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 第45章

作者:姒锦 标签: 女强 穿越重生

  ……

  时雍在偏殿外面与陈红玉打了个照面。

  陈红玉走路娉婷,自有一股轻婉之气。

  时雍停下脚步,让陈红玉走在前头。

  过一会,她才慢慢举步进去。

  偏殿里,都在向楚王问安献礼,陈红玉被庞淞安排坐在赵焕的下首,两人虽未完婚,却已然是王府主母的待遇。

  时雍安静地走上去,将从赵胤那里拿来的伤药呈上。

  “昨夜之事,大都督很是愧疚不安,令奴婢务必将药送到殿下面前,亲自向殿下致歉请罪。”

  真那般愧疚,就亲自来了,而不是派一个婢女。

  赵焕嘴角淡淡勾了勾,抬抬下巴让下人收下东西,客套地笑道:“大都督有心了。来人,看赏。”

  做跑腿的下人,最盼望的事情,就是能得到主家赏赐。

  可是,哪怕时雍想装,也很难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谢殿下。”

  她平淡的反应,让赵焕有些意外。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拧眉说:“你叫什么名字?”

  时雍淡淡道:“奴婢姓宋。”

  赵焕恍然大悟般,口无遮拦地大笑起来,“你就是那个大闹顺天府,得宠于赵无乩的神奇女子了。哈哈,万万想不到,阿胤竟是好这一口。”

  相比于陈红玉这种风姿卓雅的女子,时雍如今这身子过于单薄,虽是十八的年岁了,因为瘦弱却像是没有长开,小脸苍白,身子纤细,不仅是赵焕,在场的众人似乎也是没有料到,她竟是那个扳倒顺天府尹徐晋原的女子——

  至于她和赵胤的传闻,除了赵焕敢调侃,其他人是不敢的,甚至也不太信。毕竟赵胤是个不近女色的怪物,哪会突然就转了性子。

  四面八方全是探究的视线,时雍半垂头,淡淡道:“是大都督抬爱了。”

  赵焕点点头,“不错。长得虽说清淡了一些,却也进退有度,难怪。来人,赏本王的九花冰露一坛,带回去和阿胤共饮。”

  时雍福身:“谢殿下。”

  赵焕摆摆手,时雍站到边上去等着领赏,而赵焕不理旁人,只是转头温和地和陈红玉说起了话。

  他声音很小,不知说了什么,陈红玉就害羞地低下了头,脸上飞起一片红霞,引来他爽朗的大笑。

  “入秋风凉,你得仔细着身子,我昨年秋狩时猎来的红狐皮,特地让宫里的绣娘给你做了一件皮袄,很是好看。一会你一并带走,早晚起风时也可御个寒。”

  昨年,红狐?

  时雍心头像被人剜了一刀。

  为了猎那头红狐,她摔入猎洞,擦破了脸,腰痛了半月才好。

  那时赵焕心肝宝贝的唤着,说要为她做一件皮袄。

  如今皮袄是做成了,却暖了另外一个女子。

  ……

第50章 怪力乱神

  秋色清凉。

  楚王府靠近库房的院落,银杏叶落了满地。

  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漆的匾额,上头的字已然被涂抹,但两侧的楹联还在。

  “一鸣垂衣裳,再鸣致时雍。”

  两个小丫头在院外扫落叶,时雍跟着管库房的吴典宝走过来,就听到她们在说笑议论。

  “殿下布置这院子时,是何等宠爱?还以为等她进了王府,咱们能讨个吉利,升一等丫头,谁知还是做杂役的命。”

  “再得宠爱,还不是说杀就杀了。殿下但凡对她有三分真心,还救不得一个女子么?我早看出来了,她就不是个有福分的人,谁沾上谁倒霉。”

  “你可听说了?殿下大婚后就要去东昌府就藩了。也不知会带哪些人去?”

  “我看王妃是个面慈心善的主子,等王妃进了门,我们去求求她,机灵点……”

  说话声戛然而止。

  丫头看到吴典宝,吓得脸都白了。

  吴典宝啐一口,“又在作死!成日里嚼殿下的舌根子,连未过门的王妃都算计上了,我看是要把你们发卖了才肯消停。”

  两个丫头脚一软,跪了,拼命求饶。

  有外人在,典宝也不想纠缠,骂一声“滚”,便转头和颜悦色地对时雍说。

  “姑娘稍等片刻,我取了酒就来。”

  时雍微笑:“典宝请自便。”

  吴典宝去了库房,两个丫头拿了扫帚也避开了。时雍一个人站在院门外,望着被涂抹过的匾额。

  不久以前,上面有两个赤金的大字——时雍。

  他说:“时雍至,天下太平。”

  这是为她准备的院子,

  如今早已荒凉下来,堆了杂物,做了库房。

  真的会是他动的手吗?

  时雍勾起一侧嘴角,后退两步,正准备转身,就与捧了红狐皮袄出来的丫头撞上。

  一个丫头是楚王府的大丫头,叫春俏,时雍见过。一个是陈红玉的丫头,瞧着眼生,但那嚣张的气焰隔着空气也能感受得来。

  “哪来的野丫头在这里挡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可以随便乱闯的吗?”

  春俏也斜着眼睛看时雍,“你哪家的?”

  一般大户人家的丫头,穿的衣裳面料和裁剪也都比普通人好一些,楚王府和国公府这样的人家就更不必提了,一个个体体面面。而时雍不同,她是仵作的女儿,本就是操贱业的人家,虽是帮赵胤做事,但她不算赵胤府上的丫头,穿着自家的半旧衣裳,一看穿着就比人家矮上一截。

  时雍没有回答。

  她看一眼那件红狐皮袄,突然伸出手,“是挺好看。”

  那时她还曾想过,穿上这衣裳是何等美貌呢?

  “放肆!”陈红玉的小丫头脸色一变,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一副受了侮辱的表情,在她看来,时雍这样的女子不要说碰,连看一下这件红狐皮袄都是对她们家小姐的亵渎。

  “小蹄子你是疯魔了不曾?你配摸吗?”

  时雍一笑,又捏了捏,“真暖和。”

  “你疯了!”

  丫头连连后退几步,避开时雍。

  “哪家不要脸的小蹄子不知天高地厚?殿下送给王妃的衣裳是你这等粗鄙丫头能碰的吗?”

  春俏气骂一句,扬手要扇人耳光。

  时雍沉眉,一把抓住春俏的手。

  春俏没想到她手劲这么大,疼得直叫唤。

  “你是吃了猪油蒙了心吗?胆敢在王府撒野。松手,你松手。痛!”

  时雍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只是暗自用力。春俏痛得眼泪都下来,看她如此狂妄,恨得牙根痒痒又挣脱不了,便叫喊起来。

  “来人啦,救命!”

  陈红玉就是这时进来的。

  丫头看到自家主子,哇一声就哭了。

  “小姐救我,她,她欺负人。”

  陈红玉脸色沉了沉,随即走近过来。

  “这位姑娘,你先放手。”

  时雍冷冷看着她,不动声色。

  陈红玉眼神暗了暗,脸色有点不悦,但这是在楚王府里,她仍是耐着性子没有发火,“我知你是大都督的人,我给大都督几分面子,你也给我几分薄面。放人!”

  时雍道:“我若是不放呢?”

  陈红玉变了脸,沉不住气了,“我是看大都督的面子才和你好好说话,姑娘最好学聪明一点。”

  说罢,她见时雍眼神锐利,表情淡然,似乎对她不以为然,恍悟般扬了扬眉梢,笑容有几分诡异。

  “你不会当真以为……我们会相信你是赵胤的女人吧?你要仗势欺人,也需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面前是什么人。”

  时雍翘起嘴角,“我是赵胤的女人你很生气?”

  她竟敢直呼赵胤名字?

  陈红玉稍感意外。

  眼前不自觉浮起赵胤那张冷冰冰的脸,再看面前单薄得风都能刮走的小女子,陈红玉自己先笑起来。

  “给你几分颜色,你还当真开起了染房。”

  她说着突然一顿,似笑非笑道:“有个关于赵胤的秘密,你想知道吗?”

  时雍从陈红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名堂,抬了抬眉,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春俏的手。春俏痛得窒息抽气,陈红玉看她一眼,摆手让她们几个走远一些,又朝时雍走近两步。

  “赵胤出生那日,天降异象,有荧惑守心,还有星孛袭月。道常大和尚批他八字,说他是灾星临世,受七世诅咒,若不化解,必会引来天下大乱,而他本人也会暴毙而亡……你猜大和尚的化解之法是什么?”

  道常大和尚?

  这是一个声名远播的得道高僧。

  他最大的功绩不是算命算国运,而是曾经辅佐先帝爷靖难,登基为帝。

  时雍冷眉冷眼看她。

  陈红玉噗嗤一声,“道常大和尚说,受诅咒的灾星,终其一生不可与女子同房,否则必遭横祸,害人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