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 第521章

作者:姒锦 标签: 女强 穿越重生

  见他转身,赵胤躬身行礼。

  “父亲慢走!”

  “哼!”

  甲一甩袖,越去越远。

  赵胤目送他的背影离去,敛住表情,冷冷看了一眼侍立的白执。

  “请明光郡主来一趟。”

  白执看他表情,心里有点虚,“是。爷!属下这就去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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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雍在宋家吃过夜饭,再慢慢悠悠地送陈岚回去,去长公主屋里陪她说了一会儿话,再同她们拜别离开。

  等她到无乩馆时,夜已经深了。

  夜幕下无乩馆,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静寂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几盏昏黄的灯火,安安静静地照亮着庭院房舍,而在前头为她掌灯的娴衣,表情也是古怪。

  “郡主,爷在里面。”娴衣走到院门停下,朝时雍递了个眼神,又放低声音,看了一眼侍立门外的谢放和朱九,压低声音道:“你仔细些,爷晚上发了大脾气的。”

  发大脾气是怎样?

  时雍哦一声,老老实实地点头。

  “多谢娴衣姐姐。”

  娴衣朝她挤了一个眼神,“进去吧。”

  时雍嗯声,越过谢放和朱九,推门而入,立马换上一张笑脸,声音脆得仿佛黄鹂出壳,娇俏又可人。

  “大人,阿拾来向你辞行了。”

  赵胤慵懒地坐在棋盘边的椅子上,似乎正在思考那一局残棋,面容淡淡,眼神幽深。闻声他慢慢抬头,朝时雍看过来,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分喜怒。

  “长公主那里去过了?”

  时雍道:“去过了。”

  赵胤又问:“家里都安排好了?”

  时雍莞尔一笑,“都安排好了。就剩下大人这里没有辞别,我这不就来了吗?”

  该辞行的人都辞别过了,他竟是最后一个。

  赵胤微微眯起眼,仍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过来。”

  时雍察觉到他语气不善,心知白塔寺的事情逃不过他的眼睛,但是,赵胤不问,她便装傻。时雍走到赵胤的身侧自然地坐下来,弯腰按了按他的膝盖。

  “大人的腿,可还好?”

  赵胤哼了一声,面色不知不觉缓和下来,可是,对于这个狡猾的女子,他并不肯轻饶,语气仍是冷冷淡淡。

  “阿拾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时雍神情微滞,随即又笑开,朝他眨了眨眼睛。

  “我瞧热闹去了。”

  “哪里?”

  见他这一副审问囚犯的模样,时雍慵懒地叹息一声,双手在他膝盖上轻轻地揉捏起来。

  “白塔寺,大人不都知道了吗?还问,分明就是不相信我。”

  这女子,惯会倒打一耙。

  怎的一转眼,就成了他的不是?

  “你准备如何让本座相信?”

  时雍听他这话,手微微一顿,美眸抬起看向他冷峻的面孔,面无表情地回视过去。

  “我知道大人怪我什么。可是阿拾不知这有何不对?他做初一,我做十五罢了。再者,大人难道没有听说过,宁拆十座庙,莫毁一门婚?老和尚毁我的婚,我别说十座庙,一座庙都没有拆他,算是善良了吧?”

  赵胤嘴角微抽,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你倒是有理了?阿拾,你现在不是宋仵作的女儿宋阿拾,你是大晏的明光郡主,做事要有分寸,若让人知晓,会说你挟私报复……”

  “报复又如何?报复有什么不对?”时雍声音大了些,看他沉默,又垂下眉梢,软了些语气,小声道:“再说了,我让燕穆带人去的,又没人知道是我指使,怕什么?”

  赵胤道:“你当真以为觉远不知?”

  时雍一怔,看着他镇定的表情,愣了愣又笑了起来。

  “自然不知。若是老和尚知道,哪会如我所愿,毁了自己得道高僧的名声?”

  哼!

  赵胤目光沉下,加重了语气。

  “他为燕穆和云度批八字姻缘,说他二人'和睦朝朝,白头偕老',可有说错?”

  依他们的关系,和睦朝朝自然没有问题,而白头么……难道指的是燕穆的白头?

  时雍沉了沉眉,“你连这个都知道了?”

  赵胤捻起一颗棋子,落在和甲一没有下完的棋盘上,慢腾腾地说:“我还知道,觉远赐字'顺意’,是叫你我顺应天意,不要再有悖逆之念。”

  老和尚有这么厉害?

  时雍狐疑地看着赵胤,目光幽幽凉凉,满是怀疑的样子。

  “大人,你在哄我对不对?你想让我心甘情愿地去玉堂庵,不惜为老和尚正名?”

第508章 不甜不要钱

  她突然发难,声音里仿佛带着怒气,瞪大的眼睛里仿佛要冲出刀子来,赵胤还是头一次见阿拾这般生气,这与她平常的假装对他着恼和撒娇时截然不同,满脸写着“哄不好的那种气愤”。

  赵胤不由微微一怔。

  他本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见状竟是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乱,飞快展臂将他搂入怀里,在她后背上轻拍两下。

  “这是怎么了?怎么就生气了?”

  时雍撇了撇嘴,冷冷看他,“是我问你的话,还是你问我的话。大人惯会欺负人,要去那个劳什子玉堂庵吃斋念佛做尼姑的人是我,吃苦受累的人是我。大人不仅不为我出气,反倒来教训我的不是。既然大人心里信老和尚那个诅咒,那又何必要娶我?我也不是非你不嫁,这桩婚事不如就这样也罢,咱俩说开来,不要成婚了,你爹和那个老和尚,也就不必再算计怎么拆散我们,各自安好,岂不自在?”

  她说得酸溜溜的,字字如刀尖般了剜向赵胤,语速也快,丝毫不给赵胤说话的机会。

  赵胤几次皱眉,最终还是忍住,由着她噼里啪啦数落一通,这才喟叹着感慨。

  “我又不曾说什么,哪里就是教训你……”

  “你怎么没有教训我?你就是教训了的。”时雍哼声推开他的胳膊,拉一张椅子坐到棋桌的另一头,学着赵胤方才的动作,学他说话的语气,慢条斯理地冷冷道:

  “你倒是有理了?阿拾,你现在不是宋仵作的女儿宋阿拾,你是大晏的明光郡主,做事要有分寸,若让人知晓,会说你挟私报复……”

  学完这句话,她眼一抬,又冷冷看着赵胤。

  “大人居高临下、傲然睥睨,分明就是在俯视我。”

  赵胤哑口无言。

  他并不曾刻意如此,可是有些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

  身为这个时代的佼佼者,赵胤本就是皇权贵族的圈子里长大的男子,天生高人一等,骨子里带来的阶级感并不能完全消除,偶尔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时雍不提,他并没有意识到,可是看着时雍学出来的姿态,迎着她质问的双眸,他眉头不由深深皱了起来。

  “我哪里有如此做作……”

  “你怎么没有?”时雍哼声,“我早已同大人讲过,我和别的女子不同。我本就不甘心做男子的附庸,大人若受得了才娶我,若受不了,我两个就把丑话说到前头,谁也不要束缚了谁……”

  赵胤脑袋隐隐作痛,“我本无此意……”

  “你有。”

  “我并无……”

  “你有。”

  “我……”赵胤皱着眉看她片刻,又绕过棋桌,将手递给她,“我虽说此意,但让你误解,仍旧我的不是。”

  说罢见时雍不仅不把手递给她,反而把脸转向了旁边,一副伤心难过的模样,赵胤暗叹一声,防线全面瓦解,默默弯下腰来,盯住她的眼睛,摸摸她的小脸,真诚地道:

  “为夫知错了,娘子原谅则个……”

  时雍刚想说话来呛他,突然听到这句话,差一点闪了舌头。

  她怎么也想不到有生之年能在赵胤的嘴里听到这么肉麻温柔的道歉,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娇脸上却是黑沉沉的不肯露出半分情绪,仰脸看他片刻,方才冷冷地问。

  “当真知错?”

  赵胤搓搓她的脸,“不假。”

  时雍猛地挥开他的爪子,拽着他的袖子想要站起来,刚好赵胤低头想要哄她,两个人便恰好撞在一处。

  时雍的头撞到赵胤高挺的鼻子,差点没把他眼泪撞出来。

  “你这女子……”赵胤掩鼻望天,俊目微斜,落在她的脸上,满是痛楚的模样。

  时雍见状愣了愣神,慌忙去拉开他的手,“我看看,有没有事?”

  赵胤盯住她。“阿拾的头没事就好,为夫哪敢有事?”

  噗!时雍差点没被他一本正经的假把势给笑掉大牙。可是,既然赵大人这般严肃,她也不想辜负这“大好时光”,微微抿了抿嘴,便慢吞吞地坐了回去。

  “大人可知道,娘子生气,夫君是要拿东西来哄的?”

  东西?什么东西?

  赵胤下意识皱眉,眼皮微跳,“阿拾想要什么?”

  赵胤以为这狡诈女子,定然又要给他出难题。岂料,这不是难题,而是为难。

  时雍幽幽怨怨地望着他,说道:“明日我就要去玉堂庵过那种食无味居不暖的日子了,我想吃大人的肉……”

  赵胤眼皮一跳,便听她又补充:“不是大人身上的肉,是大人煮的肉。我记得我为大人煮过一碗煎蛋刀削面,那今日大人就亲自为我煮一碗牛肉面好了。”

  煮面?这两个字对赵胤来说比千斤更重。所谓“君子远庖厨”,堂堂大都督何尝需要亲自下厨做饭,这根本是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