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 第360章

作者:姒锦 标签: 女强 穿越重生

  “你再打——”

  “啪!”一声脆响,时雍第三个巴掌打在慧明脸上,扇得他耳窝嗡嗡作响,眼冒金星,话都说不出来。

  时雍道:“这巴掌是你让我打的。打你个是非不分,道义不明的混账。你没有亲生父母养,你可知道你父母为了寻你费了多少力气?你可知你父母为了寻你生了重病,你父早早去世,你母也哭瞎了双眼,没多久跟着去了,就留下一个弟弟……你还亲手把他害死了。”

  “你胡说八道!”

  慧明的吼声还没有落下,时雍再一个巴掌搧了过去。

  “这一个巴掌是替你师父觉远法师打的。可怜他诚心待你,为你授业解惑,传你佛法,度你残生。你却一再背叛他、利用他,你让他情何以堪?”

  慧明被她左右开弓打了四个巴掌,嘴角鲜血溢了出来,最初的气焰也被打落下去。

  人一挨打,脑子似乎就清醒了些,他瞪着时雍许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反驳。

  待符婆婆再伤伤心心告诉他,当年他的父母为了寻找他做的那些事,以及临死还叮嘱符二要寻找哥哥的时候,慧明已是泪水长流。

  这时,沉默许久的赵胤突然开口。

  “那幅画上的人,不是符二。”

  他冷冷看着慧明挂满泪水的脸,淡淡道:“画上之人,是你。这幅画,是你父母当年为了寻你,专门托人绘的。只是你和符二长得像罢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片刻,慢慢眯起眼。

  “在这之前,我跟你,应当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吧?”

  慧明沉默。

  他确实跟在师父身边见过赵胤,只是赵胤并不十分注意一个不起眼的和尚罢了。

  “没错!”久久,慧明突然开口,“青山镇的邪君是我。一直是我。设计杀害刘荣发的人,也是我。报复吕建发的人,更是我。”

  屋中突然安静,鸦雀无声。

  慧明脸颊已然红肿,冷冷盯住赵胤。

  “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赵胤慢慢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从你去庆寿寺的第一天,就没安好心,对不对?”

  慧明别开头,不看他的眼睛。

  赵胤目若冰刀,冷冷盯住他。

  “为何要接近觉远法师?”

  “一个秘密。”慧明盯住他的眼睛,唇角扬起一丝冷笑,“为了一个二十多年前的皇室机密。”

第337章 邪君的标志

  潜意识是一种十分奇妙的东西,“二十多年前的秘密”落入耳朵,时雍身子下意识绷紧,朝赵胤望过去。

  赵胤静静地看着慧明和尚,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只是那双幽暗的眼睛,仿佛染上一层浓重的杀气,“什么秘密?”

  慧明被他盯得身体僵硬,额头突突跳动,浮上一层虚汗。

  “我若是知情,又何须接近觉远?”

  嗡……

  绣春刀出鞘时发出的金属铮鸣声几乎覆盖了慧明那句话的尾音。赵胤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在众人看清绣春刀寒光的那一瞬,慧明的脖子便露出一丝血线,血珠迅速淌下来,滚落在衣领上,染红一片。

  符婆婆吓得跪地磕头哀求不已。

  慧明也白了脸。

  只有时雍默默不语,而白马扶舟峰眉紧锁,捏住椅子扶手,差一点站起身来。

  “将,将军,求求你饶了我们家符大吧。老婆子就只剩这么一个亲人了啊。”

  “傻孩子,大人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再犯愣了!”

  房间里只有符婆婆一个人的哭声。

  赵胤脸色冰冷,许久未动,如阎王临世一般冷冷看着慧明和尚,仿佛下一瞬,绣春刀薄薄的刀片就要切断他的脖子。

  “大人,我是当真不知。”慧明在这阴凉逼仄的气氛里,紧张地咽了咽唾沫,浑浑噩噩地摇了摇头,慢慢地出声。

  “我师父的师父道常法师在世时,是先帝座上尊客,很得器重。据说,二十多年前,道常法师曾设坛问天测国运,算出一个关乎皇朝命运、足以撼动江山社稷的天机。其后,道常法师与先帝秘密前往天寿山,秘谈七天七夜……他们商谈的内容,外人不得而知。”

  这话说得颇有江湖骗子的味道,时雍一声轻笑。

  “外人不得而知,你又如何得知?”

  慧明挨了她几个大巴掌,打出了畏惧感,看她时眼神发虚。

  “此事是邪君告诉我的。他还说,当年跟在道常法师身边的人,其中一个是他的徒弟,觉远和尚。”

  这句话传递了一个重要讯息。

  慧明进入庆寿寺之前,就认识邪君。

  可是,一个倚红楼里打杂的仆役,是如何引起邪君注意的?莫非如符二一般,只因为与邪君长得像,或是身形相似?

  慧明没能清楚回答她的问题。

  绣春刀架在脖子上,他不敢撒谎。可是,这些交代不仅没能解去众人的疑惑,反而把更多的疑问推向了一个死人——刘荣发。

  刘荣发是倚红楼的常客,也是庆寿寺的香客金主。一个人喜欢嫖和喜欢行善之间并不冲突。刘荣发救下当时还叫曹彪的慧明后,介绍他去庆寿寺落脚。

  这些本是举手之劳。

  只是,那时的他不知道,原来刘荣发救他,是因为早就盯上了阮娇娇。

  更不知道,会在去庆寿寺的途中遇到邪君并追随于他。

  那时的慧明在倚红楼受尽折腾,甚至因为长得眉清目秀,屡次被狎妓的客人“侵犯”,身为男子的尊严被一再践踏。

  因此,刘荣发虽然救了他,但并没有换来慧明的感激,反而是邪君那一套“千秋万代”的理念影响了他,一接触便如焕发新生,“推翻这散发着腐朽味的旧秩序”成了他短暂的人生中最大的精神期待和追求。

  他不甘心当和尚。

  他以能成为邪君的替身而骄傲。

  在邪君的蛊惑下,他幻想着新的人间到来,他可以出人头地,迎娶阮娇娇,让这个世界偿还对他的亏欠,让那些欺负过他的人不得好死。

  “在杀人时,我从没感觉到罪恶。”

  慧明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猩红的双眼变得狰狞。

  “我认为邪君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人,是拯救苍生的神灵,是铲除这世间罪恶的圣人。他知晓天下事,懂得天下人,他无所不能——”

  时雍不想听他为邪君歌功颂德,打断了他的话。

  “他安排你去庆寿寺,接近觉远,就是为了调查那个二十几年前的秘密?”

  慧明:“是。”

  时雍问:“他有没有为你指明调查的方向?”

  慧明想了想,皱眉摇头:“我猜,他对那个秘密也所知不多。”

  时雍唇角扬起一丝凉笑,“最后一个问题,邪君是谁?长什么样子?”

  听慧明的描述,他算是邪君组织的核心人物,时雍认为他应当对邪君极为熟悉才对。

  孰料,慧明听完却摇了摇头。

  “没有人知道邪君长什么样子。”

  时雍淡淡道:“你既然不知邪君长什么样子,又怎知白马厂督不是邪君?”看慧明不作声,时雍似笑非笑地转头,目光掠过白马扶舟那张阴凉凉的俊脸。

  “又或是,你明知道他就是邪君,故意隐瞒!?”

  “宋阿拾!”白马扶舟不满地眯起眼,嘴角微微上扬,那张如若春晓般的俊脸上便露出一抹勾魂夺魄的凉笑来,“你是在暗示他,指认我有罪?”

  时雍看着他警惕又怀疑的样子,莞尔一笑。

  “打个比方。厂督急什么?”

  白马扶舟冷笑一声,眸底光芒逐渐变淡,然后淡淡道:“你、随意。”

  慧明看着他俩,双眼流露出疑惑,似乎在思考他们究竟是不是一伙的,他到底应该站队哪一方。

  赵胤将绣春刀往前送上一分,面色冷淡。

  “说!”

  一个字,就打消了慧明的顾虑。

  他应该听——拿刀那个人的。

  “我不知道厂督是不是邪君。”

  慧明的回答,让人始料不及。众人怀疑的视线都落到他的脸上,而已经说了这么多的事情,慧明心知再没有回头路,一脸无可奈何地叹气。

  “事到如今,我也无须隐瞒。锦衣卫围剿天神殿后,我便再没有见过邪君。那日,接到厂督相约画舫,我原也存有心思,以为是邪君召见。可是去了画舫,我又怕是陷阱,只能矢口否认,以保全性命。”

  时雍:“那依你看,厂督究竟是不是邪君?”

  一听这话,白马扶舟的脸上又明显浮上了一丝冷笑。

  慧明没有看他,摇摇头,也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我当真不知。邪君极是神秘,我每次见到他,要么戴着面具,要么有不同的面孔,他还会变换声音,我从来不知哪一个是真正的他。”

  神秘不仅能掩盖真相,还能让人产生恐惧和敬畏。

  越是神秘的东西,越不敢招惹。

  邪君此人,确实洞悉人性。

  时雍看着他,问出重点:“那邪君如何向他的部众下达命令?”

  慧明:“低级部众无须见他本人。高级部众……比如我,必要之时,我们是能够辨认出他的。”

  “自相矛盾!”

  时雍冷笑一声,“你刚说从不知哪一个是他,如今又能辨认了?”

  慧明低垂着头,不敢看她的眼,“邪君右手与旁人不同,无名指指节是续接的,有一圈疤痕。我瞧到过他的右手无名指。”

  时雍下意识看向白马扶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