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 第375章

作者:姒锦 标签: 女强 穿越重生

  “呜呜呜……”大黑在二人身边绕来绕去,嘴里呜呜有声,听不出是委屈,还是在看笑话。

  …………

  时雍拿了宋香的随身之物让大黑去找人,结果大黑带她去了米市口,在里头转了几圈,神情便焦躁起来。

  每次它出现这种状态,就是它找不到目标了。

  不过,这也从侧面佐证了宋香最后出现的地方确实是米市口,锦衣卫的调查没有错。可是,他们在米市街搜查了一夜,一无所获。

  宋香平常除了和几个小姐妹玩耍,很少外出,便有些尖酸刻薄,但也鲜少结仇,不至于引来杀身之祸,随着宋香失踪的时长增加,时雍心里的不确定性越来越大。

  天亮时分,她才回到宋家胡同。

  宋长贵和王氏一夜未眠,两个人都顶着一脸憔悴,双眼通红。

  看到她,王氏就像看到了救星似的,上来抓住她的手,就紧张地问:“怎么样,有没有阿香的消息?”

  时雍摇头,“还在找。”

  王氏脸上的神采瞬间褪去,手也渐渐松开,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都怪我。都怪我这张破嘴。是我害了阿香。”

  宋长贵叹气,“你也别说丧气话,兴许只是跟你赌气,找个地方藏起来了。”

  王氏低头,默默掉眼泪,“不可能,我生的闺女我了解,她脾气是不好,但胆子也小,绝不敢一个人躲去外面。一夜不归家,她不敢的。”

  宋长贵在屋子里焦灼地走来走去,“你也真是,明知她那性子,为何要逼她呀。唉!不愿让她嫁去刘家,咱们可以慢慢开导,给她台阶,让她慢慢地下来,而不是当着那么多亲朋的面斥责,不给刘清池面子,不也是下她的面子吗?”

  王氏本就心烦意乱,听到丈夫责怪,憋在心里的委屈就炸了。

  “出了事你就会埋怨我,不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我为孩子操碎了心,你这个做爹的,可有管过半分?除了衙门里的事,这个家,你什么时候关心过?”

  宋长贵:“我说话你肯听吗?你固执己见,岂会听我的话?我说也是无用,不如不说。”

  王氏噌地站起来,“好哇我算是看出来了。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宋老三,你心里早就嫌弃我了吧?平常不说,藏心里头,借着这事就翻旧账……”

  两个人你一嘴我一嘴,眼看就要吵起来。

  大家都在气头上,又都担心女儿安危,情绪没处发泄,再说下去,便什么难听的都出来了。

  时雍听不下去了。

  “你们少说两句。”

  宋长贵看她一眼,王氏将脸扭边上,哼了一声。

  时雍安慰:“阿香不是没出什么事吗?你们就开始窝里斗,像什么样子?谁对谁错,等找到人再来理论,可好?”

  “阿拾说得极是。”宋长贵看了看默默垂泪的王氏,也知道她为这个家的付出,察觉自己语气不好,软下了声音。可是,王氏的火气却被他这句话彻底点炸了。

  “宋长贵你有没有良心?阿香一夜未归,这还叫没什么事?谁生的闺女谁心疼,阿拾不关心也就罢了,你这个亲爹也成了别人的爹不成?”

  她是一时气愤,口不择言。

  宋长贵听了,瞄了时雍一眼,尴尬道:“你这张嘴怎就不把门?阿拾为找阿香忙碌一夜,怎叫不关心?我又怎成了别人的爹?”

  王氏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合时宜,掉头看时雍。

  不料,她却是朝宋长贵一笑。

  “她说得没错,宋香死活,我本不关心。”

  说完,她带着大黑出门了。

  ……

  宋阿拾和宋香的关系如何,时雍并不十分清楚。可是她一直以来和宋香关系就很淡,宋香没有给过她好脸色,她也懒得搭理宋香,两个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并没有寻常姐妹的亲近。

  她操这份心,纯粹是为了王氏和宋长贵。

  因此,王氏那么说,她并不很生气。

  只是心里有一种怪异的不舒服。

  在那一刻,她感觉自己是个外人,不属于那个家。

  …………

  腊八那天,京师飘起了雪花。

  街面上挂起了喜庆的灯笼,酒楼茶肆,行人穿梭。

  时雍坐在城门边的茶馆临窗的地方,默默喝茶望着外面。

  她的对面,是淡然而坐的陈红玉。

  两个人坐了有一会儿了,谁也没有说话。

  陈红玉是个沉默的人,适合做茶友,彼此在一起相当自在。

第351章 不拘于世俗

  “腊八不回家吗?”陈红玉突然扫来一眼,略带嘲意。

  时雍微微眯眼,懒洋洋地看她,“你为什么不回?”

  陈红玉道:“难得听念叨。”

  她那日义愤之下把楚王“休了”,不仅震惊了楚王府,定国公府也炸开了锅。定国公夫人天天以泪洗面,定国公也是痛心疾首。不过,不论是国公府还是楚王府,没有人认可陈红玉单方面的休夫举动。

  陈宗昶倒是表了态,要入宫请旨让皇帝做主。

  可是,他进宫不过半日又回来了。

  说是皇帝身子不爽利,卧病在床,先不拿这事叨扰他了。

  自古女子婚嫁由不得自己做主,陈红玉也没有想过割袍休夫就当真能了结与楚王的孽缘,只是逃避事态,能躲一日是一日。

  她看着时雍脸上淡淡的笑,轻皱眉头。

  “你呢,又为什么?”

  “我?”时雍望向窗外,正要开口,突然听到一阵礼乐闹杂之声。

  街上吹吹打打,一群人抬着红箱笼挑着红箩筐,扎着大红花,里面装着布匹、绸缎、猪肘子和鸡鸭等物,引来许多人瞧热闹,指指点点。

  茶肆里也有人伸长脖子往外望。

  时雍听到旁边有人说:“魏家过礼,要娶新媳妇儿了。”

  陈红玉看她一眼,“这个魏州升得挺快。”

  时雍随口道:“是吗?”

  陈红玉从小在国公府长大,对京中朝野的大小事,自是比时雍了解得透彻。闻言,她淡淡喝了一口茶,“上一个年纪轻轻就升镇抚使的人,是你家赵大人。”

  这话入耳,时雍侧过头去,深深看她一眼,笑了笑。

  “陈小姐若非女儿身,出将入仕也是大有可为。”

  呵!陈红玉毫不客气地受了她的奉赞,“愿我来世能做个男儿吧。”

  顿了顿,她又看时雍,“我若是男儿,娶你为妻。”

  陈红玉说罢,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放下,提起长剑走出门去,样子极是潇洒。

  时雍失笑,摇了摇头。

  她没有出茶楼,而是上楼去了内室。

  南倾坐在轮椅上,与他对坐的是戴着毡帽的燕穆,两人没有说话,沉默喝茶,自从雍人园大劫,这二人就很少在外面走动,清俊的面孔看上去都显苍白。

  燕穆起身为时雍倒茶,“你何时与陈家小姐这么亲近了?”

  时雍懒洋洋地勾起嘴角,浅浅一笑,“不算亲近。这姑娘性子直率,讲义气。只是可惜,陷入情感漩涡里,走不出来。”

  燕穆点点头,看她一眼,眼光深邃。

  “你呢?”

  南倾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向燕穆。

  时雍扬唇,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二人的细微表情,慵懒而笑。

  “我自是不会。弃我者,我恒弃之。惜我者,我亦惜之。”

  燕穆似是松口气,说了下银台书局的事情。

  银台书局是雍人园的产业,是京师最大的书商。自从锦衣卫带走严文泽,生意受了些影响,燕穆自己又不便出面,于是从店里提拔了一个识文断字的账房先生代为处理。

  燕穆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向时雍禀明此事。

  时雍听罢,微笑:“你看人的眼光,我信得过。这种事,你决定便好。”

  燕穆眼皮微垂,声音略带叹息,“我正是识人不准,才会错看了严文泽。”

  这事发生得突然,目前严文泽在诏狱已然招认了罪行,魏州这边也已整理好了案册呈给赵胤。严文泽和吕建安,很快就要被处决了。

  南倾突然问:“主子,你信严文泽是凶手吗?”

  燕穆也望了过来。

  时雍想了片刻,“我信证据。”

  人心是看不见的,孰好孰坏都没有写在脑门,只是目前的证据链条里,严文泽确实罪责难逃,总不能凭感觉和人情去判断。

  燕穆道:“我与他认识多年,实难相信。”

  时雍望向燕穆,思考着问:“你上次说过,严文泽常常流连青楼,可有这回事?”

  “有。”

  “倚红楼常去吗?”

  “事后我查过,严文泽确是倚红楼的常客。”

  这个倚红楼,出了阮娇娇,出了慧明,有刘荣发和严文泽这样的常客,还有楚王赵焕这样的大金主,还真不是一个寻常的青楼可比。

  ————

  京师城郊的一座半山腰的破旧寺庙,飞雪覆下,雪松压顶。

  山门外幽静异常,不见半个香客和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