸的下流狐媚子……”

  “砰!”时雍把那男子转个身,对着屁股就是一脚,把人踹到河里,又提起他的领子拎上来,摔到那妇人面前,露作惊讶地看着她。

  “大嫂子,这个好色轻狂之徒,竟是你相公?你来得好,我正要抓他去见官呢。”

  一群拿着棍棒的汉子看着这个彪悍的小姑娘,愣住没吭声。

  粗蛮妇人一看男人吃了亏,脸都青了。

  “你胡说八道,分明是你托人传信约我相公在此私会,大家看,我这有字条……”

  她拿了一张字条,四处让人看。

  时雍冷笑一声,“谁不知我宋阿拾不识字?大嫂子,演这出戏几个银子,大家一起赚啊,要怎么演你说?”

  那妇人根本就不听,“你不识字,不会托人写吗?大家别听这贱妇耍嘴皮子,给我打。”

  “打?”时雍冷淡地看着她,又瞥一眼呛了水还在呕吐的书生,勾勾手指,摆开架势,“来!”

  “啪!”那群人还没有扑过来,空中突然响起一声短促的“嘁”声,接着一股劲风袭来,一个少年从天而降,飞身挡在时雍面前,几个拳脚的工夫,就把那几个乌合之众打得退了下去。

  桥上,传来拍巴掌的声音。

  “打得好看,打得好看。小丙,再打几个!快,再打几个。”

  时雍抬眼,就看到趴在桥上的太子爷赵云圳,手上拿了一个大渔网,一晃一晃的好不自在。

  赵云圳的背后是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